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雁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问得一愣。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著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
“你……你说什么?”
一辉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痛苦与不甘。
独孤雁心中的戒备瞬间提了起来。
这个人的装扮太奇怪了,而且出现得也太巧合了。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她后退一步,警惕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
一辉鬆开了抓住她的手,双手抱胸,语气平淡。
“重要的是,我或许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独孤雁紧紧盯著一辉面具上唯一的孔洞,试图从那只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我怎么相信你?”
“信不信,隨你。”
一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感情,转过身作势就要离开。
这副满不在乎的態度,反而让独孤雁心乱如麻。
她看著玉天恆越走越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即將消失在人群中的神秘面具人。
回想起最近几天,玉天恆对她的態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
从最初的藉口繁忙,到后来的避而不见,再到刚才那决绝的分手。
这一切都毫无徵兆。
她不相信玉天恆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可现实又让她找不到任何理由。
这个神秘人……或许真的知道些什么?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等一下!”
独孤雁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她快步追了上去,拦在一辉面前。
“我……我想知道玉天恆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一辉测过头,走向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酒楼。
“跟我来。”
酒楼二楼,临窗的包间內。
一辉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篤。”
“篤。”
“篤。”
每一声敲击,都像踩在独孤雁焦躁的心弦上。
“现在可以说了吗?”独孤雁终於忍无可忍,她现在只想知道答案。
一辉抬起头,面具后那只独眼静静地看著她。
“玉天恆和你分手,原因很简单。”
“因为,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什么?”独孤雁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叫没有利用价值?”
“因为你的爷爷独孤博,死了。”
一辉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独孤雁的心上。
“不可能!”
独孤雁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著桌子,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天恆一直都很敬重我爷爷!而且……”
“而且你爷爷在嘉陵关,毒杀了武魂帝国近五十万大军,也算是间接为他们蓝电霸王龙宗报了灭宗之仇,对吗?”一辉替她说完了后半句话。
独孤雁一滯,隨即重重地点头。
“没错!我爷爷为了这场战爭,连自己的性命都搭了进去!天恆他……他怎么可能……”
说到最后,提到自己相依为命的爷爷,她的声音再次哽咽,眼眶也红了起来。
“真是可笑。”
一辉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
“你真以为,玉天恆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面具后的眼睛,像是在凝视著一个天真到可悲的傻瓜。
“別天真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爷爷是封號斗罗,你以为他玉天恆,堂堂蓝电霸王龙宗的少主,会浪费那么多年时间,跟你在一起?”
“他看上的,从来都不是你独孤雁。”
“而是你背后,那位封號斗罗的价值!”
“你闭嘴!”
独孤雁终於无法忍受,她愤怒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我不许你这样污衊我们的感情!天恆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有別的原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她双目通红地瞪著一辉,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这个胡言乱语的疯子,转身就准备离开。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
她要去找到玉天恆,她要亲口问他!
她相信,他一定会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她的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一辉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
“那为什么,你爷爷刚死没几天,玉天恆就要和你分手?”
独孤雁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所有的自我安慰和侥倖。
是啊……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一辉的声音还在继续,像魔鬼的低语,侵蚀的她脑袋昏昏沉沉的。
“因为独孤博死了,摘去毒斗罗的孙女这条头衔,你还有什么价值?”
“而且,你不会真的以为,你爷爷在嘉陵关毒杀几十万大军,还能落得一个好名声吧?”
独孤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在世人眼中,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屠夫,一个刽子手。而你,就是那个刽子手的孙女。”
“玉天恆,肩负重振蓝电霸王龙宗的希望,他需要一个光辉的形象。和你这种『屠夫的后代』在一起,只会败坏他的名声。”
“所以,他必须甩开你,越快越好,越乾净越好。”
独孤雁失魂落魄地鬆开了门把手。
她缓缓转过身,眼神空洞地看著一辉,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
“不……不可能的……”
“这怎么可能……”
一辉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確认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如果你想报復他……”
“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里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唰!
独孤雁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戴著面具的神秘人,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呆呆地站著。
……
当独孤雁浑浑噩噩地走出酒楼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街道上华灯初上,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得浑身冰冷。
那个神秘人的话,像梦魘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不……天恆不是那样的人!”
她攥紧了拳头,用力地摇了摇头。
“真相绝对不是他说的那样!我要去找天恆,我要亲自问清楚!”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踉踉蹌蹌地朝著一个方向跑去。
在她离开后,街角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正是戴著独眼面具的一辉。
他看著独孤雁远去的背影,面具下露出的那只眼睛里,三枚漆黑的勾玉缓缓旋转。
真相?
他刚才说的那些,当然都是胡编乱造的。
至於玉天恆为什么要和独孤雁分手?
谁知道呢。
从今晚过后,这个问题的答案,將不再重要。
因为,他会让他的谎言,变成唯一的“真相”。
一辉最后看了一眼独孤雁消失的方向,身影一闪,彻底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