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朱樉这番粗鄙不堪,却又热血到让人灵魂燃烧的强盗宣言。
彻底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朱棣和朱棡双眼血红,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属於自己的领地去大杀四方。
朱標眼含热泪,死死咬著嘴唇,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连坐在龙椅上的老朱。
此刻也是胸口一阵滚烫,老泪差一点就飆了出来。
好!
好一个出去当强盗!
他朱元璋当年不也是个要饭的叫花子出身吗?
老朱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浑身上下爆发出一股气吞山河的恐怖霸气。
“好!”
“不愧是俺朱元璋的种!”
“就照老二说的办!”
“大明的藩王,不留窝囊废!全给老子滚出去抢天下!”
一场极其草率,却又註定要將整个世界拖入血火深渊的“星辰大海”殖民战略。
就在大明皇宫的这个深夜里。
被这父子几个野蛮粗暴地敲定了基调!
分赃完毕。
朱樉满意地拍了拍滚圆的肚皮,打了一个震天响的饱嗝。
浓郁的肉香味在大殿里瀰漫。
他转过身,一双凶悍的牛眼透过敞开的殿门。
直直地看向了漆黑一片的北方。
虽然大航海时代的宏伟蓝图已经画好。
但朱樉心里很清楚。
大明想要毫无顾忌地把最精锐的军队送上大洋。
就必须彻底掐灭后院起火的隱患。
北方大草原上,还有几只残存的蒙古韃子苍蝇,时不时地飞过来噁心人。
“老头子。”
朱樉收起了刚才的狂放,语气变得森寒彻骨。
“要造出足够装下十几万人的远洋舰队。”
“俺需要三年的时间。”
“这三年里。”
朱樉缓缓握紧了那只砂锅大的拳头,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俺不会动用大明的一兵一卒去打草原。”
老朱一愣,眉头微皱。
“不派兵?那帮韃子年年南下打草谷,难道就由著他们抢?”
朱樉冷笑一声。
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终日躲在阴影里摇著羽扇的毒士贾詡。
“打仗要死人,还得花钱,太亏了。”
“俺要用一种不见血的刀子。”
朱樉咧开大嘴,露出两排犹如钢锯般森寒的白牙。
“三年之內。”
“俺要用大明的破烂铁锅和劣等茶叶。”
“把草原人最后的脊梁骨,彻底买断!”
“俺要让他们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像狗一样跪在俺大明的脚下求食!”
就在距离皇宫不远的秦王府地窖里。
毒士贾詡正披著一件黑色的鹤氅,站在摇曳的烛火下。
看著手下刚从草原送回来的一张羊皮情报。
他那双总是透著算计的阴冷眼睛里,爆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毒光芒。
“羊吃人的绝户计,终於可以收网了。”
光阴荏苒,岁月如刀。
洪武十一年,深秋。
大明长城关隘,古北口。
悽厉的秋风犹如一柄柄看不见的大铡刀。
从苍茫的塞外草原上疯狂捲起漫天黄沙,狠狠地刮过巍峨的长城垛口。
风声呜咽,仿佛千万冤魂在长城底下悽厉地哭嚎。
古老厚重的青砖缝隙里,依然残留著三年前大明铁骑碾碎北元主力时留下的暗红色血痂。
洗不掉,也擦不干。
此时的古北口长城大营內,气氛却犹如一个火药桶般暴躁。
中军大帐里。
大明悍將蓝玉,正穿著一身沉重的山文甲。
犹如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狂狮,在帅案前焦躁地走来走去。
沉重的铁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娘的!”
蓝玉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狠狠拍在实木帅案上。
巨大的力道震得桌上的茶碗直接崩碎,茶水溅了一地。
“到底还要憋到什么时候!”
“那帮残元韃子的主力虽然被殿下给碾成了渣,但在漠北深处,还有不少杂碎在零星聚集成部落!”
蓝玉虎目圆睁,眼底全都是压抑不住的嗜血光芒。
“咱们神机师手里的线膛枪,枪管都快他娘的生锈了!”
“只要殿下一声令下!”
“俺蓝玉带著一万火枪兵出关,不出三个月,保证把那帮只会放冷箭的草原苍蝇全给突突了!”
大帐內,其他的几名偏將也是满脸的憋屈。
大明现在兵强马壮,工部的火器流水线更是日夜不停地生產著能杀神灭佛的可怕火枪。
可是。
那位向来以杀伐果断、嗜血残暴著称的大明秦王朱樉。
却反常地下了一道死命令。
全军收刀入鞘!
没有他的王令,大明边军任何人敢踏出长城半步,直接按军法斩首!
这简直比杀了这些骄兵悍將还要难受!
就在蓝玉暴躁得恨不得拔刀砍柱子的时候。
帐篷厚重的门帘被一只粗糙犹如老树皮般的大手,蛮横地一把掀开。
冷风倒灌而入。
一道高大犹如黑色铁塔般的身影,弯著腰钻进了大帐。
正是大明秦王,朱樉。
他今天连鎧甲都没穿,就套著一件沾著不知道是油渍还是泥巴的粗布短打。
下半身穿著一条宽鬆的黑色灯笼裤。
腰带上隨意地別著一把用来切肉的剔骨尖刀。
他的左手里,拎著一壶用粗瓷装著的浑浊酒液。
右手正捏著一根烤得滋滋冒油的半大羊腿。
“吵吵什么!”
朱樉刚一进帐,那股子震慑人心的恐怖煞气,瞬间就压得大帐里所有的骄兵悍將喘不过气来。
他一屁股坐在原本属於蓝玉的帅椅上。
宽大的实木太师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朱樉大口撕扯著手里的烤羊腿,连著脆骨一起嚼得嘎嘣直响。
“在外面就听见你蓝玉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叫唤!”
朱樉粗鲁地咽下嘴里的碎肉。
抬起手,用沾满油脂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
然后仰起头。
咕咚咕咚!
大口灌著粗瓷壶里那种劣质但度数高得嚇人的蒸馏烈酒。
“嘶——哈!”
烈酒入喉,犹如吞下了一团燃烧的火炭。
朱樉辣得直哈气,一双凶悍的牛眼里却透著十足的愜意。
“殿下!”
蓝玉咽了一口唾沫,硬著头皮上前一步。
“兄弟们实在是不明白啊!”
“明明咱们大明现在捏死那些韃子,就像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您为啥就是不让咱们出关去扫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