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生的准则里,自身安危永远是第一位。倘若对方真不知死活……
他也不介意,提前清除隱患。
上午,服下潜能药剂后,吴生便再次沉浸於瑜伽术的循环中。药力加持下,他能清晰感觉到力量在筋骨间奔涌、累积。在第三次考核到来前,突破淬体四层,已是板上钉钉。
他有一种预感,四层之后,將是另一番天地。
……
外城,河岸码头。
一艘体面的客轮缓缓靠岸。这种船,非寻常聚集地居民所能乘坐,往来其上的,多是家底稍厚或需进出內城办事之人。
稀落的人流中,一名身著笔挺西装的男人踏上码头。他面容方正,虽谈不上多么英俊,但那身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的体面装束,以及行走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区別於外城人的一丝规整气度,足以让他成为焦点。
男人上岸后未作停留,径直朝著某个聚集地的方向走去。
不久,他便出现在刘学正管理的这片棚户区。
“文博回来了!”
“哎哟,文博!真是越长越气派了!”
“瞧瞧这身行头,真有內城贵族老爷们的派头!”
“文博啊,来家里吃口饭吧……”
聚集地的居民们如同见了蜜的蝇虫,纷纷围拢上来,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男人——许文博,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和善微笑,一一婉拒。
“各位叔伯婶娘,心意领了。我刚回来,得先回家看看,还要去找刘叔说点事,改日再敘。”
刘学正家中,难得的整洁。一间像样的会客室里,两人相对而坐。
刘学正略显拘谨地起身,为许文博斟上一杯粗茶。
“文博,这次回来是……?”他小心问道。
许文博端起茶杯,却没喝,目光微沉:“家里的事,小飞都跟我说了。”
刘学正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喝了口茶,没接话。
许文博放下杯子,声音平缓,却透著一股冷意:“我是真没想到,吴家那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小子,竟然有这种胆子。”
“那你打算……”刘学正试探著问。
许文博脸上那层敦厚的偽装缓缓剥落,眼底闪过狼一般的狠色:“出了问题,自然要解决。若他们肯安分,或许我还会施捨点补偿。但现在看来,那小子是个狠角色。这种人,留著他,就像留著一颗不知何时会炸的雷。”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斩钉截铁:“既然做了,就要做绝。犹豫,只会给自己留下祸根。”
刘学正脸上掠过一丝挣扎:“有必要……到这一步吗?”
“刘叔,”许文博轻笑一声,笑容里却无半分温度,“我在內城学到一个道理:阻道之仇,不共戴天。在这件事上,我和他,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般刺向刘学正:“更何况,刘叔,这事您也脱不开干係。您真以为,那小子会不记恨您?”
刘学正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杯壁。半晌,他才沙哑道:“这么做……稳妥吗?內城的规矩……”
在仰光,外城人命如草芥,但內城贵族明面上却极其看重“秩序”,严禁公然杀戮。
许文博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我只是个『准武者』,教训两个冒犯我的外城贱民,失手重了些,谁又会为了这点小事,来找我的麻烦?”
见刘学正神色鬆动,许文博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看看』他们。”
“文博,”刘学正忽然叫住他,脸上堆起些微窘迫和急切,“那个……我进內城养老的事……”
许文博脚步一顿,背影似乎僵硬了剎那,但转身时已恢復如常,笑容无比诚恳:“刘叔,您放一百个心。小飞天赋出眾,再有我帮衬,成为武者十拿九稳。到时候,只需他一句话,您进城享福,还不是水到渠成?”
……
二號聚集地,莫汉家棚屋前。
吴雨正和莫汉的母亲阿莲那一起,坐在小板凳上择菜。阿莲那早年丧夫,独自拉扯几个孩子长大,深知其中艰辛。吴雨的温柔勤勉,很快贏得了她和孩子们的心。这些天,两家人相处得如同真正的一家人。
“吴雨,又想小生了吧?”阿莲那见她有些出神,轻声问道。
吴雨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才分开几天,就是放心不下,怕他在那边吃苦,被人欺负。”
“过些日子,咱们一块去看看他们兄弟俩。”阿莲那安慰道。
这时,一个邻居匆匆走来,朝屋里喊道:“吴雨!有人找!”
吴雨站起身,有些疑惑:“谁啊?”
“不认识,穿著西装,体体面面的,像是……內城来的大人物。”邻居比划著名,语气带著敬畏和好奇。
话音未落,一道身著笔挺西装的身影,已出现在低矮的门框外。光线被他挡住,在门前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吴雨觉得来人有些眼熟,蹙眉仔细辨认:“你是……”
“雨姐,好久不见。”许文博站在门口,脸上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审视般的微笑,“你们家小生呢?我特意来看看他。”
听到这声音,吴雨瞬间认出了来人,瞳孔微缩,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许文博?你来干什么?”
“雨姐这话就见外了。”许文博语调平稳,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我怎么能不回来看看?”
他一边说著,一边自然而然地探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简陋的棚屋內部,似乎在搜寻某个身影。
阿莲那立刻站起身,挡在吴雨身前,叉著腰,毫不客气地喝道:“你是什么人?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许文博眉梢微微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目光落在阿莲那身上:“不欢迎我?对一个来自內城的『准武者』用这种口气说话,可不是明智之举。”
话音刚落,他竟无视了阿莲那的阻拦,抬脚便要向屋內迈入。
棚屋內光线昏暗,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吴雨的心猛地揪紧,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