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江南雨巷,暮云温柔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惊蝉劫
    姑苏城的雨,总是带著一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离愁。
    沈行舟一行人步入城门时,已是暮色四合。细雨如织,將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路洗刷得宛如墨玉。沈行舟依旧是那一袭青衫,牵著瘦马。他的背影在烟雨朦朧中显得孤傲而萧索,在这温软的吴儂软语中,像是一柄格格不入的断剑。
    燕红袖骑在火红的“胭脂龙”上,回到江南,她那原本在大漠中略显收敛的气场瞬间全开。她侧头看著沈行舟,嘴角掛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沈行舟,別摆你那副大漠剑客的死样子了。”燕红袖轻笑一声,马鞭指向前方灯火通明的五层高楼,“瞧见那掛著百盏红纱灯的地方没?那是我的主场。在那里,只有我燕红袖为你准备的酒,和你从未见过的『礼遇』。”
    苏锦瑟坐在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里。她轻轻掀开珠帘,那一双秋水剪瞳望向那座高楼。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属於暮云阁的“惊鸿药香”越来越浓,正带著某种强烈的侵略感扑面而来。
    “沈郎。”苏锦瑟轻启朱唇,声音穿过雨幕,“名剑山庄一战,你的內伤被雷火勾动。这楼里虽然繁华,却气机不纯。待会儿入阁,先饮一杯我备好的『清露茶』,压一压那股子燥气,可好?”
    这便是苏锦瑟的手段。她从不正面硬顶,却总能用一种极尽温柔的关怀,精准地击中沈行舟那颗孤傲內心中最柔软的一角。
    穿过两条深幽的窄巷,暮云阁露出了真容。这不仅是一座酒楼,更像是一处水上迷宫。九曲迴廊环绕著主楼,风铃叮噹作响,如同一张细密的红尘网,將入局者重重包裹。
    燕红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她那件深紫色的长裙下摆在灯影中掠过一道颯爽的弧度。她径直走到沈行舟面前,指尖轻点他的脉门,那脉搏中传来的狂乱热度让两人皆是一震。
    “立春,带谢大侠去最好的『醉月池』。锦瑟妹妹……想必是累了,带她去西侧的『秋分阁』。那里清静,適合仙子修身养性。”
    燕红袖眼神中闪过一抹挑衅的狂热:“至於沈大公子,他得跟我去顶层的『寒露池』。他的伤,只有那里的万年温玉阵能化得开,也只有我的『牵情真气』……能导得出他体內的火毒。”
    苏锦瑟站在雨中,並没有爭辩。但那件淡紫色的披风已被雨水打透,显得她身形愈发消瘦,像是一朵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素莲,清丽得让人心碎。
    “燕姐姐既有如此『好意』,锦瑟自然不敢阻拦。”苏锦瑟微微低头,湿润的墨发垂在颈间,“只是沈郎心脉受损,若是……真气消耗过度,怕是会伤了根骨。锦瑟会在秋分阁备好针石,等沈郎『归来』。”
    她將“真气消耗”四字说得极重,其中的暗讽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滯了一瞬。
    暮云阁顶层,唯有轻质的鮫綃隨风舞动。屋子中央,是一个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阵法池,冒著氤氳的、带著药草香气的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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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行舟,坐到阵眼里去。”
    燕红袖站在池边,她隨手解开了沉重的外袍,露出里面利落的緋红劲装。在那摇曳的红光与水雾中,她就像一团肆意燃烧的烈火。
    她走到沈行舟身后,双掌抵住他的背心,隔著湿透的青衫,感受著他体內那股几乎要將经脉烧穿的狂暴內力。
    “沈行舟,这世上除了我这『寒露阵』和我的本命真气,你还有什么地方可躲?”
    沈行舟合目不言,但他额角凸起的青筋显露了他此刻体內的凶险。
    “起!”燕红袖娇喝一声,两股真气在池水中轰然相撞。
    燕红袖在沈行舟背后,双掌不断变换印诀,引导著白玉池中的灵气顺著他的周天运行。两人的內力在这一刻彻底纠缠在一起,燕红袖那极具侵略性的功力,在帮他理顺经脉的同时,也强行闯入了他的识海。在这种近乎神魂交感的博弈中,沈行舟感觉自己的孤傲正一点点被这温热的潮汐包围。
    就在这內息交匯、几乎要令沈行舟心防失守的临界点,一声清脆的、如金石相击的声音猛然炸响。
    “叮——!”
    那是无忧城的“圣女针”击在暮云阁阵眼上的警示。
    沈行舟猛然睁眼,双眸清明如电。他借著一股真气的反震,瞬间脱离了燕红袖的掌控,落在池边大口喘息。
    “苏……锦瑟?”
    楼下,秋分阁外。苏锦瑟那一头墨发在风雨中狂舞,指尖的三枚圣女针散发著幽幽紫芒。她能清晰捕捉到空气中那种属於燕红袖的、试图独占沈行舟真气的躁动。
    “燕姐姐,若你存了掠夺他真元的心思,锦瑟今日便是拼了这身修行,也要拆了你这暮云阁。”
    苏锦瑟直接动用了“天香禁术”。一种极淡却极寒的清香,顺著水道逆流而上。这是无忧城专门用来破除执念、镇压心魔的杀招。
    燕红袖只觉周身一冷,好不容易营造出的那种“合一”意境被这股寒香强行斩断。她看著沈行舟那恢復冷峻的眼神,顿时火起。
    “苏锦瑟!你敢坏我好事!”
    燕红袖一跃而起,隨手捞过池边的红绸长带,整个人如同一团愤怒的红云,直接从五层楼顶纵身而下,红绸在空中捲起千堆雪。
    “轰!”
    红绸与紫纱在雨巷上空猛烈撞击。两位绝色女子的气劲对冲,將漫天雨滴震成了齏粉。
    沈行舟靠在白玉柱旁,他看著自己那双微微颤抖的手。他感觉到体內两种截然不同的真气正在博弈——一种如烈火般灼人,一种如冰雪般清冷,让他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宿命感。
    而在更遥远的黑暗中,谢流云正站在酒池旁,看著手中那枚沾染了某种诡异黑血的碎瓷片,眼神凝重。
    “行舟啊,你这后宫还没起火,沈青山的『鬼差』……可已经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