罗冠山下。
警车內,气氛有些古怪。
秦风坐在后排,看著窗外倒退的树影,一脸的无奈。
刚才那一通折腾,好不容易把偷猎者给“嚇”跑了,结果警查一来,非要把他和山珺带下山做笔录。
美其名曰:“保护证人”。
秦风嘆了口气,心里嘀咕:
“你们不应该高兴吗?”
“这出现个金钱豹也算是救了我们啊!”
“怎么一个个看著我的眼神,跟看嫌疑犯似的?”
就在这时。
他们的车经过了前面那辆押送偷猎者的警车。
两车交错的一瞬间。
那辆警车的后车窗突然被拍得震天响。
里面的那两名偷猎者,像是见了鬼一般,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扭曲,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有妖怪!有妖怪!”
“有妖怪啊!”
“就那个女的!就是那个女的!”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坐在秦风身旁、一直面无表情的山珺。
眼神里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恐惧。
“闭嘴!老实点!”
车內负责看守的警查狠狠地怒斥著两人,
“再乱叫把你们嘴堵上!”
“什么妖怪不妖怪的?建国以后不许成精懂不懂?!”
两车交错而过。
那种悽厉的喊叫声渐渐远去。
正在开车的孟听雨,通过后视镜,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后排。
视线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山珺身上。
她皱了皱眉,疑惑地朝著秦风问道:
“哎,秦风。我记得我去你家里面找你的时候,你家里可是只有你一个人。”
“我也检查过,没看见有別人。”
“为什么现在……还大变活人了?魔术吗?”
她这话虽然是半开玩笑的语气,
但眼神里却带著几分职业性的审视。
秦风听了,咧著个嘴笑道:
“嗨!警官,这您就不懂了吧?年轻人嘛,懂的都懂。”
“有些时候……金屋藏娇这种事,哪能隨便让人看见?”
“警查小姐姐,您该不会还是个……”
后面这三个字还没完全出口。
就已经被孟听雨那狠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杀气腾腾。
“咳咳……”
秦风悻悻地笑了笑,赶紧闭嘴,没再往下说。
再说下去,估计得被扔下车。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
孟听雨再次开口,这次是直接朝著山珺询问:
“你的家庭住址是哪里?”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先送你回家。”
山珺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听到问话,她眼皮都没抬,隨口报出了一个地址:
“罗冠镇,下河村,村尾老槐树那家。”
秦风一听,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迅速在心里记下:
“哦吼!原来是在这里啊!”
“这下知道这丫头的老巢了,以后找她方便多了。”
孟听雨听见他的心声……咳,看见他的表情,
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你不知道她家在哪?”
“你们不是……那种关係吗?”
秦风立刻反驳,一脸正气:
“我又不是偷窥狂,也不是跟踪狂!”
“知道人家家里在哪里干什么?只要她能来我家,不就够了?”
“这叫……距离產生美!”
孟听雨嘴角抽抽。
虽然觉得这话有点渣男语录的嫌疑,但仔细一想,这话糙理不糙。
她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又眉头微皱地看了一眼后视镜中那道清冷的女子身影。
没多言,一脚油门踩下去,警车加速朝著山下驶去。
……
路上。
秦风閒著无聊,取出手机。
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封禁当中的直播间,心里那个无奈啊。
“唉……这要是没被封的话,现在趁热打铁再开个直播,”
“那流量绝对爆炸!起码能赚个好几万!”
“该死的超管,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啊!”
他嘆了口气。点开后台私聊。
发现还有不少未读消息。
其中就有那个被坑……咳,那个尊贵的客户“胖迪”。
【胖迪:老板!老板你在吗?我看热搜说你遇到偷猎者了?你没事吧?我的货还能发吗?】
秦风看著这一连串的问號,心里一暖。
看看,这就是铁粉啊!
这种时候还关心货……咳,关心我!
他迅速回了句:
【放心吧老板!人没事,货也没事!】
【刚才遇到点小插曲。】
【保证明天一早就给您发货!顺丰特快,使命必达!】
接著,他又是现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他坐在警车后排,背景是穿警服的孟听雨和一脸高冷的山珺。
他自己则咧著个大嘴,比了个大大的剪刀手“耶”。
给胖迪回完消息后。
秦风又迅速地用帐號发了条动態消息。
配图就是刚才那张“警车一日游”的照片。
文案写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
【家人们!报个平安!人已获救,目前正在接受警查叔叔的保护(蹭车中)。】
【关於刚才直播中断的事情,懂得都懂,不方便多说。】
【只能说,那是真的惊心动魄!那真的是生死时速!】
【具体的细节,我是怎么从持枪悍匪手中脱身,……】
【明天早上八点!直播间不见不散!】
【带你们揭秘罗冠山的未解之谜!】
消息一发出。
点讚量瞬间飆升!评论数也是疯狂刷新。
【臥槽!主播居然还活著!】
【这都能活下来?命真大啊!】
【主播有点狗啊!这消息还藏著掖著!】
【快说呀!到底是怎么脱身的?那可是有枪的!】
【说啊说啊!別吊胃口!】
【主播你又开始吹牛逼了是吧?】
秦风瞧著这些评论,嘴角微扬。
也没理会。
毕竟搞流量嘛,就得是这样,七分真,三分假,留点悬念才有人看。
“还得是山珺教的好啊。”
秦风看了一眼旁边的山珺,心里感慨,
“这丫头看著高冷,玩起套路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这一般人还真想不出这么个损招。”
……
与此同时。
罗冠山深处。
因为那两名偷猎者供述山中有“大老虎”,再加上还有两名同伙被一只金钱豹给追进了林子深处。
彭方不敢大意。
带著几名老刑警和支援赶到的武警队伍,迅速深入林区进行搜索。
手电筒的光束在密林中交织。
气氛紧张而压抑。
就在他们搜索了半个多小时,除了树叶和脚印,什么都没发现,正打算放弃的时候。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武警战士,突然停下脚步,指著一处灌木丛,低声呼叫眾人:
“队长!这边有情况!”
彭方等人闻讯,迅速赶了过去。
只见那名战士指著的地面上,有著一大片奇怪的黑色斑点。
密密麻麻的,在手电筒的光照下,还在微微蠕动。
乍一看,就像是一滩黑色的死水。
或者是某种泄漏的石油。
彭方皱了皱眉,凑近了一些。
这一看,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那哪里是什么黑水?分明是一只只米粒大小的黑色虫子!成千上万只聚在一起!
而隨著眾人的手电筒光芒照射过去。
这些虫子仿佛受到了惊嚇,“沙沙沙……”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开始钻入地下。
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消失无踪。
而在它们待过的地方。
地面上的枯叶和泥土,竟然呈现出一种焦黄、乾枯的顏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酸臭味,就像是被强酸腐蚀过一样。
“这……”
现场一眾的警查和武警,也都算是见多识广了。
什么凶杀现场、什么噁心场面没见过?
可瞧著眼前的这架势,他们却也是一个个面面相覷,看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虫子?腐蚀性这么强?”
“这也太邪门了吧?”
彭方蹲下身,用树枝拨弄了一下那块焦黑的泥土。
树枝刚一碰到,前端立刻就变黑了。
他眉头紧锁。只感觉到事情很古怪。非常古怪。
不知为何。
他脑海中回想起的,都是那两名被抓的偷猎者,疯疯癲癲说“妖怪”、“虎妖”的那一幅场景。
“真是古怪……太古怪了。”
“这虫子……这老虎……还有那莫名其妙的金钱豹……”
“到底是巧合呢?还是说……真的就另有古怪呢?”
疑惑之中。
彭方站起身,嘆了口气。拍了拍手上的土。
“先封锁现场,拍照取证。”
他摇了摇头,
“等回去了,我得找机会去城里找个懂行的老先生諮询諮询。”
“这事儿……恐怕不是我们警查能解决的了。”
……
另一边。
罗冠镇,下河村。
孟听雨开著车,依照山珺所说的地址,来到了城边上的这个小村落里头。
这村子位置比较偏。周围都是荒地和乱坟岗。
虽然说是入了夜,农村睡得早很正常。
但是这里……却安静得有点过分了。连声狗叫都没有。
就像是……没什么人居住一样。
一种微妙的诡异感,在孟听雨的心头不断地发酵。
她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心中越想越是不对劲。
她忍不住回忆起刚才那两名偷猎者的话:
“有妖怪!就是那个女的!”
“她不是人!”
这种诡异的猜测,就像是野草一样,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生根发芽。
“不可能……不可能……”
孟听雨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是唯物主义者……这世界上没有妖怪……”
可就在她的车子经过村口,正准备继续往里开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山珺,忽然出声了:
“孟警官。”
声音清冷,在这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家就在这里。別再往前开了,开过头了。”
“吱——!”
孟听雨一听这话,嚇了一激灵。
下意识地就是一脚急剎车!
巨大的惯性,直接让坐在后排的秦风和山珺身体猛地往前冲。
“咚!咚!”
两人依次撞在了前座靠背上。
“哎哟!”
秦风揉著脑门,忍不住吐槽道:
“警查同志!您也太莽撞了吧?”
“这一惊一乍的!您这驾照该不会是买的吧?”
话刚一出口。
就迎上了孟听雨回过头来,那带著一丝丝杀意的目光。
冷冰冰的。
秦风秒怂:
“嘿嘿嘿……开玩笑,开玩笑。”
“活跃一下气氛嘛。”
孟听雨收回视线,没好气地说:
“那是因为你们不系安全带的缘故!”
“跟我的驾驶技术没有任何关係!下车!”
秦风连连点头,表示:
“您说的对,您说的对。”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隨后,孟听雨便是让两人先下车。
她自己也是迅速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但同时,她的右手一直背在身后,虚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就像是隨时准备应对什么突发状况似的。
秦风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不禁感慨:
“这个女警查……看起来冒冒失失的,有时候还挺虎。”
“原来还是个警惕的主啊。”
隨后,他也跟著下了车,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就是山珺的家?
普通的红砖瓦房,带著个小院子。门口种著一棵老槐树。
看起来没什么稀奇的,顶多就是……这里稍微有些阴森了点。
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张牙舞爪的,像个鬼影。
“但是要说阴森……”
秦风撇了撇嘴,
“和自己家那座几百年的老宅子比起来,还是差的有些远。”
“马马虎虎吧,小巫见大巫。”
这时,孟听雨看著黑漆漆的房子,对著山珺说道:
“你父母呢?这都几点了?”
“你那么晚不回来,他们不著急吗?怎么连个灯都不留?”
山珺面无表情,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没有一丝波澜。
接著,她转过身,对著那扇紧闭的木门,轻轻喊了一句:
“爸,妈。”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传得很远。
紧接著。
下一秒钟。
“吱呀——”
房子里的门,豁然打开。
两名中年人,一男一女。
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著老式的布衣。动作僵硬。
就像是一直站在门口听著一样。当山珺出声之后,他们便是立刻走了出来。
时间卡得严丝合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