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知道了?”
楚天枢並没有理会沈墨,反而直视他的眼睛。
以他对沈墨的了解,如果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立马就会开始发翻阅资料部署了,而不是现在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也不能算早就知道了吧。”沈墨扯了扯嘴角:“只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咱们北平城,最近来了一批归一之门的人。”
“归一之门?”楚天枢面色一凝,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身侧长剑的剑柄上。
“没错,不过不是混起来的,这次归一之门来的人,可是韩少锋的座上宾。”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归一之门是什么人?!那就是邪教!韩少锋这么做,是想把北平城献祭了!”楚天枢强压著心头的怒火。
“最近北平城诡异横行,除了禁区的原因之外,和归一之门肯定有关。”
“韩少锋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事情,而且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甚至大於將归一之门的人带进北平城。”
沈墨轻声说道:“当务之急,是先弄明白韩少锋谋划的事情,只要这件事情水落石出,到时候归一之门,还不是你剑下亡魂。”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楚天枢有点耐不住性子。
说实话要不是沈墨压著他,这会儿他就已经仗剑去少帅府问罪了。
“快了,我已经摸到一点苗头了,对了,林澈的情况怎么样?”沈墨將面前的文件翻开,漫不经心的问道。
“林澈?哦你说那个小子啊。”楚天枢道:“死不掉,但是有几天苦日子要熬了。”
“那看来你到的还挺及时的。”沈墨不咸不淡地说道。
没想到,说完这句话后,楚天枢反而露出一个非常怪异的表情。
“怎么了?”沈墨还是第一次看到楚天枢这样。
“你正好提到了,我过来的时候就想跟你说来著。”
“我赶到的时候,虽然砍掉了虎妖的头颅,但是......那时候虎妖已经死了。”
楚天枢声音不大,但是震得沈墨手上的动作一滯:“你什么意思?”
“换个更准確的说法,虎妖那会儿气息很微弱,即使我不出手,虎妖也没有了任何的反抗能力了。”
“铜皮境武者,正面对上了凶煞级的实体诡异,贏了?”
沈墨若有所思。
“说实话我也不信,你別说铜皮境武者了,就算是铁骨境的过来,也很难做到一个人击败,这傢伙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楚天枢表情有些严肃。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沈墨似乎下定了决心:“尝试把他吸纳到清理会来,这个我去安排就好。”
“那行,这个事情我就不管了。”楚天枢也乾脆,他知道不管什么事情交给沈墨,他总能让人放心的完成。
可以说沈墨就是民俗清理会的主心骨。
“我还有事,就先去忙了。”说完这句话后,楚天枢不再逗留,而是转身出了门。
只剩下沈墨一个人在屋子里。
“林澈。”
他喃喃咀嚼著这个名字,想起了那日在福寿轩的相遇。
那小子年纪不大,胆子不小,这都敢跟上去。
若是被韩少锋发现,百分百是一个死字。
他当时也没有多想,毕竟自己和林深关係还算不错,就出手保下了他。
要知道林深凭藉著福寿轩,可算得上是民俗清理会最大的那几个財神爷之一。
只是没想到,林澈身上似乎还藏著別的秘密。
可是反过来一想,倒也正常,谁让林深身上的秘密也不小呢。
活色生香罈子肉。
究竟吃的是肉,还是吃的人呢?
沈墨不再多想,將手上的文件合起。
“北平城,不太安稳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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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屋子上那熟悉的雕花房梁。
上面还有歪歪扭扭的六个字,林澈到此一游,那还是年幼时自己玩耍时刻上的。
窗外天色暗沉,分不清是晚上还是早上。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但是一股剧痛从左肩和双臂处袭来,他情不自禁地闷哼了一声。
“少爷醒了。”
福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声音有些嘶哑。
林澈扭头望去,他那双枯瘦的手正將一方浸过药汁的热帕子拧乾,动作极轻极慢。
在福伯的身边的小茶几上,已经堆著七八个换下的帕子,盆里的药汁已经凉透,在烛火下泛著微微的红光。
那是血。
“我这是......”
“昏了三天。”福伯將新帕子敷在他的额头上:“一度高烧到了四十度,老爷在床边守了三夜了,老奴怎么劝都不肯去歇息。”
林澈心头一紧,挣扎地要坐起身来,却被福伯轻轻按住。
“少爷莫动。陈药师的方子说,您失血太多,筋骨有多处撕裂,至少將养七日。好在没有伤到臟腑,铜皮境的自愈底子也帮了大忙。”福伯顿了顿:“少爷这次,太莽撞了。”
林澈沉默。
他知道福伯说的没错,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只有六七成的把握,不管哪一个环节出现意外,自己都得死在那里。
“澈儿。”
林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疲惫沙哑。
林澈扭头,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碗冒著热气的汤药。
林深面色疲惫,能看到明显的黑眼圈,衣服皱巴巴的,看上去整个人都老了几岁。
要知道,自从记事起,林澈就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那个素来体面的酒楼老板,还是头一回这么狼狈。
“爹。”
他喏喏出声。
林深没应声。他走过来,在榻边坐下,將碗放在小几上,伸手探了探林澈的额头,又摸了摸他露在被外的手腕。
“石头那孩子来过了。”林深开口,声音很平,“他妹妹没事,他自己受了些皮外伤,清理会那边有大夫看著。苏师傅也遣人来问过,说你养好了再回武馆,功课不急。”
林澈“嗯”了一声。
“沈科长差人送了帖子,说等你伤愈,清理会那边有个面谈。”林深的语气依旧平静,“我替你应了。”
林澈愣了愣,看向父亲。
林深却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搅动著碗里的药汤,舀起一勺,轻轻吹凉。
“张嘴。”
林澈乖乖喝下那勺药。
很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