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家宴3.0
季明起身，接过姐姐手上的塑胶袋，询问姐姐最近过得怎么样。
季莹还没开口，范大康打断道：“她就那样，先別说她了——”
他又念起了自己的生意经。
几人閒聊一个多小时，老季回来了，进门先脱外套，然后跟女婿一块吞云吐雾。
季莹不想让孩子吸二手菸，带著孩子去阳台透气，章含玉紧跟了上去，在旁边念叨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不能让我多抱会外孙？怕我摔著他啊？別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的！”
“屋里有烟味——”
“这倒是，那就让小明照顾会，你来厨房帮忙，还有几个菜要做呢。”
“小明他能行吗——”
“別瞧不起你弟，他马上也是要成家的人了。”章含玉压低声音，拽著女儿进厨房，让季明照看外孙，隨后跟女儿嘀嘀咕咕说：“今晚小芮也要来，你吃饭的时候，多暗示暗示，跟小芮提一下婚事什么的。”
“他俩要结婚了？”季莹心里五味陈杂。
“迟早的事，迟不如早，早提早好，你也想早点抱个外甥吧？”章含玉笑著说。
季莹並不想，照顾一个孩子都已经让她精疲力竭了，以后要是还得在空閒时间帮弟弟带孩子，那她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得了。
可这话是万万不能说的。
章含玉一边做饭，一边嘮叨，教育女儿要勤俭持家，男人在外面打拼，有些事身不由己，还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到底，家和才能万事兴嘛！
当初范大康给了不少彩礼，季家却没出陪嫁，导致娘家说话没底气。章含玉拿人手短，凡事都向著女婿。
季莹一直沉默，时不时“嗯”一声，表示她在听，手上一直在忙活。
两人在后厨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季明来过一趟，问要不要帮忙。章含玉把他赶了出去，让他把外孙照顾好就行。
晚上八点，眾人上桌，章含玉端上八菜一汤。
老季正要动筷，章含玉连忙摁住他的手：“別忙著吃，还有人没来呢。”
“还有谁啊？我还以为就我俩呢。”范大康脸色微变。
“没別人了吧？”老季一脸疑惑。
“过会就知道了。”章含玉想著都瞒到现在了，不差这一哆嗦：“我先给你们拌个凉菜，你们喝点，过会人齐了，再一起开饭。”
“也行。”范大康打算抓紧聊正事。
等丈母娘把凉菜端上桌，他立马给老丈人倒酒。喝过两轮，热足场子，他挤出为难的表情，说：“季叔啊，你也知道，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受国际大环境影响，我这生意啊，也出了点小波动——”
范大康给老季的酒杯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嘆了口气，脸上那点“成功人士”的派头收敛了些，换上一副“实在没办法”的表情：“最近资金周转有点困难，压了一批货在手里，银行那边又催得紧——您看，家里能不能先借我点应应急？不多，就二十万。等我这批货出手了，连本带利立马还上，利息按银行的算，绝不让您二老吃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主要也是想著，小明这不马上要谈婚论嫁了嘛，家里用钱的地方多。我这当姐夫的，本来该帮衬著点，现在反倒——唉，实在是生意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季明在一旁默默喝可乐，听到这话，总算知道姐夫为什么突然来老婆娘家吃饭了。
敢情是来借钱的。
这让他砸车的念头有些摇摆不定。
姐夫有钱还好，姐姐至少物质上不会吃苦；但现在姐夫没钱，他又把姐夫的车给咋了，家里万一要掏钱给他治病，那姐姐这日子还怎么过？
要不还是算了吧季明想起章含玉下午的温情，又看到一脸疲惫的姐姐，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太过自私，死亡好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还得为家里人著想。
儘管遗愿清单的事情一个都没完成，季明却觉得没有多少遗憾了——
——直到韩月芮进门为止。
章含玉提前收到消息，主动去玄关开门，领著未来儿媳妇上桌。
“你怎么来了？”季明一愣。
“怎么说话呢！小芮还不能来了？”章含玉觉得儿子语气不对，批评了一句，隨后解释道：“我让她来的，你过会不是有话要说吗？我觉得吧，还是一块商量著来比较好。”
季明脑袋嗡的一声，感觉自己要猝死了。
他总算明白，下午章含玉说的那些话，原来是在催婚，根本不是看出他有什么难处，也不是砸锅卖铁给他治病的意思。
这还没完，韩月芮一来，桌上的位置就不够坐了。范大康让季莹端著饭吃，把位置让出来，顺带去照顾儿子，刚才他还听到）儿子在房里哭呢，估计是饿了。
老季端著酒杯，批评儿子没眼力见，大人说话，酒杯空了，小辈要记得倒酒，这点规矩都不懂，以后出去了怎么跟別人应酬？
季莹默默端著碗起身，给韩月芮让位置。后者乖巧的给各位长辈问好，说了些討喜的话，然后质问季明自己为什么不能来。
季明的心臟像是高压锅，压力隨著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不断上涨。
“你说话呀，哑巴了？”老季问。
“没事，外甥脸皮薄，年轻人是这样的，”范大康招呼季莹：“去，別干站著，给小芮盛碗饭。”
嘣。
清脆的一声。
季明感觉自己脑袋里的弦绷断了。
他一把拽住了姐姐，让姐姐回房，隨后问范大康：“你使唤谁呢？”
范大康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老季批评道：“你怎么跟你姐夫说话的“我他妈就这么说话！”季明猛地一拍桌，震得酒杯发颤，酒水好似小喷泉客厅一瞬陷入了寂静。
范大康涨红了脸，他最要面子，见不得有人驳面：“小兔崽子，你发什么顛呢？老季，真不是我说，你这家教有问题——”
“你他妈有家教吗？你妈教你在外面嫖娼呢？操你妈的，警察电话打到家里，让我姐去看守所领人，当时怎么没见你这么牛逼？”
“小逼崽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一啪！
季明抄起饭碗，抡圆了一个大扣，迎面拍在了范大康脸上：“吃你妈的逼饭吧！”
范大康勃然大怒，一抹脸就抄酒瓶，老季和章含玉连忙一左一右拦住；范大康挣脱不过，用酒瓶指著季明鼻子放狠话：“胆肥了啊！信不信老子弄死你？老季你他妈別拦我！当初老子一百多万彩礼白给了是吧？合著老子花钱来你们季家找气受？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老季不知道儿子是抽了什么风，平日里儿子都是老老实实的。他回过头，正要开口劝，却见季明双眼通红，脸上的表情像个陌生人。
“来啊！来啊！我他妈死都不怕，我还怕你个鸟毛！”季明大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