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將沸水注入盖碗,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清甜的茶香飘散开来。
第一泡出汤,茶汤清透莹润。
她把分好的茶盏递给安心,开口笑道:“安总请喝茶,新出的茶水喝了,不影响晚上睡觉的。”
安心目光落在她白净的手掌上,拿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没想到范博士懂得茶道。”
“小道而已。“
范晚秋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接著道。
“我真正的目的,是你医院里那间封闭实验室,我希望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安心挑了挑眉,却是没想到她上来就如此直接,不过这样也好。
安心缓缓將茶水喝完,淡淡道:“可是您的背景和国外牵扯过甚,心中有所顾虑,希望您能理解。”
范晚秋呵呵笑道:“安总,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欧文先生曾经在比利时有过几面之缘,只是他忙於工作,没有过多交集而已,我其实很欣赏他。”
安心皱了皱眉,想到她的两次婚姻,都是医学领域的专家。
难道说她对史蒂文也有兴趣,这次乾脆就是衝著对方来的?
可史蒂文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几个。
除非她想挤走原配,无痛当妈,只是这口味未免有些独特。
范晚秋接著道:“全球能把植物人促醒做到顶尖水平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欧文先生是天才,但也是有短板的,他的神经调控参数是按欧美人群做的,对亚洲人脑神经的適配度不够,临床有效率也会大打折扣。”
安心摆摆手,摇头道:“专业领域的知识我可是一窍不通。”
范晚秋哈哈一笑,从包里取出一根女士香菸:“安总不介意吧?”
安心摆摆手,示意她可以隨意。
银质打火机擦出一声清脆的响,淡蓝色的火苗舔过菸丝,细支的女士香菸燃起点点猩红。
她靠著椅背,微微侧过身避开茶桌的方向,吸一口烟,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薄荷凉味。
直到烟燃到只剩滤嘴,她才倾身,將菸蒂稳稳摁灭在桌角的白瓷菸灰缸里。
隨即拿起桌边的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擦乾净手,她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回面前的盖碗上,手指扶著碗沿,再次提起茶壶。
沸水沿著盖碗內壁缓缓注入,原本已经半舒展的茶叶被热水一衝,在碗里轻轻翻卷,舒展开完整的叶形。
她手腕轻转,碗盖刮去浮在水面的茶沫。
合盖,闷了不过三秒。
便手腕一翻,金黄莹润的茶汤顺著碗口落入公道杯。
第二泡的茶汤比第一泡色泽稍深,却依旧清透见底。
她分好两杯茶,双手捧著茶盏,轻轻推到安心面前。
“安总请。”
安心慢慢饮完了杯里的茶,目光深沉地扫了对方一眼,天眼发动。
可隨即看到的信息和想像中的一样,比起郭子雅更复杂。
想想也对,对方背景复杂,还经常动不动往国外跑,看不穿才是正常的。
“范博士,我也不瞒你,加入实验室需要通过我的考察,要不然你先到我的医院做个特聘专家。”
范晚秋眉头微微一皱,正想开口拒绝。
却在此时,门外响起了爭执声。
安心朝著门口喊道:“霆深,是怎么回事?”
房门打开,周霆深走了进来,对著安心道:“有个人吵著非要见你,被赵哥他们拦下来了。”
安心看向门外,发现起爭执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而对方身边也带了保鏢,虽然只有一个,但眼神中却有杀气。
他抬抬手,示意放对方进来。
男子进来后站在桌前,直言道:“我是来找弟弟的,麻烦安总给我个说法,我弟弟究竟去哪了?”
找弟弟?
眼前这货没病吧?
安心起身瞥了对方一眼,忽然发现对方的侧脸和郑金川有几分相似。
哦对了。
郑金川自从那天被郑金妍带走,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出现了,这货不会是他们大哥郑金帆吧。
两姐弟性格都有问题,这当大哥的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拜託你哪位啊,你问我就要回答,你当自己是太上皇啊?“安心没好气道。
郑金帆沉声道:“我弟弟在你公司当保安,现在不见了,你要负责!”
安心深吸了一口气,冷冷道:“我可以不计较你打乱我和范博士的会面,但请你讲话前动动脑子,你弟弟失踪了,跟我有毛线关係。”
“好啊,你既然不讲理,別怪我不客气。”
郑金帆说著话,一拳打向安心的脸。
他个子高,这一拳又快又狠,没留半分余地。
安心眼底冷光一闪,连忙侧身闪避,拳头擦著他的耳廓扫了过去。
守在后面的赵虎见郑金帆敢动手,没给对方第二拳的机会。
他摸出腰间的锤子,一锤子抡在了郑金帆的侧脑门上。
只听一声闷响,郑金帆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蹌了半步,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在他踉蹌的瞬间,安心抬脚踹在了他的心口窝上。
郑金帆本就被砸得晕晕乎乎,这一脚下去直接倒在了地上,捂著脑门却没有发出痛叫。
那个保鏢见状就想动手,安心伸手指著他:“你站那儿別动!”
徐大伟跟著挡在了保鏢面前,眼神冰冷地看著他。
郑金帆忽然嘿嘿笑了起来,挥手示意自己的保鏢別衝动,起身看向安心。
“你的人挺虎啊,下手这么狠。”
安心淡淡道:“他不是什么人,是我赵哥,你一进来就闹事,到底想干什么?”
“忘记做自我介绍了,我叫郑金帆,是金川的大哥,刚刚是我衝动了,我向你道歉。”
“不必,反正我也没吃亏,现在请你出去,医药费去看过医生,可以找我报销。”
“不用了,是我失礼在先,我有狂躁症,有时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这就告辞。”
郑金帆此时看起来情绪十分稳定,道歉之后带著保鏢竟然真的走了。
赵虎皱眉道:“安心,要不要跟上去,看看他想干什么?”
“用不著这样赵哥。”
安心摆摆手,忽然眉头一皱道:“赵哥,下次动手前咱换个地方砸啊,別一下把人砸死了。”
赵虎嘿嘿一笑:“这不是看他向你动手,一时没控制住嘛。”
安心坐回椅子上,眉头微皱。
郑金帆这傢伙难道觉醒了被虐体质?
跑进来就是为了挨自己一顿揍?
果然疯批的脑迴路都不正常。
范晚秋看著安心紧锁的眉头,忽然低笑了一声,伸手取出一根女士香菸,隔著桌子递了过去。
她另一只手捏著打火机,轻轻一擦,淡蓝色的火苗燃起。
安心低头就著她的火苗点燃了烟,吸了一口,薄荷的凉味压下了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