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的手,握紧了抹布。
指节泛白。
“……不是。”
“是被人拿走的。”
“谁?”
老板娘抬起头。
看向二楼。
那扇贴符纸的门的方向。
“楼上那个。”
“她拿走了我的右手。”
“我把我的右手给了她。”
“然后她把我锁在这里。”
“让我替她守著这家客栈。”
“等她回来。”
“可她……再也没出来过。”
林枫沉默。
他看著老板娘。
看著她空荡荡的右袖。
“你在这里等了多久?”
老板娘摇头。
“忘了。”
“三年?五年?”
“我只记得……很久了。”
她又开始擦杯子。
一下,一下。
“客官请自便。”
“午膳时再下来。”
林枫转身。
走了几步,回头。
老板娘还在擦杯子。
那个杯子,已经鋥亮得可以照见人影。
但她停不下来。
像一座停不下来的钟。
【龙国直播间】
弹幕开始猜:
“楼上那个是莎丽吧!”
“老板娘说『她拿走了我的右手』——所以楼上那个人的右手,是老板娘的?”
“不对不对,老板娘右手空著,楼上的右手是石化的——她们换了手?”
“所以楼上的才是莎丽?老板娘是……马三娘?”
陈老沉默。
很久。
他缓缓开口:
“两种都有可能。”
“如果是莎丽在楼上,那老板娘就是冒充她的人——马三娘。”
“如果是马三娘在楼上,那老板娘就是真正的莎丽——被夺走右手后,困在这里。”
“现在信息还不够。”
“需要林枫自己去確认。”
弹幕刷屏:
“陈老说了等於没说……”
“但確实都有可能啊!”
“林枫快上楼看看!”
画面里。
林枫正在上楼。
他走到那扇贴符纸的门前。
蹲下。
门槛內侧,那只石化的右手,还在那里。
五指微蜷,掌心朝上。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
冰凉。
粗糙。
但他感觉到,指尖触碰的地方,石头纹理下,有一丝微弱的脉动。
像心跳。
像……求救。
“莎丽?”他轻声说。
门內没有回应。
只有锁链,轻轻响了一下。
林枫站起身。
他看向符纸。
边缘翘起的地方,比早上又多了一点。
他伸手,想撕。
但手停在半空。
规则还在。
午时前,不能进二楼。
他收回手。
转身下楼。
身后,那扇门静默如初。
门內,锁链又响了一下。
像嘆息。
像等待。
林枫回到房间。
蓝兔还在,缩在角落,脸色发白。
“你……你刚才去哪了?”
“溪边。”林枫说,“看到了点东西。”
蓝兔哆嗦了一下。
“是……是那个洗手的妇人吗?”
林枫看她。
“你知道?”
蓝兔点头。
“听说过……”
“客栈附近的传说,违反规则的人,手会被拿走。”
“拿到溪边洗乾净。”
“然后……做成菜。”
她声音越来越小。
林枫沉默。
“你见过?”
蓝兔摇头。
“没见过。”
“但听以前的人说过。”
“很久以前,这家客栈还不是这样的时候,就有这个传说了。”
林枫坐到床边。
“那你知道楼上那扇门里关的是谁吗?”
蓝兔想了想。
“不知道……”
“但我感觉到,里面有个人。”
“很虚弱,很绝望。”
“她一直在等人来救她。”
“等了很久很久。”
林枫点头。
“我知道了。”
他闭眼休息。
等午时。
午时三刻。
林枫下楼。
大堂里,多了个人。
矮胖,圆脸,眯著眼。
穿著一身油腻的短打,腰间別著两把短刀。
他正坐在靠窗的桌边,翘著二郎腿,磕著瓜子。
看到林枫下楼,他眼睛一亮。
“哟,有客人啊!”
“稀罕稀罕!”
他起身,大摇大摆走过来。
林枫看著他。
头顶的標识显示——
【猪无戒(本世界npc)】
【身份:魔教副教主,金鞭溪客栈常客】
【危险等级:b+】
猪无戒。
原著里那个贪吃好色、欺软怕硬的反派。
林枫握紧剑柄。
猪无戒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小子,面生啊,哪个世界的?”
林枫没回答。
猪无戒也不恼,嘿嘿一笑。
“不说算了,反正一会儿就熟了。”
他转头朝柜檯喊:
“老板娘!老规矩!红烧右肘,再来一壶酒!”
老板娘没应声。
只是从柜檯下摸出一坛酒,放在檯面上。
猪无戒走过去,拎起酒罈,又坐回窗边。
他打开酒罈,倒了一碗。
一饮而尽。
“爽!”
然后他看向林枫。
“小子,別站著啊,过来坐。”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等午膳嘛。”
林枫想了想,走过去。
在猪无戒对面坐下。
猪无戒给他倒了一碗酒。
“尝尝,这店里的酒,可是好东西。”
林枫没动。
“我不喝酒。”
猪无戒撇嘴。
“不喝酒?那多没意思。”
他自己又干了一碗。
“小子,你知道这店为什么叫金鞭溪客栈吗?”
林枫看著他。
“为什么?”
“因为……”猪无戒压低声音,“这店下面,埋著一条金鞭。”
“真的金鞭。”
“当年七剑之首白猫,就是用那条金鞭打遍天下无敌手。”
“后来他死了,金鞭就埋在这底下。”
林枫眼神微动。
白猫。
虹猫的父亲。
原著里,白猫確实用过金鞭。
但后来传给虹猫的是长虹剑。
金鞭……下落不明。
“你怎么知道?”林枫问。
猪无戒嘿嘿一笑。
“因为我亲眼看见的。”
“当年埋金鞭的时候,我就在场。”
“那可是一等一的神器啊,比长虹剑还厉害。”
“可惜埋得太深,挖不出来。”
他嘆了口气,又喝了一碗。
林枫盯著他。
猪无戒的话,真假难辨。
但提到白猫,提到金鞭……
也许真有这回事。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林枫问。
猪无戒摊手。
“没什么目的啊,就是喝多了,话多。”
“再说了,你一个外世界的人,知道了又能怎样?”
“还能真挖出来不成?”
他哈哈大笑。
林枫没笑。
他看著猪无戒。
“你经常来这客栈?”
“常来。”猪无戒点头,“这里的红烧右肘,绝了。”
“其他地方吃不到。”
林枫眼神一冷。
“你知道那是什么肉吗?”
猪无戒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嘿嘿笑。
“知道啊。”
“但那又怎样?”
“反正不是我。”
“只要我不违反规则,它就只是一盘菜。”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小子,你要记住。”
“在这个世界里,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
“管它是谁的肉,能吃就是好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