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斯卡利斯眉头紧锁著推门下车,目標明確的走向別墅。
他穿著一身白色套装,步伐迈的飞快,脸上表情说不出的阴沉。
两个小时前,他正在布鲁克林北部跟家族成员商討新的发財计划。阿尔伯特非常慷慨,挥动大棒之后,给出了最美味的甜枣。
家族正式成员的名额意味著权力和財富,只要成为正式成员,就等於加入平台,可以举著平台的名號为所欲为。
所以,弗兰克·斯卡利斯决定暗地里联合家族各个头目,从对方手中收走半数的名额,然后以五万美金卖出去。
一个名额可以卖出五万美金,阿尔伯特家族的半数名额,弗兰克·斯卡利斯只觉那是天文数字。
在1951年,五万美金是一笔天文数字,可只要放出风去,那些试图抓住机遇的人甚至敢直接借高利贷也要拿下其中一个名额。
这笔生意弗兰克·斯卡利斯谈成了大半头目,分成三七,弗兰克拿七成,理由是他以家族二老板的身份可以承担责任。
其中,阿尔·帕奇诺也在他的拉拢名单上。
因为阿尔伯特对阿尔·帕奇诺最为恩惠,甚至没有规定名额。所以,阿尔·帕奇诺可以接纳更多的正式成员,更多成员意味著能赚更多的钱。
弗兰克·斯卡利斯不认为阿尔·帕奇诺会拒绝他,因为成为黑手党的目的不就是赚钱吗?只要售卖正式成员的名额,就能大把赚钱,这个年轻的家族头目一定不会拒绝的!
可是,就在两个小时前,弗兰克·斯卡利斯得到了阿尔伯特的电话,对方在电话中的暴怒即便隔著电话线也令弗兰克脊背发麻。
“吉诺维斯那个混蛋的报復来了,他盯上了阿尔·帕奇诺!现在、立刻、马上去见阿尔·帕奇诺,了解到事情的全部!
我现在召开黑手党委员会,然后你拿著证据去见我,该死的吉诺维斯竟然敢將手伸进我的地盘。
告诉阿尔·帕奇诺,国际码头工人协会是我们的,吉诺维斯敢动手就顶回去!找到那个叫罗西的混蛋,杀了他,让他去死!
我们不是不可以跟吉诺维斯开战!我阿尔伯特从不畏惧战爭!”
弗兰克·斯卡利斯很清楚阿尔伯特盛怒的原因。对方刚刚成为家族教父,最看好阿尔·帕奇诺。
现在吉诺维斯上来就给阿尔伯特上眼药,直接要夺走阿尔·帕奇诺刚刚打下的地狱厨房码头,这就是明摆著的挑衅。
更重要的是,地狱厨房隶属国际码头工人协会,本就属於阿尔伯特家族。每年的利润丰厚无比,是块肥肉,动了阿尔·帕奇诺的利益,就等於掠夺阿尔伯特的蛋糕。
看到弗兰克的身影,朱利安快速迎上来“阁下!”
“帕奇诺呢?”弗兰克脚步不停,直挺挺的向別墅內走“我要立刻见他!”
朱利安稍加阻拦道“阁下,你得稍等,头儿正在审讯!”、
弗兰克脸上不悦“什么审讯我不能观摩?”他用肩膀撞开对方,喝问道“告诉我帕奇诺在哪个房间!”
朱利安无所谓的耸耸肩,伸手指了个方向道“阁下,头儿在地下室。”
弗兰克立刻沿著对方所指的方向直奔地下室,他皱起眉头,还没进去便从门缝里闻到了血腥味。
但对於弗兰克这种老牌黑手党而言,血液这种东西再寻常不过。
於是,他推门而入,毫不迟疑的迈步走进房间。
“噦!”
下一秒,弗兰克·斯卡利斯脸色苍白的趔趄撞出了地下室,跪在地上不住呕吐,脸色红白交织,午餐被吐的到处都是。
朱利安在远处戏謔的看著,他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的出现,但凡是个正常人,看见地下室里的审讯情况绝对会吐。
弗兰克·斯卡利斯狼狈的跪在地上吐酸水,愣是半天没站起身。
“阁下,没事吧!”阿尔·帕奇诺关怀的声音在地下室传来,听的弗兰克有些羞恼。
他回过神,用手帕擦净嘴角残渣,怒视一眼蔫坏的朱利安。如果这个混蛋能將审讯说得更清楚,鬼才愿意进去。
“阁下,进来吧,没关係的!”阿尔·帕奇诺笑著邀请“这个混蛋还活著,甚至清醒著,消息就在他的嘴里,现在你问什么他说什么!”
弗兰克不愿意在阿尔·帕奇诺面前露怯,只能硬著头皮重新走进地下室。强忍著胸腔中的噁心感,他看著房间里的惨状,这才想起来阿尔·帕奇诺曾经是个医生。
地下室被改造成了手术室的模样,阿尔·帕奇诺穿著手术衣站在手术台边上。在他身侧摆著一个平台车,车上铺著一层冰沙。
最要命的来了,在平台车的冰沙上面,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肉片。肉片细如蝉翼,拿起来放在灯光下面甚至能透光。
淡黄色的脂肪在灯光下映衬著白光,肌肉血红,標准的新鲜肉片。
手术台上的司机更是悽惨,全身赤裸,脖子以下的皮肤全部被揭开,浑身赤红的躺在病床上。左侧大腿已经被剃乾净了血肉,莹白的腿骨裸露在檯面上,另一条腿的小腿部分同样如此,至於大腿,阿尔·帕奇诺正在处理。
司机半坐臥位,睁著眼,恐惧的眼眸中已经带上了麻木。他被阿尔·帕奇诺强制看完了大腿被剔除血肉的全部经过,整个人已经处在了疯癲的临界点。
“他还活著?”弗兰克·斯卡利斯嗓音艰涩,他万万没想到阿尔·帕奇诺私下里这么凶残。
阿尔·帕奇诺机械性的重复著受伤的动作,手术刀一划一转,薄薄的肉片便被切下。听著弗兰克的询问,他笑著回答“用d品和麻醉吊著,哪那么容易死。”
他抬了抬手术刀,冲精神即將崩溃的司机道“问你话的人来了,说出来,如果能令他满意,你可以死。”
司机瞬间回神,眼泪疯狂外涌,甚至不等弗兰克发问,他便倒豆子般的將自己全部了解的事情说了出来!
“別忙別忙!”弗兰克·斯卡利斯连忙叫停,他艰难的看一眼对方惨样,衝出地下室冲门外喊道“西佛,將车里的摄影机拿进来!”
他不能只让自己看到这种噁心事,他必须用摄影机录下来放给黑手党委员们看。
阿尔·帕奇诺自觉的放下手术刀,摘下手套离开地下室。朱利安机灵的帮自家老大褪掉手术衣,拿来水盆冲洗並不存在血污的双手。
西佛抱著摄影机衝进別墅,刚看清地下室里的惨状便跪地哇哇大吐,弗兰克抬脚就踹,大骂道“废物,你吐什么?咱们什么没见过?滚进去打开摄影机录下这个混蛋给出的讯息。”
西佛边吐边往地下室里跑,他不能违背弗兰克的意愿,抬头的时候,他飞快看一眼阿尔·帕奇诺,神情敬畏的像是见鬼。
阿尔·帕奇诺皱眉的看向地板,西佛强忍著呕吐感,硬生生將秽物咽进肚子,忙道“地板我稍后给擦。”
阿尔·帕奇诺摆摆手“用不到你,你忙你的工作。”
“好好好!”西佛连连点头,快速打开摄像机。
弗兰克打死也不愿意进去,只能由朱利安进去陪西佛拍摄,当然,在这个过程里,朱利安必须保证镜头不能拍摄到帕奇诺家族的任何人。
“地狱厨房本来是西区帮的地盘,属於五大家族地盘之外。吉诺维斯阁下认为,地狱厨房的西区帮跟曾经的曼加诺家族是合作关係,而不是隶属!
所以地狱厨房这块地盘在不完全归属阿尔伯特,甚至不归属五大家族。想要获得合法承认,必须由委员会投票承认,且分润出去利润,总之不能由阿尔伯特私吞。
半月前,詹姆斯·库南身死,三天前,码头管理罗西投奔吉诺维斯阁下。吉诺维斯阁下认为地狱厨房可以归阿尔伯特所有,但码头已经归属於我们。
至於其他利益是否分给其他家族,那就不归吉诺维斯阁下思考了。
所以,我的工作就是威胁、威逼!”
说完,司机仰面痛哭,他鼻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央求道“求求你们杀了我,我真的不想活了,他就是个魔鬼,杀了我,求你们!”
西佛腿肚子转筋,连忙结束录像,在朱利安確定设备完全停止工作后,两人走出地下室,西佛將摄像机一丟,飞奔出去继续稀里哗啦呕吐。
司机绝望道“帕奇诺阁下,看在我没有在录像中吐露你名字的份上,求你放过我让我去死吧,求求你!”
阿尔·帕奇诺不屑的笑了笑,冲朱利安道“斩首,將血控干,由斯卡利斯阁下带去送给教父。”
弗兰克·斯卡利斯补充道“教父正在组织委员会会议,我会直接將头颅交给吉诺维斯。”
“那就动作利索点,別让教父久等!”阿尔·帕奇诺笑著安排。
朱利安在库房摸出军刀走向司机,司机喜极而泣,连连感谢。
咔嚓一声,头颅落地,朱利安简单控了控血,装进木盒。
西佛重新跑回来接过木盒,带著摄影机忙跑回汽车,弗兰克·斯卡利斯则安排道“帕奇诺,教父给你新的命令。顶上去,不要害怕,家族为你做主,甚至不惜开战!
至於地狱厨房的管事罗西,找到他,杀死他,让伙计们进驻码头,准备隨时开战!”
阿尔·帕奇诺露出灿烂笑容道“阁下,请帮我感谢教父!”
年轻人的笑容有些刺眼,弗兰克·斯卡利斯只觉荒诞,假的可怕,因为他认为阿尔·帕奇诺在地下室里露出了真面目,他再也不相信露出真诚表情的阿尔·帕奇诺。
所以,他按捺住了跟阿尔·帕奇诺做贩卖正式成员名额生意的想法,简单的寒暄两句,急匆匆离开了。
......
两个小时后,小义大利社区不起眼的建筑里。
吉诺维斯暴躁的將司机的头颅摔在地毯上,放映机里清晰著播放著司机的惨状和声音。
没有经歷司机被凌迟的现场,在场的黑手党教父没有太多不適,对阿尔·帕奇诺的印象也没有变动。
毕竟前段时间这个年轻人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带来的战绩便是杀死文森特·曼加诺的凶残小子。
所以,对於阿尔·帕奇诺能干出这种凌迟的事情,眾人没有意外。
弗兰克·科斯特洛作为吉诺维斯的老板,正夹著香菸欣赏吉诺维斯的无能狂怒;阿尔伯特冷漠的看著吉诺维斯,怒意被藏在眼底。
另外三大家族的老板漠视著吉诺维斯的无赖,他们根本不站诺维斯的边。这个混蛋的野心人尽皆知,试图成为老板中的老板。
地狱厨房以前的確归属西区帮,黑手党也的確能將对方掀翻並占据这块地盘。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西区帮是条很好的凶残恶狗。
这群爱尔兰人凶残的紧,是很好的打手,黑手党要求对方做事,脏血不会溅在自己身上,是很好的黑手套。
另一个原因是跟西区帮开战影响生意,黑手党家族犯不著因为贫穷的工薪阶层地盘跟爱尔兰人开战,这得不偿失。
一场战爭过於烧钱,码头生意的利润短时间內无法赚回战爭经费。
既然阿尔·帕奇诺有能力拿下地狱厨房,其他黑手党家族才懒得管,根本不会在意吉诺维斯所说的分润利润。
吉诺维斯是条疯狗,阿尔伯特何尝不是?
黑手党家族能默认曾经的西区帮在地狱厨房生存,没理由阿尔伯特占下了地狱厨房后,在座的家族教父指手画脚出来分杯羹!
所以,吉诺维斯就是故意找茬,就是为了报復阿尔伯特曾经背叛了他们的联盟。
弗兰克·科斯特洛调侃的看向一起打天下的兄弟“维托,说些什么吧?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的理由並不恰当,甚至有些野蛮!”
吉诺维斯在这一个脑子转得飞快,能坐上这个位置一定不是蠢货,更別提吉诺维斯曾经跑路回义大利时跟墨索里尼做过生意。
能跟轴心国的战犯领袖做生意,吉诺维斯一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白了,五大黑手党家族的领袖都不站他的边,审时度势,在这里他没有任何优势。
他万万没想到阿尔·帕奇诺会这么强硬,敢直接对自己的手下用刑,更没想到他派出去的打手会这么蠢,直接被抓。
掀桌子的能力是没有,留给他的似乎只有认栽。
吉诺维斯黑著脸,阴沉著伸手指向阿尔伯特,怒声道“该死的阿尔伯特,你敢污衊我,你敢杀死我的手下!
我根本没安排过这种工作,更没有想过要占据地狱厨房的码头,这是纯粹的污衊,是你阿尔伯特对我的恶劣动作。
你抓走了我的手下,折磨了他,让他说出对我不利,对你有利的话!”
阿尔伯特恶声道“维托,你承认这是你的手下了?”他怒气勃发,像是发怒的雄狮,声威在这一刻强到了极点。
他將阿尔·帕奇诺看作退路,看作栽培的继承人,吉诺维斯敢对他看好的继承人动手,就是在挑衅!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吉诺维斯抬脚踢皮球般的將头颅踢开,骂道“以后这种往我身上泼脏水的事情不要喊我来开会,我根本不知道我竟然安排了人去占据地狱厨房的码头!
该死的混蛋们,你们有点对我太不尊重了!”
阿尔伯特冷笑道“码头的管理是不是叫该死的罗西?我已经安排阿尔·帕奇诺去抓他了!”
吉诺维斯回以冷笑“我可不认识一个叫罗西的小人物,我家的狗倒是叫罗西。还有,別隨便折磨一个陌生人强迫他来污衊我,这种手段很低级!”
他冷哼著开门走出会议室,临走的时候抱怨道“什么狗屁破事也能赖在我身上,回见各位!”
说完,吉诺维斯扬长而去,他坐上自己的座驾,命令司机开车。当车行驶出去很远后,他终於忍不住发出咆哮,发泄般的砸烂了后排所有的东西。
可在盛怒中的下一秒,吉诺维斯犯病般的恢復平静,他若无其事的坐好,扭头看向车窗外,神色跟正常时没有什么不同,可仔细观察的话,便可以看出对方阴冷到极致的杀意正藏在眼底。
吉诺维斯很清楚,他必须做些什么了,因为坐在会议桌边的那五个教父人物对他过於不尊重了。
“上帝,给我一个机会吧。”吉诺维斯祈愿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