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不想著怎么研究战术復盘战局,而是想著尔言我诈搞队內小团体。”
“要么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光想著装逼的二皮脸。”
“贏了功劳归他,输了甩锅出去,虚偽至极。”
“要么就是个人英雄主义,完全不考虑逞能的后果的大傻春。”
“只为自己光鲜,全然没考虑过团队的重要性。”
“但凡这两个能稍微靠谱一点团队赛都不会那么容易输。”
“真就內部乌烟瘴气,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输得一败涂地是必然结局,我才『敢』说他们必败。”
“就这样还有一堆捧臭脚的。”
“就算来了孙翔,也不会改变什么。”
“因为孙翔就是那个心高气傲的大傻春。”
王烁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字字如刀。
“至於压力?”
王烁微微俯身,逼近了陈果一点,那压迫感更强了,
“一支真正的强队,会因为解说台上的几句话就崩盘?”
“那只能说明他们连最基本的心態都没有,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样的队伍,配叫豪门?”
王烁的话精准地切割著陈果心中嘉世的完美形象。
让陈果的任何到嘴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诚入王烁所说的那样,一个豪门战队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压力被打倒?
真要那么容易被打倒。
那霸图怎么不倒?百花怎么不倒?烟雨怎么不倒?雷霆怎么不倒?
偏偏倒的就是你嘉世?
陈果当然也知道这点,但她就是不想接受。
对啊,为什么偏偏就是嘉世这么倒了?
当然是因为它该倒了。
王烁直起身,目光扫过陈果瞬间变得苍白又夹杂著愤怒和难以置信的脸,最后那句嘲讽如同重锤,
“还有,陈老板,看的出来你是一个忠实的嘉世粉丝。”
“我不会因为你是谁的粉丝而嘲笑你。”
“但我却会为你的无知嘲笑你。”
“忠实的嘉世粉丝。”
“既不知道自己战队的队长的遭遇,又不知道这个队长为什么『退役』。”
“你这个粉丝可真『忠实』。”
王烁看著陈果那充满震惊和茫然的眼睛,嘴角的嘲讽弧度拉得更深。
他並没有打算给陈果解释的意思。
转身走向无烟区那台角落的机器,刷卡,坐下,戴上耳机,仿佛刚才那场衝突从未发生。
只留下陈果一个人呆立在前台。
直到有工作人员过来交班,看到呆滯的陈果不由得问了一句,
“老板,你站前台干嘛啊?”
“啊…………啊?没什么。”
“没什么…………”
回过神的陈果有点尷尬又有点失落落荒而逃般的跑回了二楼。
王烁刚刚的嘲笑实在是太尖锐了,尖锐的她稍微有点吃不消。
重点是,自己还没法反驳。
因为她確实不知道叶秋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要退役。
明明第八赛季才打了一半,之前也还好好的。
怎么就突然一下变了呢?
虽然陈果知道这不是她的问题。
但是却还是让陈果有种如鯁在喉的感觉。
兴欣网吧二楼的小客厅没开灯,窗帘也拉著。
只有窗外街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晕。
勉强勾勒出沙发上一个蜷缩的人影轮廓。
“啪嗒。”
门锁轻响,刚睡醒的唐柔揉著眼睛走出房间。
看见一片昏暗的客厅打算摸索著去开墙上的顶灯开关。
“別开!”
沙发上的影子猛地一颤,陈果带著点鼻音的声音闷闷地响起。
唐柔的手停在开关上,借著那点微光看清了沙发上抱著膝盖、整个人都缩成一团的陈果。
这形象跟平时风风火火的老板娘反差太大,著实把她嚇了一跳。
“果果?”
唐柔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睡意。
有的只有对好闺蜜情绪的担忧,
“你怎么了?坐这不开灯干嘛?”
“…………没事。”
陈果的声音依旧闷闷的,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茫然,
“就是…………有点烦。”
唐柔没再说话,也没去开灯,只是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
拿出手机按亮屏幕,微弱的光映亮了她清丽冷静的脸庞。
她没追问,只是安静地陪著。
黑暗中,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半晌,陈果才抬起头,下巴搁在膝盖上。
眼睛在手机屏幕的微光里显得有些迷茫,
“小唐,你说…………嘉世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唐柔侧过头看她,屏幕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那个花火…………就是王烁。”
陈果的声音低了下去,把王烁在楼下前台说的那些。
什么“二皮脸”、“大傻春”、“一滩烂泥”、“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一股脑的像倒豆子一样复述了一遍。
虽然极力想保持客观,但语气里还是带著被扎心的憋屈和难以置信,
“他还说…………嘉世输是必然,跟他说不说没关係…………”
“还说孙翔就是个…………逞能的大傻春。”
“还说嘉世不配被称为豪门战队。”
复述完,客厅里又是一阵沉默。
手机屏幕的光线自动熄灭了,黑暗重新笼罩下来。
“小唐,”
陈果的声音在黑暗里带著点无助的求证,
“你说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故意气我?”
“嘉世…………嘉世怎么会是他说的那样?”
唐柔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点亮手机屏幕,光线柔和地铺在她脸上,她似乎在认真思考。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
“王烁这个人…………或者说花火这个人,我接触不多。”
“但仅凭在游戏里短暂的配合来看,他不像是那种为了气人或者博眼球就隨口誹谤、信口开河的人。”
“为什么?”
陈果追问。
“直觉。”
唐柔的回答乾脆利落,带著她一贯的自信,
“他对战术、对人状態的分析非常精確。”
“这样的人,说话通常会有依据。”
“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浪费精力去刻意贬低一个与他无关的战队来取乐的人。”
“直觉…………”
陈果咀嚼著这个词,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解释听起来有点玄乎。
但出自冷静理智的唐柔之口,又让她无法完全忽视。
唐柔看著陈果纠结的样子,眼里一亮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拋出一个新的想法,
“果果,你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叶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