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传来一声轻笑。
一直在看戏的塞伦警官弹了弹菸灰,目光落在西伦身上,带著几分玩味。
“尤里,看来你今天挺忙。”
塞伦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警服。
“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回去了,之前的合作照旧。”
他走到门口,路过西伦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只戴著白手套的手,重重地拍了拍西伦的肩膀。
“雷恩之前跟我提过你。”
塞伦並不掩饰,语气里带著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深意。
“看来確实有点东西,不过还是要小心点,哪怕是二阶非凡者,也可能被放冷枪做掉。”
说完,他看了眼西伦的左肩,又拍了拍,若有所思。
“恢復得不错!”
西伦身体紧绷,不知道说些什么。
塞伦笑了笑,推门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西伦心里复杂,看来雷恩导师和塞伦先生都知道了异教徒的事情。
还好,至少从目前的情况看,他们对自己的態度还算友好。
毕竟,死的只是两个异教徒而已。
尤里的目光在西伦身上打量了许久,若有所思。
连塞伦和雷恩都看好这个年轻人么?
“你叫西伦?”
尤里开口问道,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一些。
“是的。”
“坐。”
尤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西伦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虽然这个男人看著年轻瘦弱,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內蛰伏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比雷恩还要危险的气息。
“我和雷恩很熟,不过最近有点忙没见面。”
尤里靠在椅背上,像是閒聊家常。
“看来他新一批弟子里面,又出了几个好苗子。上次初级骑士搏击赛情况怎么样?”
“是另一位导师的弟子参加,连输三阵。”西伦如实回答。
尤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来雷恩要气疯了。他一定在发了疯地训练你们,想明年拿名次,不然那笔知识税够他喝一壶的。”
两人聊著雷恩的近况,完全把旁边的摩根晾在了一边。
摩根站在一旁,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几次想插嘴,却又不敢打断尤里的话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身后的侄子更是手足无措,只能偷偷拉扯摩根的衣角。
“舅舅……我们……”
年轻人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尤里皱起眉头,谈话被打断的不悦让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摩根。”
“在,在!”摩根浑身一激灵,连忙上前一步,腰弯得更低了。
“你们下去吧!”
尤里说完,摩根更有些急切,低声下气道:
“尤里大人,我侄子监工那事儿……”
他硬著头皮说道,声音里带著乞求。
“这孩子虽然经验少,但是听话,而且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尤里没有理会他的喋喋不休,目光在西伦和那个年轻人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原石,表面粗糙,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孔洞。
尤里把石头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黑源石。”
他指了指那块石头,语气慵懒。
“用力握住它,调动你们的气力,看能闪几次光,五次算及格。”
摩根看到这块石头,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转头给侄子使了个眼色。
那个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去。
他看了看尤里,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西伦,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住了石头。
“喝!”
年轻人低喝一声,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是使出了吃奶的劲。
石头沉寂了两秒。
紧接著,一道微弱的幽光从石头內部亮起。
闪烁了一下。
两下。
三下。
光芒越来越弱,最终在闪烁第三次后,彻底熄灭。
年轻人鬆开手,大口喘著粗气,一脸期待地看著尤里。
他觉得自己表现得不错,在拳馆里,很多人连一下都闪不亮。
尤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一个。”
摩根的心沉了下去。
西伦站起身,走到桌前。
他看著那块黑色的石头,能感受到里面似乎蕴含著某种特殊的磁场。
他伸出右手,掌心覆盖在冰凉的石面上。
深吸一口气。
【铁壁呼吸法】在体內悄然运转。
那一瞬间,原本蛰伏在丹田內的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顺著脊椎大龙疯狂上涌,瞬间灌入右臂。
皮肤下的黑色网状纹理骤然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
“嗡!”
黑源石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一道刺目的光芒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办公室。
一下。
两下。
三下。
光芒没有任何衰减的跡象,反而越来越亮,节奏稳定得如同精准的机械钟錶。
四下。
五下!
西伦力竭地鬆开手,光芒渐渐敛去。
尤里看著西伦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他拿起那块石头,在手里把玩了两下,指尖轻轻摩挲著微热的石面。
“不错。”
他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
隨后,他挥了挥手。
“我清楚情况了,都先下去等通知吧。”
西伦微微欠身,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摩根还想说什么,但触及到尤里那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西伦的背影一眼,带著垂头丧气的侄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路上,摩根领著侄子走著,被冷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那件原本挺括的呢子大衣,此刻似乎也挡不住这透骨的寒意。
街道两旁的煤气灯昏黄闪烁,將他和侄子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满是污泥的地面上,像两只被踩扁的蟑螂。
“舅舅……”
身后的侄子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惶恐。
“那个叫西伦的小子……那个石头亮了五下。”
“我是不是……没戏了?”
摩根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神复杂,迈步走下台阶,皮鞋踩在冻硬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舅舅?”
见摩根一直不说话,侄子更慌了,伸手想去拉摩根的袖子。
“闭嘴!”
摩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老狼。
侄子嚇得一哆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煞白。
摩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摩根的心头。
他太清楚自己以前是怎么对待西伦的了。
一旦让这小子当上了监工,站稳了脚跟......
摩根从怀里掏出一个银质烟盒,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啪。”
火柴划燃,橘红色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