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拉·莫尔蒙的背影消失在废墟的拐角处。
维萨戈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
他看著乔拉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掛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那笑容像是被夜风吹散的烟雾，一点一点地褪去，最后只剩下一张没有表情的脸，那脸上没有笑意，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深沉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刚才和乔拉说话时的那种轻鬆、那种隨意、那种“我什么都能解决”的篤定，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更冷的东西。
他没有回头。
“出来吧——他走了。”
声音不大，他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乔拉消失的方向。
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捕捉著身后的动静。
身后是那根残破的石柱，柱身上满是裂痕，几百年的风雨在上面刻出了无数道沟壑，石柱后面，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梅丽珊卓。
她从那根残破的石柱后面走出来，红色的袍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走到维萨戈身后，停下，和他之间隔了五六步的距离，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梅丽儿，你看出问题了吗？”
维萨戈转过身，看著她。
他的语气很平淡，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情绪，只有一种平静。
梅丽珊卓的嘴角微微上扬。
“当然有问题，”她的声音很轻，“乔拉爵士很明显心中有什么秘密藏著——而且这秘密和您有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篤定得像是亲眼看见了那个秘密。
“是吗？”维萨戈像是在听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
“卡奥您觉得是什么？”梅丽珊卓询问。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
维萨戈沉默了片刻。
“伊利里欧是个聪明人。”
“他对我这样的异类不会放心的。”维萨戈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別的，“如果——一个他的手下可以来到我的麾下，那他就可以成为一个完美的间谍。”
维萨戈想起原著中乔拉·莫尔蒙为伊利里欧和瓦里斯工作出卖丹妮莉丝的情报。
乔拉当然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想回家了。
太想回到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熊岛，太想洗刷那些他永远洗刷不掉的耻辱。
这种渴望让他变成了一个工具，一个被伊利里欧和瓦里斯握在手里的工具。
让他变成一个极度自私的人。
“原来如此。”梅丽珊卓说，她的目光从维萨戈脸上移开，望向乔拉消失的方向。
“梅丽儿，看住他——如果出现任何异动，向我报告。”
维萨戈看著她。
梅丽珊卓眼神一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卡奥之前不是说我只需要管理好工匠的事情就好了，不是吗？”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揶揄，那种“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的意味。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那双红色的眼眸直视著维萨戈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退让。
“我恐怕做不好这种事情吧？”
她的话像是在推辞，但语气里没有推辞的意思。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出现了。
维萨戈看著她，知道她对於之前自己对她的呵斥让她有了不满。
——那是几天前的事了，这个女人记仇。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哦，梅丽儿，我的手下能做这件事情的也就是只有你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那种柔和不是刻意的，他慢慢走向梅丽珊卓，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像是在丈量他和她之间的距离。
“我缺乏人才，你是知道的，不是吗？”
他站在梅丽珊卓面前，离她只有两步远。
月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脚前，拉得很长很长。
梅丽珊卓听出了维萨戈口中的软化，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她重新抬起高傲的下巴，红色的头髮从肩上垂下来。
“我是您的僕人，您吩咐什么，我自然会去办的。”
说完这句话，她接著又將头微微低下，红色的头髮垂在脸侧，遮住了半张脸。
她很快又表现的姿態恭顺。
维萨戈点点头，接著说。
“至於关於龙蛋以及魔法的事情，如果你愿意继续研究，你不嫌自己的任务过多过於繁重的话，你就研究吧——”
他顿了顿，看著梅丽珊卓的眼睛。
“只是，血魔法毕竟属於邪恶黑暗的魔法，如果你认为我会让那种魔法施展到我的身上，那是不可能的。”
那句话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布一个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
梅丽珊卓眨眨眼睛。
“当然，光之王在上，我当然不会伤害您——”
她的手指在胸前画了一个火焰的符號。
“另外，那个铁匠小子以及韦赛里斯兄妹，他们的身份特殊，或许以后会有其他的作用，杀了他们可就太可惜了。”
维萨戈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轻鬆的的调子。
“况且那个铁匠小子是个当战士的料，不必非要杀了他。”
梅丽珊卓继续点头。
接著，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科霍尔钢的锻造现在有一个问题，托布·莫特提出，应该是继续改进质量，还是先保证数量？”
“当然是数量。”
维萨戈的回答没有犹豫。
他的声音很乾脆，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先把麾下战士用更锋利的武器武装起来。”
他的语气很篤定，质量可以以后再改进，数量不行。
他的战士需要武器，现在就需要。
不是一个月后，不是一年后，是现在。
他需要更多的武器，更多的盔甲，更多的箭矢。
质量可以慢慢来，数量不能等。
“那——”
梅丽珊卓有些犹豫。
“怎么了？”维萨戈问。
“铁矿从何而来？我们的铁矿储备不算多了——”她的目光从维萨戈脸上移开，望向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草原，“需要寻找——”
维萨戈沉默了片刻。
“我有一个猜想，不知道可不可行，等以后再说，你们先把铁矿储备都用了，不用担心。”
他的语气很轻鬆。
梅丽珊卓看著他，她想问“什么猜想”，但她没有问。
她点了点头。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