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体一层的突破改善了体质,也带来了深沉的疲惫。这一晚,吴生睡得异常踏实。
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际,他隱约听见宿舍门被推开,廖星那伙人喧譁著归来,床板被压得吱呀作响。宿舍拥挤,床铺紧挨,好在吴生和莫汉的铺位在最里侧,避开了人来人往的纷扰。
……
第二日清晨。
吴生唤醒莫汉,两人直奔训练场。几遍瑜伽术打完,暖流在筋脉间游走,吴生清晰地感觉到数据的变化:
【淬体二层:13/20】
“照这个速度,今天之內应该能突破二层……不知和其他人相比,我这进度算快还是慢?”
身体活动开,两人便去用早饭。吴生深知早餐关乎整日状態,餐盘依旧堆得满满当当。
饭后继续苦修。莫汉因排名前五,多领了一支潜能药剂,此刻正服下。吴生看在眼里,心中紧迫感更甚——拥有原核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药剂带来的飞跃。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下次测试,必须衝进前五!”
瑜伽术的练习枯燥而艰苦,但原核提供的清晰进度反馈,让吴生每一次挥汗如雨都有了明確的意义。看著那数字一点一滴地累积,疲惫似乎也化作了动力。
一旁的莫汉偶尔也想偷懒,但见吴生始终心无旁騖,也被感染著咬牙坚持。
“郭师来了!”
一道带著刻意逢迎的喊声忽然响起,是廖星。他第一时间停下动作,大声提醒眾人。
一些人闻言中止了练习,吴生和莫汉却恍若未闻,依旧流畅地完成著当前的招式。廖星见状,立刻拔高嗓音,带著指责的意味:“哎!你们俩,郭师来了没看见吗?还不快停下!”
吴生充耳不闻。瑜伽术讲究一气呵成,中途打断效果大减。况且郭辉若真有要事,自会开口。廖星此举,无非是藉机表忠心,同时噁心不配合的人。这种看似恭敬的姿態,或许能在郭辉心中加分,甚至无形中製造一种潜规则:教习到场,练习者须停手示敬。若不遵从,便是不敬。
当然,郭辉也可能根本不在乎这套。
关键在於郭辉怎么想。若他真吃这一套,吴生估计往后在这里的日子恐怕难有寧日。
这里不是前世的学校,而是外城帮派。这里的“教习”,本质上是底层的帮派成员。他们未必是处事圆滑的人精,更可能是喜怒无常的混混;他们未必欣赏天赋异稟的学员——毕竟,他们自己大多曾是天赋不足的失意者。
身处此地,吴生必须谨慎,却也不愿过分委屈自己。他只能尽力在夹缝中求一份安稳。
其实,无论前世今生,他想要的都不多——一份属於自己的、能庇护身边人的安稳而已。
但世事从不遂人愿。许家、廖星……这些不確定的因素总会冒出来,试图打破他苦心维持的平衡。
“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镇住局面,护住身边人的安寧。”
大约一分钟后,吴生完成了整套动作,收势站定,目光平静地投向郭辉,做出聆听姿態。郭辉的视线因廖星的叫喊早已扫过这边,见吴生停下后態度如常,便也没多说什么。
“需要通知家人送钱的,中午前找我登记!”郭辉朗声宣布,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其他人,继续练!”
他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场边驻足片刻,例行巡视。
廖星对吴生方才的无视耿耿於怀,眼中阴霾一闪而过。
倒是阎亮,不知怎地凑到郭辉身边,看似隨意地攀谈起来:“郭师,您现在是啥境界?是真正的武者吗?”
“淬体六层。”郭辉淡淡道。
“六层?”阎亮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讶异,似乎觉得这数字不算太高。
“怎么?觉得只比要求的四层高两层,不值一提?”郭辉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告诉你们,淬体之道,一层比一层艰难。天赋中庸者,一月內或可突破三层,但想跨入第四层,再耗两个月也未必能成!破不了四层,进不了內城,就是没潜力,没培养价值。到时候,连潜能药剂的配额都会削减。没了药剂辅助,修炼更是举步维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群稚嫩而渴望的面孔:“你们这一个月,是真正的福利期,不用付出额外代价,就能两天用一支药剂。等你们过了这村……哼,可就没这店了。”
阎亮眼珠转了转,试探著问:“那……郭师,这药剂发放都经您的手,您是不是……”
“你小子想说什么?”郭辉眼神陡然锐利。
“……没,没什么。”阎亮缩了缩脖子。
郭辉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关於潜能药剂……有些事,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懂了。”
……
整个上午,吴生几乎未停。当第十遍瑜伽术的最后一个呼吸与动作完美契合,熟悉的气血躁动感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清晰、强烈。
剎那间,一股新生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滋生,如涓涓细流匯成江河。吴生悄然握紧双拳,感受著筋骨间蕴藏的、显著增长的力量。
【淬体三层:0/40】
【吴生】:生命力 14/15 (18/18)
“淬体二层,破!”
进度需求再次翻倍,但吴生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更加圆融自如,锻炼效率也隨之提升。相应的,身体对能量的渴求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幸亏当初没忍那口气,逼许家吐出了五千块……否则光是这吃饭的开销,就足以压垮我。”
午饭时,吴生和莫汉照例打了大量肉食。两人阔绰的吃法,早已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廖星那桌,几人正扒拉著米饭咸菜。他瞥见吴生餐盘里的肉块,阴阳怪气地拔高嗓音:“哟,吃这么多,还有肉!真有钱啊!不像咱们,只能啃咸菜就米饭。”
说完,他扭头准备继续和阎亮几个吹牛。阎亮等人也堆起笑,正想附和。
就在此时——
“啪!”
一只盛满滚烫菜汤的碗,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在廖星油光水滑的脑门上!汤汁四溅,不仅浇了廖星满头满脸,更殃及池鱼,將旁边的阎亮、王安、张林淋得一身狼狈!
廖星几人懵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汤碗飞来的方向。
吴生稳稳坐在原位,目光如冰,直直锁定廖星。
“你他妈干什么!”廖星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汤水顺著他黑胖的脸颊往下滴,胸膛剧烈起伏。
阎亮几人脸色难看,王安更是跟著站起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砰!
吴生一掌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让碗碟都跳了跳。他霍然起身,气势比廖星更加凌厉凶悍,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对面几人:
“再管不住你那张臭嘴,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他绝不会因为廖星这些天的小动作就选择退让或宽容。对方刚才的话已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和试探,意图孤立他们。这次若不给以雷霆反击,下次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面对吴生如此强硬的姿態,王安一时僵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阎亮到了嘴边的狠话也咽了回去。
廖星被这毫不留情的反击弄得下不来台,脸上青红交加,强辩道:“我说什么了?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吗!”
唰!
眾目睽睽之下,吴生一把抄起身下的凳子,作势就要衝过去!
莫汉几乎同时起身,寸步不离地跟在吴生侧后。
廖星嚇得本能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別!別衝动!大家都是同批的,有话好说!”张林慌忙挤到两拨人中间,张开双臂阻拦,声音发颤。
吴生的態度极其明確。
在这吃人的底层,狠戾和果决才是最好的护身符。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盯著廖星,声音不高,却字字带著寒气:“不服?你可以现在去找郭师告状,看他会不会为了你这点屁事弄死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阎亮和王安,“或者,你们也可以赌一把,看看事后我会不会先想办法废了你们几个。反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看向阎亮与王安:
“我的命,没你们值钱。我家里,也没什么可牵掛的了。”
食堂里一片死寂。
廖星嘴唇哆嗦著,终究没再放出一个屁。他现在好不同意鸿运当头通过初试,未来大好,惜命得很,根本没有和吴生搏命的打算。他没想到,这个平日看起来沉静的吴生,狠起来竟如此不留余地。
恶意的水流,在坚硬的礁石前悄然转向。此刻,无人敢替廖星发声,更无人敢指责吴生。即便要指责,矛头也只会指向先撩者贱的廖星。
气氛凝固,尷尬瀰漫。
王安低声埋怨廖星:“你没事说那个干嘛……郭师都说了吃饭要紧……”
话没说完,就被廖星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这时,阎亮忽然扯了扯自己被汤汁弄脏的衣领,摆出一副无奈又置身事外的样子:“唉,这闹的……我好好吃著饭,招谁惹谁了?”接著,他用一种和事佬的口吻道,“行了行了,都消消气。大家都是外城混出来的,闹大了让帮派的人看笑话。吃饭,继续吃饭。”
张林也趁机拉了拉廖星的衣袖,低声道:“廖哥,算了,先坐下……”
廖星顺坡下驴,悻悻坐下,脸色依旧难看。
吴生见状,冷冷瞥了阎亮一眼——这人倒是滑头,一句话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隨即也坐回原位。
莫汉压低声音:“阎亮这人真有意思,你刚才明明连他一起威胁了,他倒装起无辜来了。”
吴生淡淡道:“他不想得罪我,怕被我记恨。而现在很明显廖星势弱,他又不想破坏了自己在其他人眼里的形象,怕被打上廖星同党的標籤,但又没王安那么蠢,所以故意唱了这么一齣戏。”
“小人一个。”莫汉不屑。
廖星那边,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猛地转向张林,迁怒道:“你刚才拦我干什么?要不是你拦著,我早上去教训他们了!”
王安也跟著帮腔:“就是,张林你就会装好人!”
张林手足无措地愣在那里,张了张嘴,满腹委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深深低下头。
……
夜色降临时,吴生打完今日最后一遍瑜伽术,缓缓收势,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淬体三层:10/40】
“还剩三十点进度。明天会发新的潜能药剂……藉助药力,四天內突破第三层,应该不难。”
身旁的莫汉也停下动作,带著几分兴奋低声道:“吴生,我好像找到诀窍了。明天再用一支药剂,估计就能突破到淬体一层!”
吴生眼神微动,点头道:“我也差不多。”
身体已疲惫到极点,两人不再停留,径直返回宿舍休息。
他们这准时下班的行为,自然又落入了廖星眼中。
廖星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怨毒地低声咒骂:“哼,不知好歹的东西,进了鬣狗帮还不知珍惜机会。过两天就是第一次考核,我看他们能打出个什么鸟样!”
王安附和:“就是,我看他俩,一个月后想留在鬣狗帮都悬。”
廖星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等著吧……等我突破了淬体一层,非得找机会收拾他们不可!到时候,郭师也不会为了两个没潜力的废物,多管閒事!”
第三天。
早饭过后,训练场的气氛便隱隱浮动起来——又到了发放潜能药剂的时刻。
张永提著那个熟悉的银色手提箱走进场地,声音平淡:“排队,按顺序来。”
廖星眼睛一亮,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凑上前,伸手就去接箱子:“张师,这点小事哪用您亲自来,我帮您发就……”
话没说完,张永手臂一抬,毫不客气地將他的手格开,眉头紧皱,厉声道:“一边去!”
廖星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那諂媚的笑容瞬间僵住,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尷尬地杵在原地。
这时,郭辉走了过来,拍了拍廖星的肩膀,语气听不出喜怒:“別多事,回去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