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楼梯间,许文才发现自己竟然在25层。
他此前竟然在无意识的状態下一路向上跑了九层楼!
他当然想坐电梯。
那意味著快速到达一楼。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电梯是个完全封闭的铁盒子。
如果出现点什么意外,他连周旋的余地都没有。
不能冒这个险。
楼梯虽然漫长,至少是开放的,有退路,有躲藏的可能。
他深吸几口气,开始沿著螺旋向下的楼梯,以儘可能快的速度下降。
过程还算顺利,终於,当双腿有些麻木的时候,他衝出了楼梯间,到达了一楼。
大厅没有什么变化,大部分光源都聚焦於中央那尊巨大的“圣哥”雕像。
许文顾不上平復呼吸,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大厅另一侧玻璃大门。
他卯足最后力气,朝著大门发足狂奔!
近了,更近了!
他的手终於触碰到金属门把手,用力向外一拉。
纹丝不动。
再拉,依旧紧紧闭合。
许文的心猛地一沉,他双手並用,用尽全身力气去拽、去推,甚至用肩膀去撞!
可玻璃门除了发出“哐哐”的闷响,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打开。
锁死了!
这怎么可能?刚才门明明是开著的!难道这栋楼里……还有“別人”?
退路被断了。
此刻,他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发出声响、会不会吸引来那东西。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后退两步,挽起袖子,咬著牙,將拳头狠狠砸向坚固的钢化玻璃!
“咚!咚!咚!”
一声接著一声,拳头很快传来剧痛,但玻璃表面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不行!必须找工具!
许文在大厅里疯狂地搜寻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於,在一个靠清洁工具临时存放点的矮柜后面,他找到了一把螺丝刀。
“行!有总比没有好!”
他立刻返身冲回大门前,这一次,他用螺丝刀代替了拳头,对准玻璃门的一个角落狠狠扎下。
“快呀!快破啊!”他在心中疯狂吶喊。
终於,那玻璃表面终於被砸出了一丝裂痕。
希望的火苗猛地一窜!
然而,就在这一线生机出现的剎那。
身后,那股熟悉的冰冷气息袭来。
紧接著,是“咕嚕……咕嚕嚕……”。
许文回头,那个躯体反转的无脸人,正从楼梯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许文看著这阴魂不散的怪物,甚至感到一丝“敬佩”。
这鍥而不捨的追踪能力,简直令人“感动”。
“李青!是你吗?!”许文握紧螺丝刀大喊,“我是许文!咱们是同事!是朋友!你还记得早上的包子吗?你还记得你要去相亲吗?!”
无脸人这次没有了任何反应。
它只是微微偏了偏那扭曲的“头颅”,原本迟缓的步伐,猛地加快!
唤醒失败了。
许文的心沉到了谷底,但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也隨之涌起。
他迅速摸向口袋,那里还有最后一片止痛药。
他毫不犹豫地將药片抠出,塞进嘴里,用后槽牙狠狠咬碎!
熟悉的的苦涩再次炸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螺丝刀,眼神变得锐利。
这怪物似乎攻击方式单一,只会扑压和那种精神污染。
如果污染被药效暂时隔绝,单论物理对抗……自己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他迅速调整姿势,將螺丝刀正握,摆出一个格斗的架势。
脑中飞速闪过前世在健身房学的mma招式。
“我先一个滑铲、然后在下潜抱摔……最后用螺丝刀致命一击!”许文在脑海中模擬著接下来的动作。
“对不起了,兄弟。”
在无脸人扑来的瞬间,许文猛地俯身,一个滑步正好避开,同时身体下潜,从对方那扭曲敞开的肢体下方钻过,瞬间来到了它的身侧后方!
机会!
他左手猛地环抱住无脸人的腰腹,右腿顺势別向对方那反关节站立、全身力量爆发,狠狠向侧后方摔去!
“砰!”
无脸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抱摔重重摜倒在地!
许文抬起右手,瞄准了对方心臟大致的位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下!
得手了!
然而,就在刀尖即將触及那浅蓝色制服的剎那。
一只冰冷的手,从他身后一把攥住了许文持刀的手腕!
“我草!什么东西?!”许文惊骇欲绝,猛地扭头看去。
只见另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同样穿著秩序管理局的制服,同样有著一片空白、五官错乱透明的“脸”。
不同的是,这个无脸人有著一头垂至肩部的、略显乾枯的褐色长髮,身形也更为纤细。
又一个!
这怪物不止一个!
许文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发力,挣开了对方的钳制。
同时借著反作用力向后急退,拉开距离。
他背靠著冰冷的玻璃门,目光惊疑不定地在两个无脸人之间来回扫视。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后来的那个女性无脸人的胸前。
那里,別著一个身份卡工牌。
借著大厅昏暗的光线,他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跡:
刘温婉,序列二
她们果然是人!
没等他从这惊骇中走出来,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咕嚕……咕嚕嚕……”
“嗬……呃……”
“嘶……嘶啦……”
更多的非人声响,开始从大厅各个方向的阴影里、甚至从天花板的通风口方向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由弱变强,很快匯成一片充满恶意的低语!
紧接著,一个又一个扭曲的身影,从那阴影中,缓慢地“走”了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粗略估算,至少有超过二十个无脸人,正从四面八方,向著背靠玻璃门的许文,形成一个收紧的包围圈。
空气仿佛凝固了,许文的意识开始模糊。
看来一片药似乎挡不住这么多无脸人奇怪的能力。
“看来真的没办法了。”许文低语,隨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拆线针”。
他撕开胸前的衣服,用手摸了摸被枪击留下的伤疤。
“只能轻触,不能穿刺。”许文默念到说明书上的文字。
“呵呵,还真是苛刻。”
“不过啊,就算死,也比被这些怪物撕碎的好!”
想到这里,许文不再犹豫,双手握刀將“拆线针”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