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绝放下奏摺,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审视了片刻。
这眼神看得江辰头皮发麻。
“江辰。”
“奴才在。”
“朕听说,你最近和静心殿那边,走得很近?”
苏倾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这事儿。
他脑子飞快转动,正想著该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比如“关心冷宫妃嬪生活”或者是“巡查后宫安全”。
还没等他开口,苏倾绝又说话了:
“你若是喜欢,朕把你指给她如何?”
“啊?”
江辰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地看著苏倾绝。
苏倾绝看著他那副呆头鹅的样子,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怎么?你不愿意?”
“朕看你往那边跑得挺勤快的,想必是对静妃有意。”
“既然有意,何必偷偷摸摸的。”
“只要你尽心为朕办事,这后宫里的女人,除了朕,其他的只要你看上了,朕都可以做主。”
江辰眨了眨眼,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女帝是为了拉拢自己,开始下血本了啊。
不过仔细一想,这静妃也就是个名义上的妃子,女帝也是个女的,留著那些妃子除了浪费粮食確实没啥用。
看著苏倾绝那副虽然极力保持威严,但眼神深处却透著一丝“赶紧答应吧我也挺尷尬”的神情,江辰心里乐开了花。
这可是奉旨泡妞啊!
还有这种好事?
“多谢陛下隆恩!”
江辰立马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大声说道:
“奴才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行了行了。”
苏倾绝摆了摆手,似乎也觉得这种拉皮条的事情有损帝王威严,不想多说。
“朕给你一道手諭,以后静心殿那边,你隨意出入,没人敢拦你。”
“若是静妃那边有什么不便,你就说是朕的意思。”
“去吧。”
江辰接过手諭,美滋滋地塞进怀里。
“奴才告退!”
……
出了御书房,江辰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
腰杆子直了,走路都带风。
有了女帝这道手諭,以后再去静心殿,那就是奉旨谈恋爱,看谁还敢嚼舌根。
他哼著小曲,一路朝著静心殿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一条狭长的宫道上。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江辰抬眼望去,只见一群身穿褐色飞鱼服,头戴尖帽的太监正迎面走来。
这群人个个面色阴鶩,眼神凶狠,腰间掛著刑具,走路带著一股子肃杀之气。
所过之处,其他的宫女太监纷纷避让,贴著墙根站著,大气都不敢出。
东厂礼刑司。
这可是宫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一群疯狗。
上管百官,下管百姓,但这礼刑司最主要的职能,就是监察宫內,抓捕、审讯犯错的太监宫女,甚至是妃嬪。
据说进了礼刑司的大门,不死也得脱层皮。
江辰眯了眯眼。
这帮人直勾勾地衝著自己来,看来是来者不善啊。
领头的一个太监,身材瘦高,颧骨突出,一双三角眼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
此人正是礼刑司的掌刑太监,夏策。
“站住!”
夏策走到江辰面前,一挥手。
身后的十几个东厂番子立刻散开,呈半包围状將江辰堵在了路中间。
江辰停下脚步,神色淡然地看著夏策。
“这不是夏公公吗?这么大阵仗,这是要去哪儿抓人啊?”
夏策阴测测地笑了笑,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
“江总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咱家今日要抓的,就是你。”
“抓我?”
江辰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咱家犯了什么法?让夏公公如此兴师动眾?”
“哼!”
夏策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摺子,在手里拍了拍。
“江辰,你身为御用监总管,不知检点,屡次在后宫招摇过市,骚扰妃嬪。”
“前些日子,你更是胆大包天,竟然敢衝撞明妃娘娘!”
“明妃娘娘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可你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近日又频繁出入静心殿,意图不轨!”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是都记在这上头呢!”
听到“明妃”二字,江辰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
上次因为明妃陷害他不成,反被他抓住了把柄,心里肯定憋著一口气。
明妃背后是当朝宰相,势力庞大,在这后宫里除了女帝,谁都不放在眼里。
甚至连女帝,因为根基未稳,也要让她三分。
这是找了东厂这条狗来咬自己了。
周围围观的太监宫女们见状,都在远处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完了完了,江总管这下踢到铁板了。”
“夏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落到他手里,江总管这回不死也得残。”
“活该,谁让他平日里那么囂张,还敢去招惹妃子。”
“就是,仗著陛下宠信就无法无天,这下看他怎么办。”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江辰升迁太快,又得女帝青睞,早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
夏策听著周围的议论声,脸上的表情更加得意。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指著江辰的鼻子喝道:
“江辰!你触犯宫规,大逆不道!”
“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跟咱家去礼刑司走一趟,免得受皮肉之苦!”
江辰看著那根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若是换做以前,他可能还会忌惮这东厂三分。
但现在?
他手里握著女帝的手諭,身怀六品武者的实力。
这群只会仗势欺人的阉狗,在他眼里也就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夏公公。”
江辰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咱家是陛下亲封的御用监总管,直接听命於陛下。”
“你想抓我?你有陛下的圣旨吗?”
夏策脸色一变。
他当然没有圣旨。
这就是明妃私下授意,想借东厂的手给江辰一个教训,这种事哪里敢去请旨?
“少拿陛下来压我!”
夏策恼羞成怒,“东厂有权监察宫內一切不法之事!这是先帝赋予的特权!”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来人!给我拿下!”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