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西域守军听到主子的狂吠,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他们挥舞著弯刀,用生硬的中原话,对著城下的大明军队大声谩骂嘲笑著。
在他们眼里,大明军队就是一群来送死的傻子。
而此时。
大明军阵的最中央。
一辆由四头高大如象的极品辽东挽马並排拉著的巨大战车,正静静地停在黄沙中。
车轮宽大无比,深深地碾进了沙土里。
大明秦王朱樉。
此刻根本没穿他那套象徵著皇权威严的沉重蟒袍。
在这能把人烤熟的天气里,他直接光著膀子。
犹如花岗岩般块块隆起的恐怖肌肉,直接暴露在烈日下。
古铜色的皮肤上,掛满了汗水和油渍。
一道道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骇人伤疤,像是一条条盘踞在背上的狰狞蜈蚣。
朱樉大马金刀地坐在战车上的粗木椅子上。
他那双犹如铁钳般的大手,正死死抓著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半边骆驼肉。
喀嚓!喀嚓!
朱樉张开血盆大口,连著骆驼那坚硬的骨头一起,狂暴地撕扯咀嚼著。
浓郁的肉香味和油脂,顺著他粗獷的下巴往下滴。
“殿下!”
大明悍將蓝玉骑著一匹神骏的黑马,顶著风沙凑到战车跟前。
他咽了一口唾沫,满脸憋屈。
“刚才那个哈密使者跑回去之前,把话撂下了。”
“那老小子不仅不投降,还骂咱们是中原的泥腿子,说要让咱们全都渴死在城下!”
“娘的!弟兄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等鸟气!”
蓝玉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虎目圆睁。
“殿下,您给俺一万先登死士!”
“俺这就扛著云梯衝上去,不把那老东西的肠子掏出来,俺蓝玉的名字倒著写!”
朱樉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管大口大口地对付著手里的骆驼肉。
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肚子填饱。
“冲什么冲?”
朱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他把嘴里嚼碎的骨头渣子噗的一声吐在沙地上。
粗壮的胳膊抬起来,在黑乎乎的裤腿上隨意地蹭了蹭手上的油水。
“俺大明儿郎的命,那是金贵玩意儿。”
“俺带他们出来,是让他们抢了金银財宝回家买地娶媳妇、顿顿吃白面馒头的。”
“不是让他们去给这帮西域畜生当垫脚石的。”
朱樉抬起头,那双透著质朴却又分外凶悍的牛眼,冷冷地盯著远处的哈密城墙。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朱樉猛地站起身。
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铁塔般拔地而起,那股子骇人的压迫感瞬间让周围的战马都不安地打了个响鼻。
“俺本来还想省点好用的火药,留著去打那个什么狗屁瘸子的。”
“既然这老王八蛋嫌命长。”
朱樉大手一挥,声音犹如闷雷般在军阵上空炸响。
“传俺的命令!”
“把俺工部那帮疯子没日没夜刚弄出来的铁宝贝。”
“全都给俺拉上来溜溜!”
呜——!!!
沉闷而古老的牛角號声,在大明军阵的后方吹响。
紧接著。
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震颤起来。
原本严丝合缝的步兵方阵,迅速向两边裂开一条宽阔的通道。
伴隨著一阵阵粗重的牛喘声。
上百头体型强壮到了极点的极品青牛,口中喷吐著白沫。
蹄子深深地陷入沙地里,被车夫们用鞭子拼命抽打著,艰难地向前迈步。
它们的身后。
拖拽著十尊被厚重油布严严实实包裹著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实在太重了。
每往前移动一尺,沉重的木製车轮就会在戈壁滩上碾出两道半尺深的深沟。
木头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恐怖摩擦声,仿佛隨时都会散架。
“那是啥玩意儿?”
城墙上的哈密守军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著那十个正在缓慢推进的巨大油布包。
大明军阵前沿。
十尊庞然大物终於被推到了距离城墙不足两百步的位置。
一字排开!
“掀布!”
隨著蓝玉一声怒吼。
几百个光著膀子、肌肉虬结的大明炮兵,怒吼著同时用力。
唰——!!!
厚重得能够防雨的牛油帆布被猛地扯下!
轰!
仿佛有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黑色闪电在戈壁滩上炸开!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十尊通体由精钢和熟铁混合浇筑、口径粗得能轻鬆塞进一个成年人脑袋的巨无霸火炮。
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两军阵前!
那是大明重工业彻底点错科技树后的终极產物。
【加强版红衣大炮】!
炮管加厚了整整三圈,在阳光下闪烁著让人灵魂都在战慄的深邃乌光。
里面的膛线被工部的铁匠们用极其原始但又分外有效的水力砂轮,打磨得如同镜面一般光滑。
炮口那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是通往地狱的深渊大口。
这根本就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东西!
哈密城头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更加放肆的哄堂大笑。
哈密王指著城下那些粗黑的铁疙瘩,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天爷啊!那是什么破铜烂铁?”
“那是给中原和尚撞钟用的铁柱子吗?”
“大明人是脑子进沙子了吧?想用那种粗笨的铁疙瘩砸穿我的巨石城墙?”
西域守军们纷纷放下手里的弓箭。
有的人甚至囂张地解开裤腰带,对著城下的大明军阵做出了撒尿的挑衅动作。
在大炮面前站定的朱樉,听著城墙上的嘲笑声。
他摸了摸自己因为吃饱而圆滚滚的肚皮。
憨厚地咧开大嘴,露出了两排森寒的白牙。
“笑吧。”
“趁著脑袋还在脖子上,多笑两声。”
朱樉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些紧张得满头大汗的炮兵营將士。
“填药!”
朱樉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
炮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扛过来的,根本不是那种容易受潮、威力分散的粉末黑火药。
而是经过系统图纸改良、工部流水线大规模量產的特製颗粒黑火药!
一桶桶用油纸密封的火药被粗暴地倒进炮膛。
长长的通条狠狠地將火药压实,发出沉闷的捣药声。
紧接著。
两名壮汉用铁钳夹起一枚重达几十斤、打磨得浑圆无比的实心精钢弹丸。
小心翼翼地推入炮口。
“殿下!装填完毕!”
炮兵营统领单膝跪地,大声復命。
朱樉又从战车上扯下一大块骆驼腿肉。
一边大嚼特嚼,一边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开炮。”
“给俺听个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