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风殿
灵魂石沉大海。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只说明一点,对方的灵魂强度远超探查者!
秦汉自认灵魂强度在同等级中,也就正常偏上一些的水准,但堂堂斗皇的灵魂强度,再怎么样也该轻易碾压一个斗师。
可刚刚与叶心心灵魂碰撞的那一下,却像是如临万丈深渊,面前是无穷无尽、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念至此,秦汉后背又是一身冷汗。
还好,叶心心对他毫无防备,或者说灵魂处於一种无意识的自守状態,並未对他的探查產生任何主动反应。
否则,若她的灵魂本能地反击或排斥,自己刚才面对的恐怕就不是平静的深海,而是狂啸巨浪。
“怪不得会被魂殿找上门,甚至不惜派出斗宗级別的护法带队截杀...”
秦汉似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
“秦汉?”
韩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她和紫妍,以及几位执法队员都围了过来。
“没事。”
秦汉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摇了摇头。
接著扭头看向负责情报的执法队小队长,沉声问道:“关於叶心心...除了已知的公主身份,情报里还有其他更具体的吗?比如...她有什么特殊之处?”
小队长仔细回想了一下,肯定地摇头:“没有了,头儿。
关於她,能查到的信息非常有限。
只知道她年少时还常在皇室露面,颇为受宠。
但大约从两三年前开始,就极少出现在公开场合,据说被灵音谷秘密保护起来进行某种培养。
外界只当是皇室对嫡系公主的寻常保护,並未深究。
至於具体天赋...灵音谷没有任何可靠消息流出。”
秦汉微微頷首。
这印证了他的猜测。
灵音谷和天心皇室应该早就发现了叶心心的特殊,所以才將其严密保护。
只是这丫头究竟是何来歷,灵魂境界又到了哪一步,秦汉也不知道。
他对灵魂之道並不精通,曜天火此刻也在沉睡炼化灵魂本源,无法询问。
诸多疑问只能暂时压下。
“好了,”秦汉看向执法队员们,“此地距离天心帝国边境,最多只剩一两日路程。
你们不必再跟隨我们深入。立刻联繫最近城市的执法队秘密据点,前往那里待命,隨时准备接应,同时也注意自身安全。”
“是!”
几人毫不拖泥带水,行了一礼,迅速收拾残局,朝著远方掠去。
狮鷲兽留给了几人。
秦汉朝紫妍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叶心心。
紫妍会意,看出秦汉和韩月有话要说,便拉著情绪有些低落的叶心心,先回了房间。
“你打算怎么办?”
韩月问道,她心思细腻,自然看出秦汉此刻的凝重。
秦汉望著远方天际线上隱约可见的山脉轮廓,那里便是天心帝国的疆域。
“两条路。”
他坦言道,“第一条,我们悄悄把叶心心送回去。不惊动太多人,最好能直接交到灵音谷或皇室人物手中。
只要確认她被安全接收,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立刻抽身撤离,绝不逗留。”
“那执法队的调查呢?”
秦汉眼中寒光一闪:“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魂殿乾的。
目的是什么已经无所谓了,仇可以报,但未必需要深入天心帝国这个漩涡中心去报。
魂殿势力遍布大陆,日后总有清算的时候。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標,是完成护送任务,確保我们自己人的安全。”
“第二条路...就是把这丫头安顿好再离开。
但那意味著,我们要和魂殿正面碰撞,彻底捲入天心帝国的內乱。
灵音谷那位可能接近斗宗巔峰的强者都重伤闭关,局面之险恶,绝对远超我们目前所见。”
“没错。”
韩月点头,“而且一旦捲入,想脱身就难了。魂殿睚眥必报,不死不休。我们很可能就此被拖入泥潭。”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韩月沉默了片刻,无奈轻轻一笑,“我听你的。”
“此行你是核心,但我容易说服,紫妍那丫头,恐怕没那么容易。她和叶心心处出了感情,以她的性子,恐怕不会愿意只是送到就走。”
秦汉闻言,也是长长地嘆了口气,“是啊,本来以为是个还算轻鬆的差事,把人送到,咱们一路游山玩水,慢悠悠晃去加玛帝国。
现在看来,怕是要被这潭浑水给绊住了。”
韩月听了,眼中掠过一丝瞭然,听出了秦汉言外之意,这是要准备彻底解决事情了。
天风涧。
名字听来似是清风流嵐之地,实则却是西北大陆东部一处令人谈之色变的绝凶之所。
终年不散的灰白色浓雾,如同粘稠的尸液,死死淤塞在山涧峡谷之中。
雾气中混杂著五彩斑斕的毒瘴,散发出腐臭气味,寻常斗灵吸入一口,若无对症解毒丹药,不消片刻便会血肉消融。
山涧外围,空间隱隱扭曲,道道封印痕跡將这片死地与外界勉强隔绝。
在这等绝地深处,一座庞大的黑色殿宇沉默匍匐。
通体漆黑,材质非石非铁,泛著幽暗的冷光,散发出令人本能厌恶的阴冷死寂气息。
宛如一头匍匐在毒瘴深渊中的洪荒凶兽。
这里便是魂殿建立在西北大陆东部的唯一据点,天风殿。
空间忽然剧烈扭曲,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一前一后,几乎是跟蹌著从空间涟漪中了出来。
正是刚刚从秦汉手中逃得性命的齐剎,以及那名倖存的魂殿斗皇。
殿门口,两名身著黑袍,面覆鬼脸面具的斗王守卫雕塑般的站著,对突然出现的两位大人视若无睹,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动一下。
直到齐剎二人喘息著走近,守卫才转动沉重的机关,伴隨著“嘎吱嘎吱”刺耳的摩擦声,漆黑巨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没有问候,没有搀扶,更没有疗伤的丹药。
冷漠,死寂,这便是魂殿內部最真实的氛围。
在这里,同门情谊是可笑的。
只有实力、价值、以及对魂殿任务的贡献,才能决定你的地位与生死。
受伤和失败,只会引来更多的鄙夷、算计,甚至成为他人向上爬的垫脚石。
殿內光线更加昏暗。
两人对这里极为熟悉,一路穿行至大殿最深处。
这里是一片极为空旷的圆形大厅,穹顶高不见顶,隱没在浓郁的黑暗中。
大厅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数尺的黑色石台,孤零零地摆放著一张巨大座椅。
此时座椅上空空如也。
齐剎却在石台前十丈外便停下脚步,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
那名斗皇也紧隨其后,五体投地。
“属下齐剎,请求拜见屠尊老!”
嘶哑而恭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话音落下,大厅內一片死寂。
无人回应。
座椅上空空如也,像是那位尊老根本不曾在此。
齐剎的额头紧紧贴著地砖,不敢抬起。
时间一点点流逝,小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嗡石台上方的空间,终於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苍白骨座之上。
那是一名身著暗紫色宽大袍服的老者,面容模糊不清,但隱隱能感觉到,他正平静的俯瞰著下方跪伏的两人。
没有刻意散发任何威压,甚至感觉不到他身上有强烈的斗气波动,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垂暮老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齐剎身上时,齐剎只觉得有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
全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齐剎。”
“如果老夫没记错,两日前,你刚刚率队前往迦南学院方向查探消息。如今,却只余你二人...如此狼狈地逃回。”
“能否,给老夫一个合理的解释?”
无形的威压骤然加重了数分。
齐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趴伏的身体又低了些。
“尊...尊老息怒!”
齐剎用尽全身力气,“属下...属下已確认,灵音谷圣女叶心心,就在迦南学院之人手中!
且他们正护送此女,朝天心帝国而来,最迟...两三日间,必至边境!”
“哦?”
骨座上的屠尊老,发出一声轻咦。
“消息,可属实?”声音依旧平淡。
“绝对属实!”
齐剎连忙道,不敢有丝毫犹豫,“属下亲眼所见!那丫头就在他们中间,被严密保护!绝不会有错!”
“亲眼所见...”
屠尊老缓缓重复了一遍,语气陡然冷冽,“那为何,人没有带回来?”
齐剎喉咙一哽,支支吾吾:“是...是属下一时大意,让她侥倖逃脱...”
“侥倖逃脱?说的是你,还是对方?”
齐剎心中一沉,颤声道:“是...是属下无能!求尊老责罚!”
寂静再次笼罩大厅。
半晌,屠尊老才轻轻摆了摆手。
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罢了。”
“叶心心,对我天风殿接下来的计划,至关重要。只要能將其抓获,为此损耗几条杂鱼,倒也无碍。”
他话锋一转,“不过,此事不容有失。迦南学院既然插手,倒也有些麻烦。
“”
屠尊老微微侧首,对著身旁空旷的黑暗处淡淡道:“阿大。”
语毕。
一道比齐剎气息更加晦涩的身影,缓缓从屠尊老身侧浮现。
此人同样一身黑袍,身材高大,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面具。
“你与齐剎一同。查明叶心心確切下落与行程,伺机出手,將其完好无损地带回殿中。不得有误。”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