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阑珊,
华灯初上。
县城里的夜生活开始了。
吃完晚饭的人们,三五成群的走出了家门,出来消食、躲避炎热,顺便散散心。
大晚上的竟是人流如织。
而西北角上的恆山公园里,则是更加热闹。一大群的孩子们,在后面的草地上尽情的撒欢玩耍;大人们都在前面的夜市上閒逛,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东西。
有卖鞋子的、卖衣服的、卖书本的、卖毛绒玩具的,卖小金鱼的、还有卖日用百货的。
而摊主们,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
大家都是在地上铺一块布,把东西摆在上面。而有的摊主嫌路灯不够亮,还自己架设了灯光。
陆东川坐在一个卖饰品的小摊位后边,看著前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右边是一个卖玩具的,左边则是卖衣服的,衣服架子很高,投下来一片阴影。
他旁边坐著的,正是这次的相亲对象,柳婷。两个人坐在那里,身高几乎相等了。
他晚上加班加点的连轴工作快半个月了,今儿是难得清閒,神情不由得放鬆下来,悠閒的磕著瓜子,边问道:“你一个卖衣服的,晚上出来摆摊居然卖饰品。”
旁边的柳婷安安静静的坐著,完全不像別的摊主那样大声的叫卖著,只是有人主动来看的时候,才轻声细语的开口介绍。
此时,听到他的问话,想也不想的开口回答道:“主要是进衣服的成本太高了。而且,你看,这里有好几家卖衣服的。饰品的话,就相对便宜很多。”
別看她的摊位不大,但样式还不少:有项炼、戒指、耳环、手炼、脚链、胸针、耳钉。
並且,价格也十分低廉,大多都是两三块的,六七块的。
陆东川想了想,还是说道:“但你们老板如果大批量进衣服的话,是不是会便宜很多?你就可以把自己的量加到他那里,这样一来,你就可以拿到一个很低的进价,就会有很大的竞爭优势。”
柳婷则是摇了摇头:“咱们县城里的衣服,大多都是从市里的长兴商场里进的货,价格几乎都是公开的,差不了多少。”
好吧,是我想多了。
看来,这条路子已经有人走过了。还掛满了白霜……
夜市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过来询价挑拣的也不少,但真正买的人,却没有几个。
而柳婷似乎也习惯了,並没有显得很急躁。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天。
“听你姐说,你离过婚了?”
陆东川没想到,她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便毫不隱瞒的点头承认道:“嗯,离了。”
“因为啥?”
“她学习很好,找的工作也很好。我耽误她前程了。”
柳婷闻言,想了半天,似乎还是不理解。
陆东川也问出了心中的疑虑:“你呢,都这么大了,怎么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们家是西柳庄的,离县城这边很远。那里交通不便利,发展也不行,很穷的。而且,我妈还有慢性病,干不了活。
家里一直就是我爸自己一个人操劳,我哥也常年在外地打工,不怎么回家。”
她也没有隱瞒的和盘托出。
西柳庄,陆东川自然知道,很远的,在北边的县边子上。开车都得五十来分钟。
两人坐著閒聊了老半天,才卖出去了二十多块钱。柳婷却是很大方的问道:“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一边说著,就站了起来。
陆东川连忙起身说道:“我去吧!你看摊。”
开玩笑呢?!
跟女生一起出来吃饭,居然要女生掏钱,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不用!我去吧。你第一次来,不知道买啥。”说完,也不等他反驳,就直接出去了。
剩下他独自一人在这里看摊,有人来挑拣询价,遇到那些不清楚的,就只能开高价。
有一位鲁姓先贤曾经说过:寧可要跑,不能要少。寧杀错,无放过。
“誒,陆川!?你怎么在这?”
一个有些禿顶的中年人,看到他之后十分惊奇的喊了一声。
“樊师傅?!你怎么也在这?”
陆东川看到他,顿时也高兴的站了起来,笑著问道。
这是他曾经的电工师傅,跟他学过几个月的电工。当然了,只是口头上的尊称,並没有磕头拜师。
他老婆是个有些癲狂的麻將迷,锅里煮著豆子,就出门打麻將去了。
等回来之后,別说豆子了,锅底都找不到了。
樊师傅笑著向西指道:“我们家就在这边!你怎么在这?”
一边说著,看了看他面前的东西,有些诧异的问道:“哈哈,怎么在这摆上地摊了?”
正说著,柳婷端著两个绿色的塑料小盆回来了。
“噢!”
有些禿顶的中年人顿时就明白了,转身向后走著说道:“不打扰你们啦!回见。”
“他是谁?”柳婷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
“之前的一个同事。跟他学了几个月的电工。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在这遇上!”
柳婷见状,也没有多问:“来,吃点麻辣烫!”说著,把其中一个绿色小盆递给了他。
说是麻辣烫,其实很简单,就一些菜叶和鱼丸蟹棒之类的。六块钱一碗,也还算实惠。
但摆了一晚上,除去吃喝,没剩几块钱。纯消磨时光了。
一直到了晚上九点,有人陆陆续续的收摊了。他们两个也隨大流的开始收拾。
“我送你吧?!”
陆东川主动开口说道。
“不用了,我就在前面租的房子。走路也用不了五分钟。”女孩儿一口回绝了,还说了一句,你晚上开车小心点。
两人相处的还算自然,彼此交换了手机號和qq號。
而且,两人都属於话不多的那种。换句话说,都比较內向、沉闷。
陆东川开了麵包子往回走,心里想著找个这样平平淡淡的其实也挺好。
回到了厂里,老游头儿还没睡,正坐在老地方等著他。手里拎著小酒壶,不时的就著星光呡两口。
见他下了车,便露著豁牙子笑著问道:“见的怎么样啊?!”
陆东川长嘆了口气:“嗯,就那样。不丑,也不俊。个子倒是挺高的,都快赶上我啦!”
“这样也挺好!女人嘛,知道干活,会过日子就行啦!挑来挑去的,挑的白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