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年,弹指一挥。
地府在这段时间里彻底步入正轨。
鬼门关日夜运转,祖龙盘踞城楼,龙威镇压四方游魂,没有一个敢在门口闹事。
十八层地狱的凤火长燃不灭,元凤的残魂被苏牧炼化成了永恆火种,刑罚之力比天雷还要酷烈。
奈何桥上,后土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现身,引导亡魂饮下忘川之水,安排转世投胎。
四亿八千万血神子分成三班倒,二十四个时辰不间断地巡逻、押送、看管。
整座地府运转得井井有条,像一台永不停歇的精密机器。
唯独一个问题——生死簿的审判效率太低了。
苏牧一个人批阅,哪怕不眠不休,也赶不上灵魂涌入的速度。
积压的案卷已经堆满了三座大殿。
他需要判官笔。
一支能自主审判、自动分配六道去向的先天灵宝级判官笔。
这东西,整个洪荒只有一个地方可能有。
紫霄宫。
鸿钧的宝库。
苏牧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今天,机会来了。
一道声音从九天之上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紫霄宫开讲,有缘者皆可来。”
鸿钧出关了。
苏牧坐在幽冥帝座上,听到这道声音,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冥河。”
“在!”
冥河从殿外窜进来,跪得乾脆利落。
数千年的相处,他已经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帝君身边第一跟班,地府首席工头,兼职跑腿打杂。
“备车。”
“帝君要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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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宫。”
冥河愣了一下,隨即狂喜。
紫霄宫!鸿钧讲道!
这可是整个洪荒最大的盛事!
据说鸿钧要传授大道玄机,有缘者甚至能得到突破大罗金仙的契机!
“帝君,咱们也去听道?”
苏牧站起身,整了整袖口。
“听什么道,我去看看那老头的圣人之道到底有多厉害。”
“顺便进点货。”
冥河没听懂“进货”是什么意思,可帝君的命令不需要听懂,执行就完了。
半个时辰后。
血海上空,一支车队腾空而起。
九条骨龙拉著一辆漆黑如墨的棺槨形帝车,车身上刻满了轮迴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著幽冷的光芒。
帝车之內,苏牧闭目养神。
帝车之后,冥河骑著一头血色蛟龙紧紧跟隨,身后背著元屠阿鼻,威风凛凛。
再往后,是三千血神子化成的鬼兵方阵,阴旗猎猎,鬼气衝天。
这支队伍从血海出发,一路向北,穿过洪荒大地,直奔混沌深处的紫霄宫。
所过之处,天地变色。
阴云压顶,寒风刺骨,地面上的花草瞬间枯萎,河流中的鱼虾翻著白肚皮浮上水面。
那股死气太浓了。
浓到连空气都在发抖。
此时,洪荒各处的修行者也在赶往紫霄宫。
有独行的散修,有结伴的道友,有驾云的,有御剑的,有骑著异兽的。
三千红尘客,各显神通,浩浩荡荡。
可当苏牧的车队出现在他们视野中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九条骨龙拉棺!
三千鬼兵开道!
那股死气和煞气混合在一起的恐怖威压,让在场每一个修行者都觉得自己的元神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掐著。
“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气息……比龙汉劫时的罗睺还要压抑!”
“是地府!是幽冥帝君的车驾!”
地府的名號,这几千年来已经传遍了洪荒。
三清被拒之门外,西方二圣被扒了一层皮,祖龙元凤沦为看门狗——这些消息早就在修行者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没有人敢挡路。
所有修行者自觉地让到两侧,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车队穿过洪荒,进入混沌。
混沌之中,没有日月星辰,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灰暗和狂暴的混沌罡风。
普通的大罗金仙进入混沌,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被罡风撕碎。
苏牧的车队却如入无人之境。
九条骨龙劈开混沌,帝车稳如磐石。
可就在这时——
轰隆!!!
一道比混沌罡风强上百倍的毁灭雷霆,从混沌深处劈了下来!
那雷霆不是自然形成的。
带著一股极其明显的“意志”。
天道的意志。
鸿钧的意志。
这是给苏牧的下马威。
冥河的脸色瞬间煞白,血色蛟龙嚇得直接缩成了一条泥鰍。
“帝君小心!”
苏牧连眼皮都没抬。
毁灭雷霆劈在帝车上的瞬间,他体內的轮迴法则自动运转。
轮迴,本质上是万物循环。
生与死的循环,创造与毁灭的循环。
毁灭雷霆?
那也是一种能量。
既然是能量,就可以被“轮迴”。
滋滋滋——
那道足以劈碎一颗星辰的毁灭雷霆,在接触到帝车的瞬间,像是被一个无形的漩涡吞噬,化作一缕缕纯净的灵气,涌入苏牧体內。
天道的攻击,被他吃了。
冥河目瞪口呆。
“帝……帝君,您把天雷给吸了?”
苏牧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
“味道一般,不如地府的阴雷醇厚。”
冥河嘴角抽搐,不知道该说什么。
帝车继续前行。
天道似乎也意识到这种程度的攻击对苏牧毫无作用,没有再出手。
混沌深处,一座宏伟的宫殿渐渐显现。
紫霄宫。
鸿钧的道场。
整个洪荒最神圣、最神秘的地方。
宫殿通体紫金色,悬浮在混沌之中,周围环绕著无数道符文,每一道都蕴含著深奥的大道玄机。
宫门大开,已经有不少修行者先一步到达,三三两两地站在宫门外,交头接耳。
苏牧的车队到达时,所有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九条骨龙在紫霄宫前停下,帝车的门缓缓打开。
苏牧踏出车门,黑髮黑瞳,一身玄黑帝袍,周身环绕著若有若无的轮迴气韵。
他站在紫霄宫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著“紫霄宫”三个字的匾额。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冥河紧跟其后,昂首挺胸,鼻孔朝天,那副嘴脸比帝君本人还要囂张三分。
宫门外的修行者们面面相覷,半天才有人小声开口。
“那就是幽冥帝君?”
“好年轻……看著不过弱冠之龄。”
“年轻?你没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气息吗?比三清加起来都恐怖!”
“嘘!別说了,他进去了……”
紫霄宫內。
大殿宽阔无比,能容纳数千人而不显拥挤。
殿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著一个蒲团,那是鸿钧讲道的位置。
高台之下,左右各摆了三个蒲团,一共六个。
这六个蒲团的位置极其讲究,距离高台最近,灵气最浓,显然是留给最有资格的人坐的。
苏牧走进大殿的时候,六个蒲团已经坐了四个。
左边三个:老子、元始、通天。
三清到得最早,占了最好的位置。
右边第一个:女媧。
蛇身人首,容貌绝美,周身散发著造化之气。
右边第二个:鯤鹏。
妖族大能,身形魁梧,鹰目鹏翅,正闭目养神。
右边第三个:红云。
一个面相和善的老道,红袍红髮,手里捧著一个紫红色葫芦,笑眯眯地坐在那里。
六个蒲团,坐了四个,还剩两个空著。
苏牧的目光扫过这六个蒲团,没有停留。
他看向的,是高台上鸿钧的位置。
那个位置的正对面,空无一物。
苏牧的嘴角勾了一下。
就是那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