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鸦雀无声。
连呼吸声都停了。
陈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用手捏住鼻子,嫌弃地偏了偏头。
“这就,尿了?“
九爷趴在桌上,整个人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
陈锋没有再废话。他挪了挪地方——
“咻——!“
“啊——————!!“
九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弓了起来,四肢剧烈抽搐。
猴子和阿乐差点没按住。
在次——
“濮——!“
“啊——!啊啊啊——!!“
九爷的身体剧烈,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陈锋——我草你十八代祖宗——你他妈生儿子没屁眼!!“
陈锋听到这话,手上停了一下。
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
“先別管我儿子有没有。“
“你有就行了。“
话音刚落——
再来。
“嗷——啊——!!“
那声音,叫一个——惨烈!
九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嘴巴大张著,脸涨成紫红色,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桌面下,一滩血水“滴答滴答“往下淌。
那才是真正的——屁滚尿流。
客厅里,六十多號人同时“嘶——“了一声。
然后,不约而同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
大壮那张铁铸的脸上都露出了罕见的扭曲表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二狗拄著拐,侧过头,不想再看。
雷虎站在一旁,嘴角抽了两下,回头对周成说了句:“妈的,以后得罪谁都別得罪这小子。“
周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手却悄悄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绕回桌子前方,蹲下身,平视著九爷。
九爷的脸已经没了血色,灰白得像一张纸,口鼻间全是涎水和鼻涕,眼珠往上翻著,意识在清醒和昏迷的边缘反覆拉扯。
陈锋看著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现在可以说了吗?“
九爷的嘴唇翕动著,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你把我……放了……我就……告诉你……“
陈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看来——还没爽够。“
陈锋再次绕到桌子后面。
“不——!“
一声嘶吼,不是从九爷嘴里发出来的。
是小马。
被捆成粽子的小马瘫在墙角,满脸是血,双手反绑,浑身发抖。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
“陈锋——!住手——!“
陈锋的手停在钢管上,偏过头,看了小马一眼。
小马的眼眶通红,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顺著脸颊淌下来。
“我说……我说!“
陈锋鬆开,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在小马面前蹲下来。
两人对视。
小马的嘴唇抖得厉害,声音嘶哑:
“你答应我……別再折磨九爷了。“
“我就告诉你。“
陈锋看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好。我答应你。“
小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人生中最后一个决定。
“臥室。书桌旁边,有暗格。“
“钥匙——在床底下。“
陈锋站起身,回头给猴子递了一个眼神。
猴子秒懂,转身就往楼上冲。
——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九爷断断续续的哀嚎声。
就在这时——
“嗒。”
“嗒。”
“嗒。”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门口处,一道高挑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黑色风衣,领口微开,露出若隱若现的事业线,紧身牛仔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长发盘起,脸色冷艷如霜。
是——蒋红。
她一出现,整个客厅仿佛都安静了一秒。
不管是九爷的人,还是峰字营、北城的人,看见她的瞬间,眼神都变了。
这女人身上的气场,太强了。
那不是花瓶式的风情,而是一种真正见过血、经过风浪的黑道大嫂气质。
陈锋迎了上去:“红姐,你怎么来了?”
蒋红没立刻回答,只是看了眼桌上的九爷,眉头轻轻一皱,抬手掩了掩鼻子。
然后,她回头瞪了陈锋一眼。
“你怎么好这口?”
陈锋一愣,隨即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这一笑,刚才那个手持钢管、冷血无情的杀神,瞬间变成了一个被姐姐训斥的二愣子。
这时,楼上又是一阵脚步声。
猴子满脸兴奋地冲了下来,手里拎著一个黑色袋子。
“峰哥!拿到了!”
他跑到陈锋和蒋红面前,指了指手中的袋子,声音都带著喜色。
陈锋接过袋子,拉开拉链看了一眼——帐本、录音带,全在里面。
他把袋子递给蒋红。
接著,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蒋红伸手探向陈锋腰间。
“红姐?”
陈锋一愣。
下一秒,她已经把陈锋腰上的枪拔了出来。
“红姐……別脏了你的手,让我来吧。”陈锋低声道。
蒋红没理他。
她拎著枪,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桌上的九爷。
九爷艰难地抬起头,看见蒋红时,那双已经被恐惧和痛苦充满的眼睛,竟然短暂恢復了一丝复杂情绪。
“红儿——你——”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怀念,又像不甘。
蒋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从那个在垃圾堆里捡破烂的丫头,到被九爷捡回去“培养“,再到被他当作棋子送给黄三爷。
那些屈辱的夜晚,那些被当作工具的日子,那些在噩梦中惊醒的凌晨——全都浓缩在这一刻。
蒋红站在他面前,眼神平静得嚇人。
“我来送你最后一程。”
九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可蒋红没有再给他机会。
“砰——!”
一枪,乾净利落。
子弹直接打穿九爷脑门。
九爷身体猛地一抽,整个人彻底没了动静。
南城几十年的老狐狸,东海地下世界曾经的霸主,就这么死在了桌子上。
客厅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蒋红这一下镇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嫵媚冷艷的女人,开枪竟然连眼都不眨一下。
雷虎都微微眯起了眼,低声感慨:“好一个蒋红。”
蒋红开完枪,面无表情地退到一旁,把枪递还给陈锋。
陈锋接过枪,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被绑著的小马。
小马看到九爷死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眼神发直,脸上一片灰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