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张婭一怔,隨即尖叫了起来,接著疯了一样的跑向了柳沁。
只是,她的身体刚一动,张牧就忽然再次出手。
又是无比残暴的一拳!
一拳,狠狠轰在了张婭的胸膛上。
“噗——”
一拳,直接轰碎了张婭的五臟六腑——甚至,张婭身上的星甲防御体系,都没有能激发出来。
张婭浑身一震,一把抓住了张牧的手,身体剧烈的颤抖著。
她张开口,大口的鲜血顺著她的嘴巴往外流淌,同时,血肉模糊的胸膛,可见五臟六腑已经全部被轰碎。
她的身体里,流淌著很微弱的异种气息,但实际上,並不是真正的异种气息——那仅仅只是一种气息的模擬而已。
“爸爸……我和妈妈……都……都没有……没有背叛……没有背叛你,没有背叛人类……”
张婭艰难的解释著,眼神之中的神采渐渐熄灭了。
她的眼中,有泪水淌落。
但她更想表达的,其实是一种真正的解脱。
而已经倒在地上,眼神近乎於已经开始散开的柳沁,余光似看到了张婭的死。
她的眼神定格了剎那,却又依然释然,依然解脱。
她最后的眼神凝视著虚空,像是在詮释一种深意——没有了她们母女,他就可以真正的做回自我,彻底的解脱了。
“好好……活下去……若是……不想,就,就痛快的死……不要……当……傀儡……”
柳沁的最后一缕念头,就这样的溃散了。
而环伺在她身边的那些灰雾气息,却很快地重新匯聚起来,竟是如一道黑烟,猛然席捲向了纪渊。
纪渊静静看著这一切发生,没有阻止。
知晓了李晋的布局,又画过张牧的人皮,纪渊不会再出手干涉这份因果。
此时,面对那一道黑烟,纪渊也没有避让。
无论是什么,敢衝过来寄生,那就是自寻死路。
“嗡——”
黑烟快捷如电,烟雾一闪,便已经瞬间刺入纪渊的眉心。
只是,其进入之后,一片荒芜的虚空便已经全部將这些黑烟接纳。
接著,星渊显化,血月降临。
血月的光芒猛然一照,星渊一压。
那一簇簇的黑烟,瞬间连惨呼一声都没有,便化作纯粹的裊裊青烟,被命皮如抽菸一般的吸入呼吸之中,接著於弹指之间炼化。
“太少了,仅仅只是触碰到了炼精化气的后期的门槛,要是再来个百倍的分量,炼精化气后期的境界就稳定了。”
命皮莫名的唏嘘,竟是主动地与纪渊沟通了一道信息。
“嗯?”
纪渊心中微微一凛,隨即在心中询问道:“你?能沟通了?”
命皮道:“一直可以的,只是前期的路不好走,而你还没有真正的觉醒,没有踏入修真道,所以无法进行神识沟通。现在的交流,也算是神识沟通。”
纪渊道:“你是命皮,代表的是什么?而我的存在性质又是什么?”
命皮道:“我就是你,或者说是你画出的一张来自於未来的人皮。你最初的理解没错,原皮代表过去,本体代表现在,而命皮带来未来。
唯有真正地做到三者融合,你才能开启真正属於你的时代。
你可以將之前的一切,当成是一种画皮模擬。
如今,你已经踏入修真道,真正吸收了传承,你將三皮一体,真正的拥有了死亡之后回档的能力,以及每天凌晨画皮、一证永证的能力。
从此以后,將再无原皮与命皮,只有画皮命格。
你可以將这种能力理解为:命格再次进化。”
纪渊隱约有些明白命皮存在的意义了,就像是一种传承,一种守护。
命皮的存在,更像是存留了修真道的传承,並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守护。
如今,守护已经完成,传承已经接纳,那么命皮的使命,也已经完成。
纪渊有所明悟,但他心中还有很多疑惑想要询问。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但不必问,时间到了你自然会知晓,而若是无法知晓,就代表了时机还不成熟,不必过於苛求。如今的你,修真道已经完全蜕变,武道也已经踏入了战神之境,相当於是宇宙文明之中的七阶学徒,结合功法上的增幅和精神的强大底蕴,你已经有资格不吃牛肉了。
而且,特殊的命格让你无惧死亡,这样你就能很好地推进,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了。
平时,可以將怀疑的种子进行累积,甚至可以利用回档来累积他人皮相,利用他人皮相打开时间的节点,回到过去,去猎杀那些隱藏著的寄生邪种……
这样,將一些关键的寄生邪种於时间之中抹除之后,我们星武时代的人们,生活就会渐渐发生某些潜移默化的变化。”
命皮继续叮嘱。
纪渊牢牢记住。
他本想问纪良,纪明,纪欣这些他完全不记得的人。
可命皮却没有提及。
隨后,命皮逐渐隱没到了血月之中,似在等待纪渊完成与张牧的接触之后,与纪渊彻底融合。
神识沟通许久,可现实之中,纪渊仅仅像是被黑烟击中后,呆滯了剎那。
“纪渊!”
张牧目光锁定纪渊,眼中闪烁著明显的清醒之色。
纪渊看向张牧,心中一动,忽然道:“原来,你並没有被寄生种掌控,反而是借用了与寄生种融合的契机,主动的控制了寄生种,让寄生种为你所用?”
张牧若有所思的看了纪渊一眼,隨即点了点头,道:“对,看来,你也依然是你。”
纪渊不置可否。
张牧则是嘆了一声,道:“纪渊——我原本是想直接出手,將你斩杀於此地,以此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可一来,我发现,我未必能杀得了你。
二来,我即便拥有杀死你的实力,恐怕也会有诸多的手段阻碍这一切的发生——毕竟,我所能掌控的寄生种,是因为想要我来保护你,所以才任由我支配。
可若是我生出杀机,他们自然就不那么好控制了。”
纪渊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张牧道:“所以?”
张牧目光凝视著纪渊,许久。
许久之后,他才重新看向了倒在血泊之中的柳沁,以及女儿张婭。
他闭上了眼,两行热泪,却从脸颊上淌落而下。
“我其实一直知道她们被控制了,但我也一直知道,那控制只是表象。”
“她们其实一直都是我的妻子、女儿,她们的思想、身体都是原本的,所谓的新生和寄生,不过是幌子。
无非就是,我们都是用来逼迫你施展修真传承的诱饵罢了。
我是如此,她们也是如此。
甚至,她们的成功或者失败,最后都会死在我的手中,这也是安排好的结局。”
“这么多年,我其实过得很痛快,所以疯狂的自我压榨训练,甚至是去年將她们送往乱星之城,恰恰只是希望我自己彻底死心……”
张牧讲述出了自己的內心。
现场,如今也只剩下纪渊和张牧的存在了。
而隨著之前的战斗,本就没有监控设备的这里,更是没有任何监视存在。
纪渊道:“其实有些事情他们想错了,这种传承,若是那么好获取的话,他们早就获取到了。”
张牧道:“我知道,他们也知道,可但凡有一丝可能,都会想著把握一下不是吗?如果什么都不做,那一定不可能获得这种传承,可若是尽全力的去做了,那也不会遗憾——在这方面,我们人类的执著,一向如此。”
纪渊没有回答。
这的確是现实。
张牧又道:“我知道你有些能力,我不会去探寻,也不会去思考——所以你完全放心,哪怕是记忆同频、精神共鸣,也获取不到这些信息。
我只想求你一件事——若是有一天,你能改变一些事情,那不妨早些杀死李晋!或者早些杀死我和柳沁、张婭,让我们一家人,安安静静、快快乐乐的上路好了。
这世界,因为有柳沁和张婭的存在,我觉得再苦也是值得的。
可也因为她们一直在受苦,我不该因为她们的存在而觉得自己幸福,而忽略了她们的苦。
所以这个世界,也是不值得的。
既然不值得,我就不逼你出手了,因为不值得。
换做我是你,我也同样心灰意冷,同样觉得这个世界不值得拯救的!
你也放心,这不是投诚,不是什么真诚必杀技的手段,仅仅就是我张牧最后的一些心理想法。”
“纪渊,我走了,可以的话,將我们合葬在一起吧——如果我们的尸体还要拿去当研究体,那就將我们的衣物葬在一起,建个衣冠冢好了,这样,我们死后也能一起同眠。”
张牧说著,浑身气血一震,竟是当著纪渊的面,七窍直接炸开,非常悽惨的引动精神自爆而死。
张牧的死,引出的动静很大,因为他的精神和羽芒族、隱戈族的寄生种融合在一起,忽然自爆,如精神炸弹,衝击力直接掀翻了客厅里的大量器具。
但,张牧特意的引导,没有让这种衝击力衝击到纪渊的方向。
所以,纪渊並无任何大碍。
“纪渊,纪渊你怎么样了?”
不远处,林浅浅焦急而担忧的声音快速传来。
隨后,便是丁媛、张太和一行人快速的冲了过来。
纪渊听到林浅浅担忧的声音,莫名的感应了一下眉心的血月。
果然,存档了。
这意味著,张牧、柳沁和张婭,將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纪渊,你没事吧?”
陈晚也是冲了过来,脸上也满是紧张担心神色。
纪渊伸手搓了一下陈晚的脑袋。
“啪——”
陈晚一巴掌拍开纪渊的手,“拿开你的臭手!弄乱我的头髮了!哼!”
林浅浅反覆打量著纪渊,道:“纪渊,发生了什么,怎么……”
纪渊呼出一口浊气,语气有些复杂的道:“张馆主和柳阿姨请我吃饭,我带了丁雨,饭桌上,柳阿姨直接对我出手,便和丁雨打了起来。
丁雨被柳阿姨的短刃一击致命,但关键时刻,张馆主出手杀死了柳阿姨,同时也杀死了张婭。
之前,他说他不想当李院士的狗,说人间不值得,希望与妻子女儿同葬之后,就自爆了。”
纪渊简单地说了下情况。
张太和深深皱眉。
他反覆打量著张牧倒下的身体,又检查了一下柳沁和张婭的伤势。
丁媛则是默默地来到了丁雨的尸体前,接著她蹲下身来,双眼死死地盯著丁雨的双眼。
片刻后,丁媛像是从丁雨的眼中看到了一些模糊的场景。
“李晋啊李晋,真的是小看了你,你以为的,不过是我想让你以为的而已!敢害死丁雨,还算计被我瞧上的纪渊!行!你真行!”
丁媛站起身来,淡淡的看了身边的神秘星甲战士一眼,道:“分析李晋养的几个备用完美克隆体,直接进行轰炸!然后,去守望之城的武道高中,將李家的几个天才的脑袋砍了,做成糖霜苹果,掛到李晋实验室入口的哨塔上!
带上百名特殊星甲战士,以我的权限直接动手!
但凡谁阻拦,直接干掉!”
丁媛一字一句,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是。”
零號丁雨深深看了一眼死亡的丁雨,眼神里闪过一抹复杂神色,隨即很快恢復平静。
下一刻,零號丁雨如残影,瞬间消失。
那速度依然快得让纪渊心中一凛。
“真强!”
纪渊有种本能的心惊肉跳感,却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纪渊,让你受惊了,其实如这等宴席,你完全没必要参加——那些所谓的人情世故,你完全不必理会!
只有你变强了,你做任何事情,別人都会替你著想。”
丁媛收敛了戾气,语气还是颇为温和地说道。
纪渊略微沉吟,道:“嗯,明白了,以后会注意的。多谢丁博士前来相救。”
丁媛摇了摇头,道:“我即便不出面,你也不会有事,这么简单的布置,说到底,不过是李晋的试探罢了——他不会认为这样就能达到目的,但依然这么做,无非就是有恃无恐而已。”
纪渊不置可否,没有回答。
“纪渊,先回学校。”
张太和道。
纪渊没有拒绝,跟著张太和、丁媛一起,与林浅浅、陈晚一行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中,张太和忽然询问道:“纪渊,你一晚上就把那么多资源全部炼化了?你现在的实力,高级战將了?”
这种询问,十分突兀,但是丁媛,却显然极为关注纪渊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