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时序
“轰——！”
青虎的身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掀飞。
如同一枚失控的陨石，在空中旋转，狠狠撞上悬崖。
整面崖壁，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呻吟。虎躯完全嵌入岩层之中，骨骼与岩石一起破碎。
以撞击点为中心，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大片大片碎石轰然碎落。
大蛇游身过来，贴近崩裂的岩壁，缓缓吞吐蛇信。
在它的感知里，方才抽过去的那一尾巴，几乎是把青虎的心臟给抽停了。
幸好，撞入悬崖的剎那，剧烈的反震力道，让它的心臟抽搐看一下，缓了过来。
“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些？”大蛇呢喃，蛇尾轻快地拍打泥土。
答应青虎的切磋请求，它也是想验证那枚逆鳞的能力。
正思考著要不要下手再轻一些。
山君清醒过来，挣脱岩石的束缚，带著碎石一起下坠。
大蛇伸出尾巴，將它接住。
青虎嘴角淌著鲜血，腰身肋骨处有许多不正常的凹陷，气息紊乱。
眼看著伤势极重，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將它轻柔地放到地面，大蛇微微倾斜头角，山水灵力隨之匯聚，帮助青虎恢復状態。
这已经是它第三次被打飞了。
青虎忍著疼，將脱臼的前爪按在地上，用力。
剧痛仿佛是骨头要戳穿皮肉。
咔嚓一声脆响。
前爪归位。
“还打吗？”大蛇询问道。
“等会，我捋一捋。”说话时，青虎的声线因疼痛而颤抖。
它早就知道赤蛇的强大。
却没想到，能强到这种程度————
仅凭肉身，就能正面承受自己的所有攻击。
苍青火焰曾焚烧山石，灼穿巨鼉鳞甲。可落在赤蛇身上，滔天凶焰仿佛变成了被驯化的小火苗。
不论火焰如何咆哮、翻卷。
也不过是给大蛇那一身赤鳞，添上了一层拋光似的亮色。
“怪不得那只金猿，和烛打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说过这话。”
山君站起身，抖落身上沾染的石屑。
“烛，方才你用了几分力气？”它询问道。
“嗯————七八成吧。”赤蛇思索片刻，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从精神角度上来说，我用出全力了。”
它的肉身確实没尽全力，方才那一下，如果是全力，恐怕青虎的身躯会被直接抽断。
“精神角度？”山君转头看向赤蛇，眼神难得晦暗下去。
看样子，它似乎是觉得，自己精神上竭尽全力是在考虑留手了。
“並不是考虑怎么对你手下留情，只是我需要施展能力。”赤蛇补充解释了一句。
得到逆鳞后，它研究出来的第一个基础能力，便是延缓时间与加速时间。
大蛇可以凭精神，加速或延缓周身方圆百米的时间流速。
处於当中的生物————从青虎的表现来看，应当是无法发觉的。
这个能力唯一的缺点，是无法从真正意义上，加速自己思考的速度。
不过也没关係，只是对时序，最浅显的运用而已。
时序，时序————时、序。
大蛇转变视角，看向青虎。
无数条线，交织在它与大地身上。
消耗心力，寻找到当下未来，將要在青虎身上发生的事情。
“先抬起左脚——再落下，转身看向我——然后询问，我的能力是什么。”
“烛，你说什么？”山君驀然回头。
序里。
山君先抬起左脚，再转身看向大蛇的画面，轰然破碎。並以此为基点，再度延伸出无数条线。
大蛇精神枯竭，不得不退出那种玄之又玄的视野。
“烛，你怎么了？”青虎转身，一病一拐地跑到忽然摔落的大蛇身边，关切地询问。
“没什么————正如我刚才所说，精神方面是竭尽全力了。”大蛇回答。
闻言，山君嘴角微微翘起，仿佛想笑。可下一瞬，那抹微笑便被它压了下去。
它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想要微笑，只能肯定，方才那不是嘲笑。
而是发自內心里，涌出的轻鬆与喜悦。
也许————是自己终於跟上了些赤蛇的脚步。
就像苦攀山峰许久，回首时终於能望见青山全貌的那一瞬，心中充盈的释然与开怀。
山君沉著面，低著头颅，尾巴却像风铃那般轻轻摇摆。
“今天就到这里吧，赵缨估计要来了。”大蛇恢復了些精神，摆脱晕眩，再度立起身子。
“我认识的修炼军阵、兵煞的人类，也只有她了，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嗯。”听闻到这个人类的名字，山君应答一声，转而臥在地面。
妖类恢復伤势，无非就是睡和吃。最多是以精神引导灵力，加速恢復血肉。
大蛇返回洛水中。
它同样要研究自己的伴生逆鳞。
时序流转，日月交替。
第二日。
赵缨还带著夏安城那白衣儒士赵清言，与十几位身穿蓝色绸缎，官员打扮的人，他们怀里抱著一束一束巨大的图册。
上山后，他们走过草地、森林，再落下悬崖。
到山水洞天。
官员们震惊於此地景色，纷纷拿出留影法宝，留下这一瞬浮光跃金的盛景。
赵缨抽出长枪，狠狠往地上一跺。
“老大，我把人都带过来了！”
“姑姑————”赵清言被她的呼喊嚇了一跳，惊恐地环顾四周。
他这是第一次与钟山神会面。
先前都是通过它的事跡，还有其他人的描述，来认知这位神只的。
留影法宝里的画面，这位钟山神，生生是將那头恶蛟全身鳞片都剥下来之后才將其击杀。
可见其残暴。
“姑姑，咱们不应该先焚香祭拜，然后再请神吗？”赵清言小心翼翼靠近赵缨，小声说道。
“你再说些什么呢？这位山神需要香火吗？”赵缨转头，“城里的百姓多有祭拜，它显过灵吗？”
“这————这————”赵清言哑然。
“人家邀请我上山，你们也是有正事在身上，到家门口敲门呼唤两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
“哗啦啦—”水流声起，庞然大物分开水流，昂首而起。
赵清言与那些来自春夏城池的治水官员，眼睛猛地瞪大。
隨后，阴影笼罩了他们。
天空被遮蔽。
赤色大蛇安静地看著他们。
金银异瞳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
“老大，我过来了。这是我侄子，这十几位是那只老虎请上山覆核山水图的。”
赵缨打破沉默。
眾官员鬆一口气，连忙將手里抱著的画册摊开。
“我们和狐仙商议，將钟山分为了上中下三段，每一段分为东南西北四片。”
“而后，成图十二卷。”
赵清言一一介绍著。
“现已全部校验完毕，请山神检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