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山主。”青玄看了看白璃，又看了看白山。白山心中瞭然，点头示意他可以说下去。
“下面闹得很凶。”青玄合上手中册子，“这两年，白璃修人族道法的事，底下那帮妖將颇有微词。”
白山脸色毫无波澜，预料之中。
“谁带的头。”
“熊霸和傲风。”青玄上前一步，“妖族向来看重血脉传承。他们觉得，妖修人法，是忘本。更何况，白璃寸功未立，却耗费大量灵石，下面那些拿命换血食的妖，心里不平衡。”
“不平衡。”白山两指发力，將落叶化为齏粉，“这两年，北境没打大仗，他们骨头痒了。”
青丘大殿內。长明灯火光摇曳。
白山端坐王座之上。下方站著七大妖將，元宝抱著帐本缩在角落。
白璃站在白山身侧台阶下，一袭淡蓝色衣裙，背著一把青色长剑。
大殿內气氛压抑。
“听说，你们对我教白璃修剑，有意见。”白山俯视下方。
熊霸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大王！属下是个粗妖，有话就直说了！”熊霸抬起头，“咱妖族，生来就该吸纳日月精华，熬打肉身。人族那套经脉气海的玩意儿，是给那些羸弱两脚羊练的！白璃姑娘放著妖狐血脉不用，去练什么剑，这不是丟咱妖族的脸吗！”
傲风也跟著跪下。
“大王。熊霸话糙理不糙。下面兄弟们都在议论。咱们在前线拼死拼活抢地盘，白璃姑娘在后山安稳练剑，耗费的灵草灵石，顶得上一个族群半年的开销。兄弟们不服。”
白山站起身。
大殿內瞬间死寂。
白山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熊霸面前。
“妖族的脸。”白山居高临下看著他，“你们被虫族压著打的时候，脸在哪。被张啸一剑削掉半个山头的时候，脸在哪。”
熊霸语塞，熊鼻子里直往外冒热气。
“功法没有贵贱。只有强弱。”白山走到大殿中央，“人族占五域这么久，也没见你们拿他们怎么样。你们守著这点血脉骄傲，这辈子也別想踏出北境半步。”
白山转身，看向白璃。
“从今天起，白璃是本王亲传弟子。”白山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她的事，就是本王的事。谁再敢私下议论，按乱军心论处，斩。”
熊霸和傲风心头震动。亲传弟子。这分量太重了。白山这是铁了心要保她。
“属下遵命。”熊霸咬牙低头。
傲风也跟著称是。白璃看著白山背影，握紧拳头。
她知道，白山是用威压强行按住了这股火。但这火迟早会爆。妖族不讲道理，只认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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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白璃突然开口。
白山停下脚步。白璃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
“徒儿请战。”白璃抬起头，“南边密林黑豹一族越界挑衅。徒儿愿去前线，拿黑豹头，换我这两年耗费的灵石。”
大殿內眾妖齐齐看向她。熊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去前线？一个练气化神初期的狐狸，细皮嫩肉的，到了战场上，怕是连黑豹爪子都挡不住。
白山看著白璃。这小狐狸懂事了。知道靠人护著，在妖族立不住脚。
“好。”白山点头，“明日，你隨熊霸去寒铁矿大营。本王要看到黑豹首领脑袋。”
“徒儿领命！”
北境最南端。雪原在这里戛然而止。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密林。树木参天，枝干扭曲，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多少有些残枝败叶的味道。
寒铁矿大本营就便扎在雪原与密林交界处。
几百顶兽皮帐篷连成一片。
熊霸大踏步坐在中心，这一小山头大小，著实令那些小妖兴奋。
白璃抱著剑，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养神。周围巨熊族和鹰族毫不掩饰地打量著她。指指点点。
“你看她那细胳膊细腿，能行吗。”
“大王也真是的，派这么个小娘皮来前线。这不是给咱添乱吗。”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大王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怎么了？到了战场上，黑豹可不管你是不是亲传弟子。”
白璃听得一清二楚。她没有反驳。一切还得实力说话。
“白璃姑娘。”熊霸啃完兽腿，把骨头隨手一扔，“黑豹一族狡猾得很。他们擅长密林里隱匿偷袭。等会儿打起来，你就在营地里待著。別乱跑。你要是受了伤，我没法向大王交代。”
话里话外，全是轻视。白璃睁开眼。
“我的剑，不是用来摆设的。”白璃站起身。
话音刚落。密林深处传出一阵长啸。
“敌袭！”
放哨的鹰族一小妖悽厉大喊。紧接著，密林边缘灌木丛剧烈晃动。
数百道黑色残影衝出密林，直扑寒铁矿大营。
黑豹一族。
他们体型比寻常猛兽大出三倍，浑身毛髮漆黑髮亮，利爪更如刀刃般，在地上留下几道深壑。
为首的是一只体长两丈的独眼黑豹。修为已至练气化神后期。
“熊霸！交出寒铁矿！饶你们不死！”独眼黑豹口吐人。
“放你娘的屁！”熊霸猛地站起身，抄起身边一根树，“一个练气化神的也敢在我面前撒野，小的们！给我杀！今晚加餐吃豹子肉！”
大营內的熊妖咆哮著冲了上去。两股洪流在雪原上轰然相撞。
熊霸自然没有出手，反正自己也是要对付对方的妖丹烈火豹，这傢伙每次都是最后出现搞偷袭，让熊霸吃了好几次亏。
正好，也试试这白璃，若是重伤最好不过了，想拿白山即便握有我等灵蕴，又如何为这一小狐狸处死我们，毕竟我们一死，这北境还不是说乱就乱。
一想到这，熊霸就极为兴奋，重新做了下去，也懒得再讲什么狠话。
交界处，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妖族战斗，最原始，也最血腥。
全凭肉身力量和本能廝杀，偶尔有神通爆发，更是死一大片妖兽。
战场另一侧。几只黑豹盯上了石头上的白璃。
这狐妖身上没有多少妖气，气息几乎没有。看起来最弱。
三只黑豹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白璃。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远处熊霸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还是颇为不稳，不行，至少不能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