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妈的屁!”冯军怒吼道,“老子就是死,也不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了。
“滴滴滴!滴滴滴!”
警报声从会议室四周响起,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同时,会议室的天花板上,突然打开了十几个细小的孔洞,一股淡绿色的气体从孔洞里喷射出来,迅速瀰漫开来。
“这是什么?!”有人惊恐地喊道。
“毒气!是毒气!”
人群瞬间混乱了。
有人捂住口鼻,有人想要往外跑,有人瘫倒在地,有人开始疯狂地咳嗽。
郑植也感觉到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
那气味很奇怪,像是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草药的苦涩味,闻起来让人头晕目眩。
“別慌!”冯军大吼,“捂住口鼻!找湿布!”
但已经晚了。
淡绿色的气体扩散得极快,短短几秒钟就充满了整个会议室。
有人吸入气体后,立刻开始剧烈咳嗽,咳得直不起腰。有人眼睛发红,眼泪直流。
有人皮肤开始发痒,抓挠之下出现一片片红疹。
郑植也感觉到一阵眩晕。
他立刻屏住呼吸,调动体內气血,试图將吸入的气体逼出去。
但他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復,气血运转不畅,只能勉强维持清醒。
“林健!”金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林健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一点『失魂散』而已。不会致命,只会让人浑身无力,意识模糊。效果持续大概半个小时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哦,对了,半个小时后,如果还不解毒,就会开始损伤神经,造成永久性的后遗症。轻则瘫痪,重则……变成白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力气在流失,意识在模糊,手脚开始发软。
有人已经瘫倒在地,眼神涣散。
有人勉强扶著桌子站著,但身体摇摇晃晃,隨时可能倒下。
还有人试图往门口冲,但没跑几步就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郑植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能感觉到,那股气体正在侵蚀他的神经系统,让他的反应变慢,思维变迟钝。
必须想办法解毒。
但怎么解?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滯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淡绿色的“失魂散”气体还在缓缓飘荡,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大多数人已经瘫软在地,勉强支撑著的也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那气体不致命,却比致命更可怕。
它正在一点点抽走所有人的力气,也抽走他们的希望。
郑植靠著会议桌的边缘,手扶在冰冷的桌面上。
回春固元丹的药力还在流淌,修復著与宋阎一战后留下的暗伤,此刻却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力量抵抗那股侵入神经的毒素。
他能感觉到,意识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
思维变慢了,感官也变得迟钝,仿佛整个世界都隔著水在晃动。
但这具身体里,有一股更坚韧的东西在支撑著他,那股从地下二层一路杀出来时燃烧的意志,那股刚刚触碰到【铁碎·天倾】雏形时涌动的感悟。
他看向冯军。
这位“不动明王”此刻的状態更糟。
胸口的五道血痕虽然不再渗血,但在失魂散的作用下,伤口处让冯军感到阵阵麻痒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钻动。
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额头青筋暴起,那是强行运转罡气抵抗毒素的徵兆。
冯军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分析。
必须分析林健的话,分析眼前这个死局。
郑植深吸一口气,但吸到一半就停住了,肺部传来灼烧感,那是失魂散在刺激呼吸道。
他改为缓慢的浅呼吸,儘量少吸入气体,同时调动起还能运转的脑力。
林健的话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正门通向主走廊,有二十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手持麻醉枪。
这个大概率是真的。
武星这样的组织,不可能没有防备。
他们带著三百多人从通道里出来,动静再小也会被察觉,守卫肯定早就布下了。
侧门通向地下三层,这个郑植不確定。
他记得赵明刚才的报告,左侧小门里是个储物间,储物间里还有一扇门,应该通向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真的是地下三层吗?还是別的什么?
郑植看向赵明,这个年轻人正扶著墙壁,剧烈咳嗽,每咳一声都带出一口带著绿色雾气的痰。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醒,那种在地下二层咬向宋阎时爆发的狠劲,此刻转化成了一种濒死的倔强。
“赵明。”郑植声音有些沙哑,“你刚才看储物间,里面那扇门,门板是什么样?”
赵明抬起头,抹了把嘴角:“很厚……铁的,上面有锁孔,但是锁眼被堵死了。门缝底下……有风。”
有风。
这意味著门后面確实有空间,不是死路。
风可能是从通风系统来的,也可能是从更深处,比如地下三层吹上来的。
地下三层,冯军要去的地方。
张程可能在那里,也可能已经死了。
但无论如何,那里绝不会是生路。
武星的秘密层层往下,越深的地方,藏著的罪恶越不可见光。
他们这群知道了太多的人,绝不可能被允许进入深层后还能活著出来。
那么,隱藏通道呢?
林健说,那是他留的一条生路,通向后勤通道,可以直达地面。
郑植几乎立刻断定,这绝对是陷阱。
武星这样的组织,绝不可能放走任何一个知道其秘密的人。
地下二层三百多个“奴隶”,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证据,每一个都能在法庭上,在媒体前,將武星的黑暗彻底撕开。
放走十个?
哪怕只是一个,都是不可能的。
所以,隱藏通道绝不可能是生路。
它只可能通向另一个陷阱,一个能將这十个人,甚至能將他们全部一网打尽的地方。
但林健为什么要玩这个游戏?为什么要让他们选十个人?
郑植的思维在毒素的作用下变得缓慢,但他强迫自己继续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