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降谷零与诸伏景光的拜访(2更)
时光荏苒,半个月的光阴在平静中悄然流逝。
森山实里这半个月过得异常踏实,严格遵循著日落而做,日出而息的规律生活。
每逢周末,他还会特意带上宫野明美和志保姐妹俩出去走走,小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
他几乎有些沉醉於这份难得的寧静,甚至乐观地以为,这样的平和时光至少能持续到下半个月才会被打破。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就在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大陆酒吧迎来了两位风尘僕僕的特殊客人—降谷零与诸伏景光。
两人推开酒吧门时,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刚从某个艰苦卓绝的战场撤下来。
森山实里在吧檯后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瞭然,手上动作利落地为他们各自调了一杯度数颇高的烈酒,推至面前。
他倚著吧檯,带著几分打趣的笑意问道:“看你们俩这模样,像是被吸乾了精气神。
这段时间,可真是忙坏了吧?”
降谷零毫不客气地拿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感受著烈酒灼烧喉咙带来的刺激感,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抱怨道:“可不是吗?刚从北海道那边回来,累死我了。”
旁边的诸伏景光闻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语气带著一丝更深的无奈:“你那还算好的————我这边才叫危险,我刚从广岛回来。”
“广岛?”森山实里一听,眉头微挑,眼神瞬间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警惕,身体甚至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盯著诸伏景光上下打量,“你从那边回来?身上————应该没有辐射吧?”
诸伏景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颇为无语:“喂喂,只是去一趟广岛而已,又不是钻进反应堆里了,怎么可能会有辐射?!”
降谷零也在一旁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森山实里,附和道:“就是,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为了缓解这略带尷尬的气氛,降谷零转向诸伏景光,好奇地问道:“景光,你特意跑一趟广岛,是去执行什么任务?”
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指间夹著的烟,缓缓吐出烟雾,眯著眼睛,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沉重:“去调查核污染相关的情况————”
“噗咳咳咳!”他话音未落,降谷零刚入口的酒直接喷了出来,他震惊地瞪大眼睛,几乎是本能地从高脚凳上弹开,连连后退几步,指著诸伏景光叫道:“喂!你这傢伙!离我远点!別传染给我啊!!!”
诸伏景光看著反应过激的同伴,一脸无奈,额角仿佛有黑线滑下:“————我是穿著全套专业防护服去进行外围调查和资料收集的!我要真有事,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跟你们喝酒聊天吗?早就被隔离了!”
听到这话,降谷零和森山实里悬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但两人对视一眼,还是默契地选择与诸伏景光保持著一个“安全”的距离。
森山实里重新凑近吧檯,但身体依旧微微后倾,谨慎地询问道:“去那边具体干嘛?
调查排污的实际情况?”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是。是去调查那些长期遭受辐射影响的人群的身体数据变化和组织收集的相关医疗档案。”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组织如此费尽心机收集这些高度敏感的情报,极有可能是在背后进行某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否则,他们要这些详尽到可怕的生理数据做什么?”
降谷零一听,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面色凝重地点头表示认同:“有道理!我之前执行的几个任务,也涉及到窃取某些生物研究所的核心资料和特定族群的基因样本。”
森山实里听著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深入探討组织的机密行动,立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行了行了,打住!你们两位要聊这些高度机密去找个天台慢慢聊————我可不想被迫听这些,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他直接了当地切入正题,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视:“直接说吧,到底是什么风,能把你们这两位大忙人同时吹到我这个小酒吧来了?总不会是单纯来找我喝酒诉苦的吧?”
对此,降谷零也不再囉嗦,他放下酒杯,神色恢復了属于波本的冷峻,直接表明来意:“我们刚刚接到了上面的命令,要求调查小泉一家离奇死亡的真相。”
一旁的诸伏景光也点了点头,证实道:“嗯,我也接到了完全相同的任务指令。”
森山实里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堪称“幸灾乐祸”的笑容,呵呵一笑道:“是吗?那还真是————辛苦你们了。还好,这次的任务名单里没有我,不关我事,真是万幸。”
降谷零一听,顿时有些忿忿不平,瞪著他道:“凭什么你没接到?这种麻烦事每次都落到我们头上?”
诸伏景光也配合著流露出不满的神色,附和道:“是啊,我们累死累活,东奔西跑,就你一个人在这儿优哉游哉地当酒保,搞特殊待遇啊?”
面对两人的“声討”,森山实里不慌不忙,慢悠悠地擦拭著一个玻璃杯,解释道:“很简单,因为就在你们在外奔波的时候,我帮黑田先生处理了那批棘手的假钞案————他总得让我喘口气,休息一下吧?”
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一出,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互相看了一眼,虽然脸上还带著点不情愿,但心里的那点不平衡总算被抚平了一些。
“算了,看来这次只能我们两个搭档了。”降谷零嘆了口气,重新拿起酒杯。
“是啊,又得开始忙了。”诸伏景光也举起了杯。
降谷零抿了一口酒,问道:“这个小泉一家被灭门的案子,现场处理得很乾净,官方报导也语焉不详,我这边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森山,你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东京,消息灵通,就没听到些什么风声吗?”
森山实里闻言暗自嘀咕:这事情就是我亲手乾的,我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抬起眼皮,只是保持著擦拭的动作,用一种平淡却带著深意的语气说道:“这件事情————我劝你们,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就当没接到这个命令。
“
一旁的诸伏景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警告意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猜测道:“是因为————涉及到了上面的人物?”
森山实里心头一喜,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没想到诸伏景光主动递来了一个完美的藉口。
他顺势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脸上扫过,沉声道:“是的。案子本身並不复杂,真相就摆在那里,调查起来甚至可以说很容易。但问题的关键在於案子涉及到了政治————万一我们查著查著,查到不该查的怎么办?”
他特意將目光转向性格更为刚直的降谷零,语重心长地提醒道:“零,別忘记了,我们只是普通的公安警察,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现在更是潜伏在黑暗中的臥底。”
“对於那些议员老爷们来说,要捏死我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即便是黑田长官,他们如果想动他,可能也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让他停职。”
降谷零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显然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但职责感又让他无法轻易放弃,声音带著一丝不甘:“那么————按照你的意思,我们难道就对此视而不见,不调查了吗?”
“不是完全不调查,”诸伏景光接过话头,他的思维更为縝密,立刻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而是需要调整调查的方向和尺度。比方说,我们可以把调查重点放在確认组织是否参与了此事上。如果查证后发现与组织无关,那我们就立刻收手,將案子交还给上面。”
“总而言之,无论如何,调查的触角绝对不能伸向那些政客的核心利益圈。”
他进一步提醒降谷零,也是再次强调行动的底线:“別忘了,我们的首要任务,也是唯一的核心任务,是潜伏在组织內部,获取信任,搜集情报。”
“其他的所有事情,都必须为这个核心任务让路。这个案子我们查不出结果,黑田长官自然会派遣其他同事去处理,没必要由我们这三人来调查。”
降谷零听完,脸上露出了瞭然的神情,紧绷的肩膀也稍微放鬆了一些,点头道:“说的也是啊————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在外围查探一下,看看组织有没有牵扯其中,应付一下差事就行了。”
然而,森山实里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心头警铃大作!
让他们在组织內部调查?这还得了!
那天的鸿门宴,可是有五十多个外围成员在场。
万一零和景光顺著这条线深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中焦急,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拿起一个乾净的杯子自顾自地擦拭起来,用一种更低沉、更带著忌惮的语气,不动声色地再次劝阻:“我的建议是,最好连这个应付的调查都省了,就当做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发生过,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查。”
他停顿了一下,製造出足够的悬念,然后才缓缓说道:“別忘了————那些高高在上的议员们,私下里跟我们组织也是有来往的。”
诸伏景光闻言,立刻领会了森山实里话语中隱含的更深层的警告这很可能涉及到组织与政界人物的秘密勾结。
他果断点头,態度变得非常明確:“森山说得对!这次的任务水太深,我们绝对不能蹚这浑水————还是让黑田长官另外派不知內情的人去调查吧。我们坚决不介入。”
降谷零也彻底被说服了,甚至感到一阵后怕,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和嘲讽:“说的也是啊————这根本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哎,也不知道黑田长官当初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把这种任务派给我们。”
森山实里见两人终於被成功劝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说道:“他也是身不由己。
“你知道我调查的假钞是什么吗?是美元!”
“你以为他真对有人胆大包天偽造美元这件事本身感兴趣吗?不过是被老美大使馆那边施加了压力,他必须得做个样子出来罢了。
这话一出,降谷零与诸伏景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为自己身处的这个国家机器感到悲哀,连公安警察的最高行动,都常常无法自主,要被各种外部势力和內部政治所左右。
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酒吧里悠扬的爵士乐在空气中孤独地迴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