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绝望吗,全员超雄!!(2万字更新2/2,求月票!)
废墟里,那些异人的白色眼眸中..
只有茫然和恐惧。
他们认不出那尊三头六臂的血色巨神是什么来路,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法相。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遭遇屠杀。
他们之中,有官员,有侍卫,有富商,也有普通百姓。
有的可能这辈子都没吃过人,有的可能连人畜两个字都没亲口说过。
但他们依然得死。
因为..
人类可吃这个概念。
从他们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深深印在了骨子里。
这是代代相传的真理。
是流淌在血脉里的本能。
就像人族的孩子从小就知道水火无情一样,异人的孩子从小就知道。
人类,是可以吃的。
这就是种族之战。
从来没有任何对错之分。
有光的地方必有黑暗,只要存在胜者这个概念,就同样存在败者。
江然不愿意当败者。
更不可能当败者。
所以,他们必须死。
修罗明王真身站在废墟中央,六条手臂一刻不停。
斩业一刀一刀落下,刀光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碎。
龙虎一拳一拳轰出,拳劲所至,一切都在湮灭。
血色锁链在废墟中穿梭。
將那些躲在角落里的异人一一拖出,抽乾精血。
红色光柱扫过街道,將那些试图逃窜的身影化作虚无。
杀戮,在最高效地进行著。
就在这时...
轰!!!
皇宫废墟深处,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尊高达五十米的巨人。
他身穿残破的龙袍,面容狰狞,原本纯白的双眸,此刻布满了血丝。
北丘明。
北胸国国主。
他张开嘴,怒吼出声:“人畜!!!给我住手!!!”
声浪如同实质,疯狂扩散,沿途的废墟被掀飞,碎石漫天。
那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朝著江然席捲而来。
修罗明王的一颗头颅缓缓转过,看向那扑面而来的声浪。
面色不变。
那只手臂上,龙虎咆哮。
一拳轰出。
轰!!!
拳劲与声浪碰撞,炸开一圈恐怖的衝击波。
衝击波向著四周疯狂扩散。
將本就残破的废墟再次犁了一遍。
而修罗明王真身,纹丝不动。
另外两颗头颅,另外四条手臂,依然在继续屠杀著周围不断逃跑的异人。
看都没看那尊巨人一眼。
江然站在明王眉心处,神情平静。
这种场景,若是放在第一次屠城的时候,他心里或许还会有一丝恐慌。
那是人类的本性。
是对杀戮类似同类的不適。
但在婆罗城之后。
这点恐慌,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北丘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彻底疯魔了。
他不再管脚下还有没有自己的国民,手中凝聚出一柄巨剑,朝著江然狂奔而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震颤。
巨剑之上,散发出刺目的白光。
在衝来的路上,他便朝著江然,狠狠劈出一剑!
剑气化作百丈匹练,撕裂空气,朝著修罗明王斩来!
江然终於转过身。
那颗握著斩业的手臂抬起。
一刀斩出。
斩业。
天光从刀身上爆发,纯白刀光与那百丈剑气轰然相撞。
轰!!!
这一次的衝击波,比之前剧烈了数倍。
以碰撞点为中心,狂暴的气浪向著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周围残存的建筑,在这股衝击波下彻底崩塌。
修罗明王真身,在这股衝击波下,也不得不停下了动作。
另外两颗头颅,缓缓转过。
三颗头颅,六只眼眸,齐齐看向前方。
硝烟瀰漫。
一道身影,从硝烟中猛地衝出。
正是北丘明。
他的体型甚至比修罗明王还要高大,五十米对三十米,整整高了二十米。
但他的胸口处,此刻多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鲜血从那道刀痕中不断涌出,染红了残破的龙袍。
然而...
他对此不管不顾。
那双布满血丝的纯白眼眸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死眼前这个恶魔。
杀死这个屠杀了他无数国民的恶魔。
他再次举起巨剑,朝江然劈来。
江然看著他。
三颗头颅,六只眼眸,都平静地看著他。
哪怕对方体型更大,哪怕对方气势更凶。
但两者本质上的强度,有著质的差距。
所以面对这一剑,江然没有丝毫避让的意思。
他微微侧身。
巨剑擦著他的身侧呼啸而过,劈在地面上,炸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然后...
两只手臂突然伸出。
各自握住北丘明的双手。
那只握著斩业的手臂,高高扬起。
那只龙虎咆哮的手臂,蓄势待发。
北丘明瞳孔骤缩。
他拼命挣扎,但那两只手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斩业落下。
龙虎轰出。
北丘明在千钧一髮之际,拼命侧身。
斩业擦著他的肩膀划过,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而那一拳龙虎...
结结实实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轰!!!
北丘明那高达五十米的身影,瞬间倒飞出去。
口中狂喷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进废墟深处。
烟尘瀰漫。
江然没有停下。
脚下,一朵风莲无声绽放。
一步踏出。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他已经追上了倒飞的人影。
那双猩红的眼眸,平静地看著北丘明那双布满血丝的纯白双眸。
下一秒。
伐罪再次扬起。
斩业!!!
天光从长达十余米的刀身上爆发,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轨跡,朝著北丘明狠狠掠去!
北丘明的瞳孔,剧烈收缩。
哪怕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哪怕他现在只想杀死眼前这个恶魔。
但他依然能从这一刀上,感受到..
生死危机。
会死。
这一刀下去,他真的会死。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压过了疯狂。
他猛地放弃手中的剑,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然后,仰天怒吼:“不肖子孙...”
“再请神!!!”
话音落下。
他的身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古老而威严,带著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
与当初巫女身上的力量,如出一辙。
北丘明的气势,瞬间暴涨。
原本虚弱的身躯,此刻仿佛重新充满了力量。
那双纯白的眼眸,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抬起右拳。
朝著那道袭来的天光,一拳轰出。
轰!!!
拳劲与刀光碰撞。
狂暴的衝击波,將周围的废墟彻底夷为平地。
烟尘瀰漫,碎石飞溅。
良久。
烟尘缓缓散去。
北丘明站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气。
他挡住了。
但他的一只巨手,此刻落在一旁的地上。
断口处,鲜血狂涌。
而他身上的气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那刺目的金光,渐渐黯淡。
仿佛刚才那个状態,已经彻底结束了一般。
请神,结束了。
耗费了北胸国千年积累的这一拳,只能堪堪挡住对方的第二刀。
北丘明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浑身是血,气息萎靡。
而江然,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修罗明王真身微微低头,俯瞰著这尊比自己还要高大的身影。
然后,他轻声开口:“绝望吗?”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北丘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躺在地上,剧烈地喘著粗气。
绝望吗?
他当然绝望。
耗尽国力请来的神明之力,只能挡住对方一刀。
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对方手下撑不过一个回合。
自己的都城,自己的国民,此刻已经化作一片废墟。
绝望吗?
但比起绝望,他心里更多的是..
愤怒。
他恨不得吃眼前这人畜的肉,扒他的皮,喝他的血。
但他做不到。
一想到这,北丘明的眼角,开始落下泪来。
他恨。
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强一些。
恨为什么仙宫的人没有及时到来。
恨那所谓的神明,为什么只能看血脉,让他这个一国之主,甚至无法在危难时刻,保护自己的国家。
是懈怠太久了么?
距离上次归墟开启,战爭已经结束了上千年。
他们也和平了上千年。
是太久没有发生战爭的原因么?
刚想到这,北丘明摇了摇头。
不是。
哪怕现在战爭已经开启,他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任何存在,来屠他们的都城。
所以这一切..
只能怪他太弱了。
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前方那尊三头六臂的血色巨神。
一边咳血,一边轻声开口:“杀了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深深的疲惫。
然后,他的神情又突然癲狂起来,嘶声喊道:“有种你杀了我!!!”
话音刚落。
伐罪落下。
黑色的刀身,掠过北丘明的脖颈。
无声无息。
那颗巨大的头颅,从脖颈处滑落。
坠向地面。
那尊高达五十米的身影,瞬间缩小,缩成正常人大小。
落在江然脚下,如同一只螻蚁。
江然低下头。
看著那颗头颅,看著那双依旧布满血丝的纯白眼眸。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
继续朝著皇宫外走去。
身后,那上百辆囚车,依然静静停在废墟边缘。
囚笼里的人,眼神依旧空洞。
修罗明王真身走到车队前。
抬起脚。
从车队上落下。
轰!!!
那些囚车,连同里面的人,在这一脚下彻底化作碎片。
江然站在碎片之中。
轻声开口:“我看出来了.”
“他们比你们还要绝望。”
“现在,可以安息了。”
说完,他没有停下。
继续朝著皇宫外走去。
说好的,就是送这一座城给这车队里的所有人陪葬。
现在,还有一些余孽。
一个小时后。
整座北胸城,北胸国的首都。
再无一丝一毫的人声。
只剩下残火,最后烧灼著这座废城。
街道上,废墟里,到处都是尸体。
血流成河,匯入护城河中,將整条河染成淡淡的红色。
城门口。
江然站在那里。
修罗明王真身早已解除,他又恢復了那身黑袍。
他看著眼前这一片废墟。
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呼出一口气。
转身。
继续朝著目的地走去。
一个时辰后。
支援永远会比正常慢上一步的特殊规律,在这个世界似乎也是通用的。
北朐城废墟上空。
一团浓重的黑云从天边滚滚而来。
云层中,一头高达百米的巨兽踏云而立。
独脚,黑毛,头顶一簇红毛如同燃烧的火焰。
山魈。
它低下头,那双红灯笼般的巨眼俯瞰著脚下的废墟。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残火还在燃烧,浓烟升腾。
山魈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咧了咧嘴,露出满口獠牙。
“这小子,还是个杀神啊?”
它狞笑著嘀咕:“这是打算路过一城杀一城?”
说完,它那双巨眼转了转,落在满地的尸体上。
那些尸体,有官员,有侍卫,有百姓。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
堆积如山。
山魈的喉咙动了动。
“反正死都死了...”
它轻声嘀咕,眼里闪过一丝贪婪:“那老小子也不可能来给这些人收尸。”
“老子吃上两口,应该没事吧?”
话音刚落。
它张开大嘴,对准下方的废墟,猛地一吸!
呼...
狂风骤起。
街道上、废墟里、房屋旁,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此刻顿时朝著山魈的大嘴涌去。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无数尸体化作一道道黑影,被吸入那张血盆大口。
山魈的喉咙滚动,大口吞咽。
那些尸体在它嘴里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足足吸了十几分钟。
山魈这才缓缓停下,打了个饱嗝。
那饱嗝带著浓重的血腥气,喷出数十丈远。
它舔了舔嘴唇,狞笑了两声。
“这小子...做得不错。”
“本大爷好久没吃个半饱了。”
它说著,那双巨眼里露出思索。
要不...
再让这小子屠两座城?
老子吃个饱再回去?
这个念头刚起,山魈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平静的眼眸,仿佛在盯著它。
山魈猛地摇头,將刚刚的想法甩出脑海。
它嘟囔著:“算了算了..”
“再被屠的话,那老小子估计就要把老子吃了。”
它想起那个存在的手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江然离去的方向。
那双巨眼里,凶光闪烁。
“跑吧,跑吧。
“看你能跑多远。”
说完,它脚下黑云涌动,朝著那个方向疾冲而去。
另一边。
江然正在朝著衡山的方向全速赶路。
脚下,风莲绽放。
——
渡业·风莲。
风灵化身。
两大速度神通同时加持,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虚幻的风,在山林间疾掠而过。
原本他是打算从衡山旁边的盈民国过去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次又將北胸国的首都屠掉,后面会派什么人来,不用想都知道。
神明行走级別的巫女,都失败了。
仙宫绝对会派出了更强大的存在。
自信,但不能自大。
这是江然一贯的原则。
这次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去一趟不死国。
等到了不死国,就可以开始为所欲为了。
他一边赶路,一边回忆地图上的標註。
衡山,位於盈民国与岐舌国中间。
旁边还標註著两个字...
孔鸟。
目前还不確定是不是跟异兽相关。
毕竟在山海经的记载里,这玩意就是孔雀。
但能让地图特意標註出来的,肯定不是普通的孔雀。
江然没有多想,继续赶路。
在风灵化身加渡业·风莲两个技能的加持下,他目前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足足五成。
仅仅半天之后。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片连绵的山脉。
那山脉巍峨磅礴,峰峦叠嶂,云雾繚绕。
隱隱可见有巨大的飞鸟在山间盘旋,羽翼绚丽,尾羽拖曳出长长的流光。
孔鸟。
江然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而就在他进去的那一瞬间..
后方,距离他大概三四十公里外的山魈,猛地瞪大眼睛。
“这小子...”
它看著那片山脉,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是故意的?”
没一会儿,山魈也来到山脉面前。
它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片云雾繚绕的山林。
那双巨眼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犹豫。
衡山本身是没什么。
但衡山作为孔鸟的棲息地,里面有一位..
不愿归顺仙宫,却依然活得好好的存在。
哪怕是它,也惹不起。
山魈沉默了几秒。
不过,一想到自己这次是接了仙宫的命令前来,它的底气顿时又多了不少。
总不能为了个人畜,来跟自己翻脸吧?
想都不用想,是不可能的。
大不了自己到时候被打一顿好了。
抱著这个想法,山魈咬了咬牙,也衝进了衡山。
一边冲,它一边忍不住嘀咕:“这小子...速度还真挺快。”
“等老子抓到你,先把你腿吃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山林间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古木断裂,山石崩碎。
那声响,隔著老远都能清晰听到。
远处。
江然的眉头,微微皱起。
奔著自己来的?
十有八九了。
否则不会这么巧。
他感受著后方那股恐怖的气息,以及那越来越近的动静。
不能在这发生战斗。
江然思索了不到两秒,便转身继续往前衝去。
一旦在这发生战斗,哪怕他能贏,但估计也没有时间能赶去不死国了。
所以,杀可以杀..
但得等到他到了不死国。
然后起一卦出口,为自己留好退路。
之后再开始为所欲为。
他脚下发力,速度再次提升。
但...
江然的速度,比起山魈,终究还是慢了一丝。
哪怕有两大神通加持,也追不上那尊神明的速度。
后方,那动静越来越近。
山魈隔著老远,就看到江然还在拼命跑。
它没有著急。
嘴角掛起一丝狞笑。
那是知道猎物无法逃脱,並且迟早会被自己追上,只能等死的..
快感。
“跑吧,跑吧。
“6
“老子就喜欢看猎物垂死挣扎的样子。”
它慢悠悠地追著,享受著这种猫戏老鼠的感觉。
然而。
还没等它得意多久。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
“以本体出现,肆意破坏我衡山...”
“你是真以为衡山没人了么?”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山魈耳中。
带著一丝淡淡的威压。
山魈的脸色,瞬间变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然后,它二话不说,体型迅速缩小。
从百米巨兽,缩成三丈大小。
一边缩小,它一边继续朝著前方衝去。
同时在心里念叨:“抱歉...”
“我奉仙宫之命追杀一名人畜,一时间忘了规矩,叨嘮大人了。”
说完,它便沉默下去。
顶多了也就是这样了。
它这样想著。
毕竟它背后,可是那位仙宫。
然而。
过了两秒。
耳边突然再次响起那道平静的声音。
“那就罚你速度慢上一丝好了。”
话音落下。
山魈那原本腾云驾雾的独腿,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那种明显的减速。
但原本只需要片刻就能追上的距离,此刻却变得遥不可及。
当察觉到身上的变化,山的脸色,彻底变了。
它猛地停下脚步,在心里大喊:“仙尊!你不能这样!”
“我乃是奉仙宫之命!!!”
然而,喊完后,对方却没再搭理它。
山魈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它咬了咬牙,继续在心里疯狂叫囂:“难道你就不怕得罪那一位?!”
“这是那一位亲自下达的命令!!”
“你敢拦他?!”
这话喊出后,过了几秒。
心里,那道声音才再次响起。
语气依旧平静。
“噢?”
“那要不,你问问他,他敢不敢来找我。”
话音落下。
山魈的神情,瞬间一僵。
它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他不认识衡山这一位,只知道来头很大。
当初不归顺仙宫也没半点鸟事。
但现在看来...对方不仅仅是来头有点大。
实力恐怕也远超他的想像。
於是山隨不说话了。
沉默著,继续往前追去。
一边追,一边不停地安慰自己:
没事没事...
对方迟早会停下来。
到时候照样能追上。
比持久,没有任何生物能够跟神明相比。
它这样想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前方。
江然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他只知道朝著不死国的方向,疯狂衝去。
这样的追逐战,足足持续了两天。
两天后。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那是一座风格与北胸国截然不同的城池。
城墙不高,却通体漆黑。
城门口,人来人往。
那些人的面容,与正常人一般无二。
但皮肤...
却是黑得不像话。
江然看著这一幕,神色忍不住一愣。
亚洲风的...非洲人?
他想起山海经的记载。
不死国,阿姓,甘木是食。
没想到,外表竟是这副模样。
江然没有多想。
他脚下不停,继续朝著圆丘山的方向衝去。
拿出地图看了一眼。
这上面虽然没有標註出不死国那所谓的不死树以及赤泉在哪。
但...梦幻的是现实里有记载。
就在员丘山上。
而这地图上...恰巧就有员丘山的位置。
在不死国东北方向。
距离这座城池,大概还有半日路程。
江然收起地图,继续赶路。
心里,悄然鬆了口气。
两天了。
后面那尊存在,不知为何速度突然放慢。
虽然还在追,但远远没有之前那么快。
所以这一路上,他很轻鬆地便甩开了对方。
现在接下来...
等到了员丘山,就是为所欲为的时候。
而等山隨追著江然,一路来到不死国。
当它看到前方那块刻著不死国三个大字的界碑时,神色忍不住一愣。
它停下脚步,那双红灯笼般的巨眼盯著那块界碑,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小子...”
“疯了?”
它实在搞不懂这小子想干什么。
屠了婆罗城,可以说是报仇。
屠了北胸城,也可以说是杀上头了。
经过衡山,更可以说对方是为了甩开自己。
衡山有一位大佬坐镇,这消息也不是什么绝密。
那小子闯进去,想赌一把倒也能解释得通。
但现在...
这不死国都敢进?
山魈站在界碑前,那张狰狞的猴脸上第一次露出复杂的表情。
不死国是什么地方?
那是连仙宫都懒得管的鬼地方。
那群不死人,一个个都跟行尸走肉似的,活著跟死了没区別。
但偏偏...
他们真的死不了。
哪怕你把他们剁成肉酱,过不了多久,那些肉酱也会自己蠕动,重新变成一个人。
然后继续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著你看。
山魈想起以前听过的传闻。
据说曾经有一位仙宫的尊者也想管管这不死国,结果带人进去之后,没过多久就灰溜溜地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那位尊者身边跟著的人,少了一半。
而那一半人,后来被发现全都变成了不死人。
他们就那么站在不死国的土地上。
用空洞的眼睛看著曾经的同伴,一言不发。
从此之后,仙宫对不死国的態度就变成了..
不管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这小子..”
山魈又嘀咕了一句:“是想去送死?”
“还是想找什么办法,跟老子同归於尽?”
这个念头一升起,山魈反而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犹豫了。
它不怕那小子。
一个二阶的人畜,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神明行走级別的巫女栽在他手里,顶多说明这小子有点门道。
但山魈不一样。
它是神明。
是真正的神明。
哪怕只是下界小国的守护神,那也是神明。
它碾死那小子,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但这不死国...
它心里没底。
就在这时。
旁边的官道上,走过来两个浑身漆黑的不死人。
面容与常人无异。
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得上俊美。
但那双眼睛..
空洞。
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两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们看了眼旁边的山魈,那头高达百米的巨兽。
便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去。
仿佛认不出这是一位神明。
山魈看著那两个不死人从自己身边经过,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是憋屈地看著对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从自己旁边走过,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直到那两个人走远之后,山魈才深呼吸一口气。
给自己鼓气。
“进去看看应该没事...”
它嘀咕著,自我安慰:“老子又不招惹他们,只是追个人而已。”
“那群不死人总不能连这都管吧?”
“再说了...”
它顿了顿,那双巨眼里闪过一丝凶光:“起码得看到那小子的尸体才行啊。”
想起两天前在衡山被威胁的过程,山魈咬了咬牙,直接鼓起勇气,踏入了不死国的国界。
朝著江然消失的方向,衝去。
它衝起来的动静不小。
虽然已经將体型缩小到三丈左右,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官道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远处,那些正在田间劳作,路边行走的不死人,听到动静,纷纷抬起头。
看了它一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重新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另一边。
江然此刻也已经发现了不太对劲。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他屠了两座城。
婆罗城十几万人,北朐城又是首都,数十万人。
这么大的动静,不死国这边肯定也收到了消息才对。
毕竟两国接壤,消息传过来要不了多久。
但一路上...
他遇到了不少不死国的人。
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话。
没有尖叫,没有逃跑,没有任何反应。
最多就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就重新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了。
那种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东西。
没有任何感情。
亦或者说是..
机器人。
这个形容贴切。
他们给江然的感觉,就像是机器人一般。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他们的修为其实都很正常。
都是一境,或者二境。
目前江然都还没看到任何一个境界比他高的存在。
这也是江然为什么哪怕发现了不对劲,却依旧还在不死国的原因。
不论什么存在,只要修为相同,江然就有绝对的底气。
於是江然继续赶路。
半天后。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座山的影子。
员丘山。
並不算高,顶了天两三千米。
在这个世界里,可以说是相当常见的一座山,並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山上植被稀疏,大多是些低矮的灌木。
云雾繚绕,但不是很浓。
像是一片水面。
江然拿出地图看了一眼。
確认没错,员丘山,就是这里。
而通过周围不少不死人正在走向员丘山的情况来看,应该是没走错。
那些不死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匯聚成一条条人流,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员丘山。
江然加快脚步,来到山脚下。
然后,他的神色,忍不住一愣。
因为这山脚下,此刻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龙。
沉默的不死人,从山顶一直排到了山脚。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那队伍沿著山路蜿蜒而下,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盘踞在山体上。
江然粗略估算了一下。
至少有三四千人。
但最诡异的不是这长龙的长度。
诡异的是...
这么多不死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
没有任何一丝声响。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咳嗽,没有脚步声。
就像是...死人一般。
江然站在原地,看著那条沉默的长龙。
这是他目前为止,进来这个世界后。
所遇到的最诡异的异人了。
不过,在看著这些不死人的修为后,江然也没犹豫。
直接从旁边的山道往山顶走去。
而就在江然准备从这山道上一路杀上去的时候。
旁边那排队的不死人长龙..
却直接无视了江然。
大多仿佛都是没看见一般。
哪怕有人注意到他,也只是看了一眼。
隨后又重新將视线放回正前方...
不得不说,这一幕的发生,確实让江然有些头皮发麻了。
但都走到这了,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既然他们没动手的意思,江然也懒得理会。
直接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谁也没搭理谁。
没一会儿..
便来到山顶之上。
这里是一处平台。
平台中央,有一个池子。
池子旁,有一颗树。
那树不高,约莫三丈,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最奇特的是,树体中间有一个洞。
池子的水,便是从那棵树洞里不断流出。
涓涓细流,注入池中,泛起微微涟漪。
江然大概扫了一眼。
这里的不死人比底下还要多。
盘坐的身影遍地皆是,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人。
然而他们对江然衝上来的反应..
跟下面人一样。
完全无动於衷。
现在江然已经习惯了。
同样无视了这些不死人,面无表情地朝著池子走去。
走到一半。
一股香味,突然钻入鼻中。
是从那池子里散发出来的。
那香味说不出的奇特。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而是一种...
仿佛能勾起人內心深处某种渴望的香。
江然皱了皱眉,继续往前走。
走到队伍长龙旁边,他没著急拿水。
而是先看向排队上来的不死人。
只见第一个排上来的人,来到水池边,直接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勺子。
然后弯腰,舀了一勺水,喝下去。
隨后,他就跟其他人一样,走到一旁,盘坐下来。
全程没有任何表情。
江然若有所思。
看来这池子应该是没啥问题了。
他正准备往前走。
结果...
第二个排到水池边的人,此刻,却是突然跳了下去。
江然见状,忍不住一愣。
他快步走上前,走到池子旁边,朝著池子下方看去。
池子的水,清澈见底。
而等江然向下看去的时候..
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这池子下..
此刻布满了白骨。
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那些白骨有的已经腐朽,有的还残留著些许血肉。
而在白骨堆中,刚刚那个跳下去的人,正在缓缓下潜。
在他下潜的过程中,身上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皮肤溶解,肌肉剥离,內臟溃散...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人就化作一具白骨,沉入池底。
与其他白骨堆在一起。
江然看著这一幕,头皮一麻。
这棵树的养分..
就是不死人?
不死国,就是靠著吃自己人长大的不死树...
喝著自己国人的血肉,从而达到长生不死?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但江然很快便平復下心绪。
不管怎么样,俗话说得好..
来都来了。
总得带一些回去研究看看。
如果真的有效,那他也不是不能喝。
毕竟,异人能吃人,那人吃异人又怎么了?
这样想著,江然直接从星尘戒里拿出一个大水壶。
这是在进来之前就准备好的。
他蹲下身,將水壶伸向池子。
然而就在水壶即將接触到池水的那一刻。
江然突然感觉到一丝心悸。
那是一种被无数双眼睛盯上的感觉。
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去。
只见刚刚那些全部犹如机器人般的不死人。
此刻都齐齐转过头来。
看向他。
上千双空洞的眼眸,此刻直勾勾地盯著江然。
而脸上的表情...
此刻终於发生了变化。
从面无表情...
转化为全员超雄。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狰狞。
眼窝深陷,嘴角咧开,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
整张脸都扭曲了。
江然看著这一幕。
沉默了一秒。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將水壶伸向池子。
“看什么看?”
他轻声嘀咕。
“我取点水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