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梦瑶接过清洁袋，再也忍不住，对著袋子呕吐起来。
她吐得很厉害，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都出来了。
陈峰轻轻拍著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给她一些安慰。
对面的朱逸凡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虽然还强撑著，但身体绷得像块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著扶手，指节同样发白。
特种兵出身的他，经歷过无数艰苦训练，但这种在空中失控的感觉，完全不是地面训练能比的。
那种无力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整个机舱里，唯一还算平静的，就是陈峰。
他依然稳稳地坐著，脸色如常，呼吸平稳。
刚才系统奖励的大师级飞行技能，让他对飞机的状態有了一种奇异的感知。
虽然现在不是他在驾驶，但他能感觉到飞机正在经歷什么，也知道飞行员的操作是否正確。
驾驶舱里，机长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著明显的凝重。
“各位，情况不太乐观。
这片雷暴区域比气象预报的还要大，我们尝试绕行，但前方全是强对流。
现在只能硬闯过去了，大家务必抓稳！”
话音刚落，直升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拍了一下，整个机身剧烈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嘎吱声。
傅梦瑶刚刚吐完，又被这一下震得头昏眼花。
朱逸凡的身体被安全带勒得生疼，牙齿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
陈峰透过驾驶舱的玻璃，能清楚地看到两位飞行员的操作。
机长正在试图拉升高度，想要从云层上方穿过去。
他的动作已经不像起飞时那样流畅，带著几分慌乱。
副驾驶更是不堪，脸色发白，额头上汗流满面，手在仪錶盘上操作时微微颤抖。
陈峰微微皱眉。
拉升高度？
不对。
以他现在大师级的飞行知识，他一眼就看出机长的决定是错误的。
在这种雷暴云层中，越往上气流越乱，而且云层顶部往往是雷电最活跃的区域。
正確的做法应该是降低高度，从云层下方穿过，虽然可能会有降雨，但能避开最危险的雷击区。
但他没有开口。
对方是专业飞行员，受过多年的训练，而他只是一个“看看”的乘客。
这时候开口指手画脚，只会引起反感。
他选择忍耐，继续观察。
突然，一道刺目的闪电在直升机右侧不远处炸开，那耀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机舱，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轰隆——”
巨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直升机剧烈颤抖，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驾驶舱里，机长和副驾驶的脸色同时变了。
“不好！”机长惊呼一声。
陈峰目光一凝，看见仪錶盘上的两个关键仪表——主姿態仪和备用姿態仪——同时黑屏，指针归零。
姿態仪，是飞行中最重要的仪表之一。
它告诉飞行员飞机当前是平飞、爬升还是侧倾，是俯衝还是抬头。
没有姿態仪，在看不见地面的云层中，飞行员就像蒙著眼睛走路，根本不知道飞机是什么姿態。
“姿態仪失灵！”副驾驶的声音都在发抖。
机长咬著牙，快速切换了几个开关，但屏幕依然黑著。
“备用也失灵了！该死的雷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目视飞行！我靠感觉来！”
陈峰心里一沉。
目视飞行？
在这种乌云密布、什么都看不见的天气里，靠感觉飞行，等於找死。
果然，失去了姿態仪的参考，机长很快就失去了对飞机的控制。
他凭著感觉操作，但每一次修正都过犹不及。
直升机开始更加剧烈地顛簸，飞行姿態变得完全不规则——一会儿左倾，一会儿右倾，一会儿又猛地向下沉。
“啊——”傅梦瑶忍不住尖叫起来。
朱逸凡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他经歷过无数危险，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把命完全交给运气。
驾驶舱里，机长已经满头大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慌乱。
副驾驶更是嚇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盯著窗外，可窗外除了乌云什么都看不见。
直升机失控了。
剧烈的顛簸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傅梦瑶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本能地蜷缩著身体。
朱逸凡咬紧牙关，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机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动作越来越混乱。
只有陈峰，依然冷静。
他看著机长那慌乱的操作，看著飞机越来越失控的飞行姿態，心里快速计算著。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分钟，这架直升机就会失控坠毁。
他不能再等了。
陈峰伸手，解开安全带。
朱逸凡看见了，惊愕地喊道：“陈先生，你干什么？快系上！”
陈峰没有理会，直接站起来。
在剧烈顛簸中，他的身体却出奇地稳。
他推开驾驶舱的舱门，走了进去。
机长正满头大汗地操作著，突然看见陈峰进来，先是一愣，然后大怒：
“你进来干什么？快回座位！”
副驾驶也喊道：“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回去！”
陈峰没有后退，而是冷静地看著机长，说：“你的操作有问题。”
机长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乘客，在这种生死关头，跑进驾驶舱说他的操作有问题？
“你懂飞行？”机长的声音里满是惊愕和愤怒。
陈峰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伸出手，按下了仪錶盘上的一个开关。
那是备用电源的启动开关。
“嘀——”
一声轻响，原本黑屏的姿態仪突然亮了起来。
指针跳动了几下，然后恢復了正常。
机长愣住了。
陈峰指著姿態仪，快速说：“姿態仪恢復了。现在，降低高度，从云层下面穿过去。
上面气流太乱，而且容易遭雷击。下面虽然可能有雨，但相对安全。”
机长呆呆地看著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个年轻人，他怎么会知道备用电源开关的位置？
他怎么会知道该降低高度？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