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华贵,灯光暗淡的房间內。
对面的唐千气势如虹,细密的黑色闪电在他的周身闪烁。另一边,唐昊面色惨白,无力的抵靠在桌子上。
一切正如未来视野揭示的那样。
地板像波浪一般起伏不定,四周的丝绒窗帘扭曲靠近,像是身著长裙翩翩起舞的女子。
大门更是鬼打墙一般,永远无法靠近。
这就是驱雷使徒的能力,雷影,能够在他人眼中製造幻境。
这份能力他先前在於唐昊对战的时候体验过,但与唐千的幻境相比,唐昊就太过稚嫩浅薄。
具体比较的话,就好比是三流摄影爱好者拿著蒙尘的二手手机拍出的vlog,比之大师打磨的顶级电影。
林书玄没有著急运转龙拳心经对抗。
先前的赌局,让他对这份能力的破解方式有新的想法。
闭上眼睛。
果然,扭曲的幻境登时消失不见。
唐家的这条道途,幻境能力显然是在对手的眼睛上做文章,只要闭上眼,就能很大程度克制对方的手段。
可即便有二十年武道修为,他也未必能在让对方一双眼睛的情况下战而胜之。
重新睁眼,面对唐千,幻境同时再次笼罩。
“够了,唐千,我们来这里可不是来看你撒泼耍横的,输光了筹码,那就散了吧。”
洛九璃起身,皱著眉头斥责。
唐千气势没有丝毫收敛。
洛九歌同样起身:“姓唐的,我妹妹和你说话没听到吗!”
虽然很不想为林书玄出头,但事关自家妹妹的面子,他无疑是要出来站台的。
明黄的灯光突然如山岳般厚重,房间內连空气都要凝固。
唐千这才解释:
“各位有所不知,林书玄这卑鄙小人用生態毒素刺穿了唐昊的心臟。”
“这种毒素极为霸道,甚至会损伤唐昊的根基!”
“我作为唐昊的哥哥,理所应当为他討回这笔债!”
洛九璃气势一滯,这种毒素她也有听说过,非常阴毒霸道,价格又极为昂贵,可谓是损人不利己到了极点!
林书玄竟如此不择手段!?
我都要气笑了...林书玄鄙夷嘲讽:
“唐千,你说话前能不能动动猪脑?那枚毒素是我从唐昊队伍里抢来的!”
拙劣的污衊被拆穿,唐千毫无羞耻的自觉,笑容依旧自若:
“是吗,这些话你留著跟我们唐家的前辈说吧,看他们听不听你的。”
“我给你唯一一个选择,吐出贏下的筹码,然后滚出去!”
林书玄同样踏前一步,嘴角狞笑:
“我有个更好的选项,我先暴打你一顿,然后走出去。”
唐千很强,这一点从他容纳的心臟数额就能看出来,起码顶的上三个唐昊。
而更重要的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武道意志,与唐昊同源,但精纯凝练百倍,那种悍不畏死的疯狂宛如实质,几乎与周天远的龙拳拳意有几分相像。
林书玄虽有二十年武道修为,將龙拳的拳法步法修炼的无比熟练,但相较於这群天之骄子,却少了那一份属於自己的武道意志。
说人话就是,熟练有余,变化不足。
但他也有预感,有朝一日突破心魔,凭藉这二十年打下的无比浑厚的底子,他的龙拳境界將真正的一飞冲天。
唐千是个劲敌,在胸腔內容纳整整三颗异兽心臟,踏入超凡境的同时,生命能级也绝对不低。
再加上暂且未明的武道底子。
这应该就是他此时能挑战的实力上限。
甚至会略输一筹。
毕竟还没有容纳深窟的道途...林书玄对比双方实力,心下思量。
越级挑战的確是增加难度,好在今晚过后,加上从唐昊手中贏来的上万信用点。
他很快就能將钱攒够。
唐千嘴上的威胁看似严重,但这场切磋即便输了也没事,有军校规则保护,他兜里的钞票不可能被人拿走。
反之,却可以让林书玄提前熟悉对方的路数与招式。
等到死斗基地开始,才是真正的决战。
那时的他將偷偷容纳深窟道途,打一个出其不意。
思量间,清越的龙鸣响彻房间。
林书玄微微一愣,这不是他的动作。
一旁,从赌局开始就坐在高背椅上闭目养神的周天远起身。
“够了,唐千,赌局已经结束,你输了,死斗基地中,我不会和你组队。”
林书玄看向出声的清秀少年,他一度忘了房间里还有这个人存在。
“今晚的闹剧已经够多了,请不要再多生閒事。”
一向狂妄无所顾忌的唐昊,在这位甚至连道途都没有容纳的少年面前却格外恭敬:
“的確如此。唐昊!快给林书玄道歉!竟还敢携带生態毒素进场,真是辱没我们唐家的名声!”
唐昊原本因伤势和心绪震盪惨白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
他嘴唇囁嚅。
虽然是受了唐千的指使,才携带生態毒素去消耗林书玄的资金本钱,但他如今已是重伤,又被抽走了上万信用点。
在死斗基地前夕损失这样一大笔钱,加上先前输给林书玄的动力战甲,他欠下的贷款堪称恐怖!
若是再离开唐千的支持,军校生涯连带以后的前途,恐怕就要断送了。
“对不起,林书玄,我为我的...卑鄙下作,向你道歉。”
看著唐昊近乎悽惨的面容,林书玄知晓,唐昊从以后再无任何战意。
他转身离开房间。
洛九璃想要跟上,追问他为什么能凑出皇家同花顺,却被洛九歌拉住手腕。
他摇摇头:
“稍微给唐家一点面子吧,以后再说。”
......
玛瑙玻璃边。
唐千唐昊两兄弟,看著林书玄远去的背影。
其余九族的后辈正在另一间房间內交谈,唐家被贏走了筹码,他们二人已无心继续牌局。
“就这样让他走了吗?”
唐昊心有不甘。
“要不是你暴露自己在牌桌上的能力,我们早就把他的筹码尽数吃下了,不过也无所谓。”
唐千层层叠叠的瞳孔转动:
“今晚既然是我们唐家的晚宴,自然有家族的前辈参与,他会让林书玄把该吐的东西吐出来的。”
......
林书玄离开这栋林中別墅。
晚宴已然散场,食品点心被吃的乾乾净净,他想垫垫肚子都做不到。
这一定是海蓝蓝乾的...她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干净了...饿著肚子的林书玄非常不爽。
他决定在海蓝蓝面前生个气让她来猜。
这场牌局绝不轻鬆,未来视野揭示的画面太过有限。
过程惊险刺激,远比一场战斗要更加耗费心神,他毕竟不知道命运会如何达成。
將全副身价压在赌桌上固然帅气,但一想到辛辛苦苦积攒的信用点可能会尽数做了他人的嫁衣,心中就不可遏制的泛起恐慌。
我再也不赌了...林书玄这般想到,好在最后还是贏下筹码。
有这一笔钱加持,他几乎已经攒够了购买材料的信用点。
只需再来一场比赛即可。
铁萨冥鎧的右臂会带来怎样的特殊能力?
听宫渊所说,深窟道途似乎与空间有关。
我是不是能把別人拉小黑屋,还能偷人家属性...林书玄心中期待。
就在他畅想美好未来的时候,一道影子笼了过来。
来人身穿燕尾服,顶著礼帽。
双目重瞳,即便是在夜晚也带著光亮。
气质內敛,温文尔雅,与唐昊唐千迥异。
林书玄一眼就认出对方是唐家来人,重瞳这个特徵实在太过明显。
令他惊疑的是这人的气质。
唐家踏上的道途似乎会影响情绪?唐昊与唐千的拳法之中,都有一种捨生忘死的意志。
尤其是唐千,感觉更是疯狂到了极点。
一次性直接容纳三颗异兽心臟;要知道普通武者吸收一颗都有严重的风险,只敢在生命能级达到三十级后尝试。
看唐千那层叠混乱的重瞳,自身的血脉恐怕已经到了失控的临界点。
那么眼前来人的精神状態就非常可疑了。
俗话说得好,会叫的狗都是不咬人的。
对方摘下帽子,彬彬有礼自我介绍:
“同学你好,我是军校风纪老师,接到举报,有人在这里聚眾赌博,方便配合调查吗?”
何等的卑鄙无耻...林书玄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万万没想到唐千竟然留了这样的后手。
他想了想。
“军校应该不限制这种行为吧,这是唐千举办的牌局。”
军校对於信用点的流通有严格的把控,但九族子弟之间的牌局似乎不在其列,毕竟他能压上所有的信用点。
按照这个思路推导,这笔收入军校是承认的。
没等来对方的回答,他的思绪骤然恍惚。
回过神来,已经来到一处飞舞著黄沙的沙漠。
我在哪儿...我应该是在军校...林书玄的念头像被人打断一般,越来越模糊。
他忘记了自己先前身处的位置,忘记了自己的武道修为,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忘记了一切。
他在沙漠之中漫无目的行走,只感觉双腿像踩在云端上一般无力。
一小时,两小时。
一天,两天。
他在沙漠之中跋涉了整整一个月,滴水未进。
这个状態下的他本该死去,可不知为何,他依然活著,而后不停的前进,前进......
思绪骤然回拢,再次睁开眼,他又回到了军校之內。
幽暗的绿植轻晃,和他离开前没有两样。
现实的世界,仅仅过去了一瞬。
是幻境...林书玄悚然,他先前曾为唐千的技巧惊嘆,可比起眼前之人,却不过是班门弄斧。
不知不觉间,他就中了对方的幻术,在沙漠中感知了一个月时间的流逝。
就像是大梦一场,回过神来的世界也许仅仅过去一秒钟。
“同学,我的耐心有限,请不要让我重复。”
实力差距太大了...林书玄心中哀嘆,这笔机关算尽赚来的信用点,他不得不交还出去。
这显然不是超凡境强者会有的力量。
对方也许是与关云扬,宫渊等人同阶的强者。
他现在孤立无援,没有任何制约对方的手段,只能等日后宫渊替他找回场子。
可一想起宫渊,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唐家的晚宴显然是场鸿门宴,若是没有未来视野,他至少是会输掉1000信用点。
这可是不少的价格。
宫渊,这笔帐,我就统统算到你头上了...林书玄预备容纳深窟道途后狠狠上嘴脸。
清点出贏来的筹码,总计426枚,其中310枚是他本就有的信用点。
输入12600信用点,预备点击確认,却被对方阻止。
“少了。”
“?”
林书玄还未来得及反驳,就听对方说道:
“做了错事,自然也该罚,你得多付一万点。”
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別...话说到这份上,林书玄反而没再打算妥协。
“那先生就来试试看好了,看看能幻境能关我多久?”
悄然运转龙拳心经,预备对抗来袭的幻术。
如果运用星轨会的能力对抗这种攻击,应该会有某种奇效。
但林书玄不敢用,他仅仅是参加了唐家的牌局就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更是要被判罚一万信用点。
如果暴露了星轨会的能力,估计就地就会被格杀。
礼貌男仅是微笑:
“那我们试试看?”
他正欲行动,一股澎湃的气浪却陡然从天而降。
隨后是响彻天际的引擎轰鸣。
一座高逾五十米的人形机甲,降落在林书玄身后。
狂涌的空气將周遭的绿植草木吹的尽皆倒伏。
李如风清越的声音通过机甲的扩音器传来:
“总算找到你了,林书玄,还记得战网第一名的神秘大奖吗?”
“恆星级机甲试驾!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林书玄回头打量,他先前只在战网內才窥见这台机甲的面目。
可只有它真正出现在面前时,才明白联邦究竟打造出了何等宏伟的东西。
银白合金打造的机身线条锋如刀削,背后展开的光翼泛著淡蓝的流光。
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简直是一座钢铁大山。
可惜没有参照物,否则还能见识一下它的威力。
“你面前这个,穿的人模狗样的野狗是谁?看起来是某个恐怖组织的奸细啊。”
“正好我开著这台机甲,可以为联邦除害。”
唐家来人听闻李如风的言谈却不气恼,將礼帽托在胸口,嘴角的微笑牵起极大的弧度。
“我只是路过,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