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声爆响,两扇厚重的木门连同那个心腹,被一股极强的力量直接撞飞。
烟尘散去,林峰透过缝隙看到门外。
走廊上,他一直颇为器重的四名贴身保鏢,此时仰面躺在走廊上,不知生死。
而在走廊中间,站立著一个车轴汉子。
他此时浑身湿透,身上还是那件破旧的皮夹克,左臂不自然地垂著,那是刚刚搏斗时被偷袭了一下受的伤。
右手稳稳握住一把匕首。
没有选择用步枪,因为狭窄复杂的地形中,长枪是累赘。
而短枪在这个年代里,有时候容易卡壳,真不如匕首来的顺手。
“你...你他妈是谁啊?”林峰虽然震惊,但毕竟身为刑堂堂主,也见过大场面,瞬间反应过来,“砰砰砰”对著门外连开三枪。
而东北是在欧罗巴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狠人,天生有一种生存直觉,在林峰抬手的瞬间,机敏地翻滚倒地,消失在走廊中。
紧接著,右侧窗户破开,屋內灯光熄灭,林峰只觉得左耳有风声,赶忙闪躲。
但东北已经借著林峰侧闪的空档,欺身上前。
两个人瞬间颤抖在了一起。
林峰练的是正宗南派拳蔡李佛拳,走的是刚柔相济、气势磅礴,尤其注重攻防,步伐灵活。
一记势大力沉的扯拳,结结实实砸在了东北汉子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
东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但他跟没有后退防守的意思。
自小学的杀人技,虽然没有系统学过功夫,但是从小在山上跟著鬍子们耳濡目染,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杀意。
在长白山里,在猪仔船上,在索姆河,杀人的招式从来都是简单直接。
林峰虽然学的是蔡李佛拳,但是一直没有真正的搏杀过,虽然招式上討得便宜,但还是被东北的气势震慑。
“刺啦”
东北拼著左肩,硬挨了林峰一记扫捶。按照以往的经验,挨了一记扫捶的人一般都会后退或者停顿一下。
但是林峰哪里知道,这是平时对手让著他,或者就是套路演练,而到了真正生死搏杀之时,生死之间,存不得一丝犹豫。
东北右手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不退反进,狠狠地扎进了林峰的大腿。
“啊!”林峰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忍著剧痛,恨死眼前的杀手,手中的毛瑟枪死死顶住了东北的胸膛。
“你去死吧!!!啊!!!”林峰面容扭曲,疯狂扣动扳机。
东北的眼神闪过一丝解脱和怀念。
然而,预想中的枪响並没有。
只有“咔噠”几声空仓的撞针声。
毛瑟枪卡壳了。
东北没有错过这稍纵即逝的破绽,身子一拧,右手借著惯性。
反握匕首,隨著身子一挥。
“噗~”
冰冷的匕首划破了温热的脖颈。
红色的液体如喷泉一般,溅了东北一脸。
林峰捂著喷射的脖颈,双目圆睁,死死地看著眼前这个陌生人。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好像在问东北,为什么?
不多时,抽搐渐渐停止,最终倒在红色之中。
东北喘著粗气,捂著已经变形的左臂,没有多看林峰一眼,走到林峰身前,右手持匕首直接插入其左胸第三根肋骨之间。
早年在山里学的规矩,不留后患。
楼外这时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刚才林峰开了三枪,大批洪门子弟听到动静后,冲了进来。
东北咬著牙,隨后往后厅跑去,撞破窗户,想要从后门逃走。
然而,经过连番的血战,尤其是挨了林峰两记蔡李佛拳,再加上大雨导致路面湿滑。
东北还是落地不稳,重重摔在地上。
“在那边,別让他跑了!”
后巷尽头,一个穿著蓑衣的中年男人带著十几名子弟堵住了去路。
正是给陈路送过帖子的『草鞋』飞鹰。
东北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左臂骨折的巨痛还是让他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致公堂总堂。
香火繚绕的达摩祖师像前,气氛凝重。
司徒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一串油光凤眼,捏的咯吱作响。
大厅两侧坐著各个堂口的主事,而中央的担架上,躺著林峰冰冷的尸体。
胸口上插著明晃晃的匕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司徒雷少年时也是火爆脾气,只是当了二路元帅之后,养气功夫练得不错,只是今日义子被刺杀,还是让他破防。
一脚踢翻面前茶几,“来人,把那个刺客给我带上来,今日就活剐了他!”
飞鹰点头,挥了挥手,两名青壮將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东北拖了上来。
“元帅息怒!”
一直站在旁边,眉头紧锁的『铁笔』良叔突然出声。
他快步走到东北身边,仔细搜查了一遍东北,隨后又仔细看了看林峰。
“良叔,你干什么?难道还要审问一个死士吗?”司徒雷怒火中烧。
良叔慢慢起身,神色凝重。
“元帅,您看,林峰是被g喉,按理说必死无疑,但是这个杀手在明知有追兵的情况下,在仓促之间,还能准確地再送一刀扎心。”
“这手法乾脆利落,您看像不像关外鬍子的手法!”
“那又怎样?”司徒雷指著林峰说道:“人都死了,关里关外又如何?”
“元帅,这正是蹊蹺之处。”
良叔又看了看昏迷的东北,“此人右手有厚厚的茧子,分明是用枪高手,而且多半是关外豪强,但...林峰也没惹过此等过江龙啊。”
“而且这分明是必杀,我觉得还是等此人醒来,仔细问问为好。”
良叔隨后环视了一圈大厅其他主事,“不知恩怨,不清缘由,若是普通江湖仇杀还好,若是此人还有同伙.......”
对啊,这人都这么狠了,若是有同伙,咱们不明不白把人干掉,这仇就彻底解不开了啊。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林峰是你司徒雷的义子,又不是我们的。
“是啊是啊,良叔说的有道理,不如等醒了问清楚,再解决不迟啊。”
“元帅息怒,息怒。”
“此等狂徒还是问清为好。”
大厅內其他主事纷纷出声,让司徒雷有火也发不出。
他瞥了瞥良叔,心中也是嘆息『这义子是真不得人心啊。』
他也知道良叔他们討厌林峰,但没想到,人都死了,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