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那猥琐的笑声,张文杰往后靠在並不舒適的座椅上,闭上眼睛。
“你家里的背景,足够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再过两天,会有人送一笔钱到你手上。只要公司不倒闭,你天马行空的『才华』,尽情发挥。”
有什么比电影公司更適合洗钱,同时又能在未来文化產业中埋下一颗棋子的呢?
未雨绸繆,总好过临时抱佛脚。
何况,这胖子在某些方面,或许真是个“人才”。
“那……叫什么名字好”
王胖子已经开始兴奋地规划起来。
张文杰睁开眼,看著王胖子在路灯光影下明明灭灭的侧脸,嘿然一笑,吐出一个在后世看来颇具恶趣味和某种预言色彩的名字:“就叫……『晶王朝电影製作有限公司』。”
“晶王朝?”王胖子咂摸著这个名字,虽然觉得有点怪,但听起来倒挺霸气,“好!够响亮!就这个名字了!”
麵包车在夜色中穿行,驶向港岛另一端的某个隱秘角落。
车上两人,一个怀揣著致命的武器和復仇的计划,一个做著靠风月片名利双收的荒唐美梦。
香江的夜,掩盖了太多秘密,也孕育著更多不可预知的明天。
车子沿著弥敦道一路向北疾驰,霓虹灯牌在车窗上拖曳出红绿绿的流光。
深夜的香港仍未完全沉睡,但越往北角方向,繁华便逐渐褪去,街边只剩下零星的大排档和闪烁的“押”字灯箱。
王胖子握著方向盘,眼睛却不时瞟向副驾。
张文杰自从上车后就一直望著窗外,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冷硬。
胖子咽了口唾沫,终於还是没忍住:“杰哥,那我们公司主要做什么业务啊?影视投资?还是……”
“到了。”张文杰的声音截断了胖子的臆想。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两侧是六十年代建起的唐楼,外墙剥落,铁窗锈蚀。
张文杰示意胖子將那辆半旧的麵包车停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树冠如盖,將本就微弱的路灯光线遮去大半,车体完全隱入阴影。
“杰哥,那我是不是公司总经理?那我是不是可以招秘书?”
胖子脑迴路够奇葩,也不问问张文杰让他干什么,脑子想著招什么秘书,燕瘦环肥太让人火热。
他搓著手,脸上的肥肉堆出期待的笑,小眼睛在镜片后闪著光。
“你喜欢就行,不过千万別玩烂了,我们两兄弟將来能不能当影视大亨就看你了!”
张文杰转过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前这胖子可是难得人才,虽然年纪尚轻,但年轻有年轻好,年轻才好控制。
他伸手拍了拍胖子肉实的肩膀,感觉那下面的骨头都被脂肪裹软了。
基哥都常说了,带小弟哪里需要什么高深的学问,多带他吃喝玩乐,塞多点钱给他花,再来常上演捨生取义的戏码,好兄弟不就来了嘛!
张文杰觉得挺有道理,除了偶尔一两句废话之外…比如基哥总爱说“出来混要讲信用,说杀他全家就杀他全家”,这种话听听就好。
“话分两头,”张文杰收起那点笑意,眼神变得锐利,“你蹲在车里別动,熄火,关灯。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明白吗?”
王胖子被那眼神刺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张文杰推门下车。
深夜的凉风带著咸湿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他拉了拉黑色夹克的衣领,身形一闪,便没入巷子另一侧的小片绿化林。
三更半夜,唐楼下空无一人,只有生锈的鞦韆在风里微微吱呀。
谨慎只是本能而已。
张文杰背靠一棵棕櫚树,闭上眼,深呼吸两口。
冰凉的空气灌入肺叶,又被滚烫的血液加热。
一股奇异的、撕裂又重组的麻痒感从脊椎末端炸开,迅速传遍四肢百骸。
他睁开眼,低头看去。
双手手指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指节拉长,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宽、增厚,皮肤下的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脚上的旧军靴忽然变得紧绷,他能感觉到脚趾同样在延伸,足弓的弧度变得充满爆发力。
冰凉的触感与肌肉纤维灼烧般的火烫交织转换,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种充盈的力量感。
嗖——
修长的双腿微蹲,小腿肌肉如同压紧的弹簧骤然释放!
张文杰整个人向上窜起,左手精准地搭在一楼水管一处锈蚀的凸起上,借力向上一盪,右手已扣住二楼晾衣架的边缘。
动作行云流水,寂静无声,像一只巨大的壁虎贴著斑驳的墙体向上游走。
强化带来的好处还有一个就是夜视能力异於常人。
黑暗在他眼中褪去,世界蒙上一层清晰的墨绿色调。
砖缝、窗沿、空调外机支架……所有可供攀援的细节一览无余。
十来秒功夫,他的双手已稳稳搭在三楼某间公寓的窗台外沿。
侧耳倾听,室內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卫生间隱约传来水龙头规律而缓慢的滴水声,嗒…嗒…嗒…像是倒数。
双手紧握水泥窗沿,臂膀肌肉賁起。
他下身如钟摆般左右一晃,腰腹核心猛然发力!
整个人在空中甩出半圈,双腿屈起,脚底精准地抵在窗户上方那个伸出仅半尺的、满是灰尘的小阳台边缘。
动作轻巧得如同猫雀,没有惊动一丝尘埃。
从內袋掏出一截特製的、顶端带弯鉤的纤细钢条,探入老旧窗框的缝隙。
手腕细微地抖动、试探、勾拉。
咔噠。
一声轻响,窗閂跳开。
张文杰轻轻推开窗户,闪身入內,反手將窗虚掩。
小心无大错。
他从裤兜摸出一对薄如蝉翼的橡胶鞋套套在军靴上,这才开始打量钱文迪的这个“安全屋”。
夜视能力下,房间布局清晰呈现。
典型的唐楼劏房格局,逼仄得可怜。
所谓客厅不过十平米,摆著一张褪色的绒布沙发和一张玻璃茶几,电视是过时的大屁股款式。
厨房是角落里一个简易灶台,卫生间门敞著一条缝,里面传来滴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