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离开市局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白金瀚那件事过去快两年了。
    刘卫玲哪怕是因为徐江死了,还是盯著京海的扫黑。
    但赵立冬哪怕是没有了徐江这个黑手套,但还是把口子收得死死的,每次她在党组会议上提扫黑除恶、治安整顿,赵立冬就笑眯眯地接话,说刘局长年轻有干劲是好事,然后话锋一转,把议题带到別处去了。
    但刘卫玲不死心。
    她每次党组会都提,每次都不多提,就提那么一两句,像根钉子一样扎在那儿,扫黑除恶不能松,治安整顿要常態化。
    孟德海坐在主位上,端著他的搪瓷缸子喝茶,不表態,也不拦著。
    赵立冬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头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摸不清刘卫玲的底,和缘由。
    特別是这姑娘是刘光天的女儿,刘光天刚提了省长,正是风头劲的时候。
    赵立冬不傻,他知道这种人他惹不起,至少不能明著惹。
    赵立冬很担心刘卫玲真查到什么东西,所以在刘卫玲贷够了资歷,给他找了很多麻烦的情况下,还是等到了可以提拔刘卫玲的时候,决定不能让她在京海公安系统里继续待下去。
    赵立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圈,拿起电话拨了个號。
    “瑞龙,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儿……中院那边,能不能运作一下?”
    电话那头赵瑞龙正跟人吃饭,声音嘈杂:“四叔,你说什么?大点声。”
    “我说,刘卫玲那事,你帮我往省里递递话。法院系统不是缺人么?她政法大学毕业的,专业对口,去法院比在公安合適。”
    赵瑞龙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一声:“四叔,你这是要把人调走啊?”
    “什么调走?这叫加强法院系统建设。”赵立冬说得云淡风轻,“人家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放在公安口子屈才了。法院那边常务副院长的位置空著,让她卡点升职,正处级,不比她在市局差。”
    赵瑞龙没马上接话。他明白赵立冬的意思,这是要把刘卫玲从公安实权岗位上挪开,挪到一个清水衙门去。表面上升职调动,实际上权利明升暗降。
    “四叔,你確定要这么干?”赵瑞龙的声音压低了,“她爸可是省长,你动他闺女,不怕……”
    “怕什么?”赵立冬打断他,“你爸还是省委书记呢,组织程序调动,合理合规。她刘卫玲政法大学毕业,调任法院常务副院长,专业对口,级別没降反升,谁也说不出什么。她爸是省长,更得讲规矩。”
    赵瑞龙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行,我帮你递话。但四叔,我可提醒你,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她心里肯定清楚是怎么回事。”
    “清楚又怎么样?”赵立冬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清楚是她的事,我办是我的事。只要她不在公安那个位置上,其他的都好说,我可以给她中级法院她能拥有的最大权利。”
    掛了电话,赵立冬站在窗前,看著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三月的风把树枝吹得晃来晃去,几片枯叶从枝头旋下来,落在地上又被风捲起来,翻了个跟头,贴在了墙根底下。
    他收回目光,坐回办公桌前,翻开面前那份文件。文件封面上印著几个大字:《关於刘卫玲同志职务调整的徵求意见函》。
    他拿起笔,在“同意”两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然后把笔搁下了。
    半个月后,文件下来了。
    刘卫玲看著办公桌上那份红头文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经省委组织部研究决定,任命刘卫玲同志为京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正处级),免去其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职务。”
    她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明升暗降。她心里清楚得很。
    公安局副局长,虽然只是副处级,但那是实权岗位,管著法制、信访、治安,手里有案子、有人、有枪。
    法院常务副院长,正处级,级別是高了,但那是清水衙门,管的是审判流程、行政后勤,跟公安系统的权力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赵立冬这一手玩得漂亮。
    不伤和气,不撕破脸,还提及了,组织程序走得滴水不漏,谁也说不出什么。
    她一个政法大学毕业的,调去法院工作,专业对口,合情合理。
    她拿起电话,拨了父亲的號码。
    响了两声,刘光天接了:“餵。”
    “爸,我的调令下来了。”刘卫玲的声音很平静,“调到中院,常务副院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光天问:“你自己怎么想的?”
    “赵立冬运作的。”刘卫玲说,“他不想让我在公安待著。”
    “我知道。”刘光天的声音不急不慢,“这步棋走得不错,面上光鲜,里头藏刀。你打算怎么办?”
    刘卫玲沉默了一会儿,说:“接。组织程序走完了,不接就是抗命。”
    “嗯。”刘光天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那你就去。法院也不是不能干,正处级,比你现在的级別高,不亏。至於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刘光天其实乐於看到这样的情况,所以没有阻拦,他不想看到自己闺女处於危险斗爭之中,而且级別上来了也好安排更好的位置。
    掛了电话,刘卫玲把文件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两年了。
    她在这间办公室里待了两年,从初来乍到的“那个女副局长”,到后来让人不敢小看的刘局。
    她办过案子,拍过桌子,得罪过人,也交下过朋友。现在要走了,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孟德海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他的保温杯,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桌上收拾好的纸箱。
    “要走?”
    “嗯。”刘卫玲转过身,冲他笑了笑,“调令下来了,中院那边催我报到。”
    孟德海走进来,把保温杯搁在桌角,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几年,辛苦你了。”
    刘卫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孟德海会说这个。
    “你来了以后,法制口子理顺了不少,信访积案也清了一批。”孟德海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目光落在窗外,“你是个能干事的,敢干事的,可惜……”
    他没把话说完。
    刘卫玲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她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说:“孟局,这几年谢谢你照顾。”
    孟德海摆了摆手,站起来,端起他的保温杯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背对著她说了一句:“去了法院,也別太老实。那地方水也深。”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最后被一扇门关住的声响截断了。
    刘卫玲站在办公室里,看著门口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
    她弯腰把纸箱搬起来掂了掂,不沉。
    两年的东西,一个纸箱就装完了。
    她抱著纸箱走出办公室,走廊里有人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了让。有人叫了一声“刘局”,声音有点干,她点了点头,没停步。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很长,日光灯在头顶亮著,把地面照得泛白。
    那些门牌號她闭著眼都能背出来,法制科、信访办、档案室、会议室……每一扇门后面都有她两年里的某个片段。
    她收回目光,转身下了楼。
    楼下,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门口。司机看见她出来,赶紧下车帮她开门。
    “刘院长,中院那边派我来接您。”
    刘卫玲点了点头,把纸箱放进后备箱,弯腰坐进车里。
    车子驶出公安局大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办公楼。
    楼顶上那面国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门口那块牌子上的字隔著车窗看不太清楚,但她知道上面写著什么..京海市公安局。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自己斗爭失败升职离场,哎。
    车子拐了个弯,那栋楼从后视镜里消失了。
    与此同时,孟德海站在办公室窗口,看著那辆黑色奥迪驶出大门,在街角拐了个弯,不见了。
    他手里端著保温杯,茶早就凉了,他没喝,就那么端著。
    心里说不清是鬆了口气还是更沉重了。
    刘卫玲走了,局里少了一个让他头疼的人。
    但她也带走了两年里唯,个敢在会上跟赵立冬叫板的声音。
    他不知道下一个敢这么干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也许永远都不会出现了,或许自己应该换个位置了,在这个位置待太久了,自己这个级別再想上升要主政一份的履歷,或许是时候了。
    他把凉茶倒进窗台上的花盆里,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来。
    桌上摊著一份文件,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灰濛濛的,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