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井直通安全门。
keegan打开安全门迎接到的只有叁个人。
倒计时清零,封闭的安全空间开始向高处拔升。
无线电断开。
没有任何缓冲,事情发生仅在一息之间。
no!no!lynn!(不!不!lynn!)
k?nig扑向电梯门,抠住两扇金属门的接缝带。
stopthelift!keegan,stopthisfuckinglift!(让电梯停下!keegan,停下这该死的电梯!)
krueger咽下嘴里的腥气,盯着控制面板颤抖着操作起来,在又一次失败的尝试后他猛地转身揪住keegan的领口。
overridethepanel!bringitdown!now!(覆盖控制面板!把它降下去!立刻!)
伊莎贝拉缩在角落抱紧自己,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iamtrying!(我正在弄!)
keegan甩开krueger的手。他在控制台前单膝跪下,拔出数据线,咬开线束扎带,将接口粗暴地捅进插槽。咬肌紧绷,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
shehittheemergencylockdownsequencefromtheoutside!(她从外面启动了紧急封锁程序!)keegan的手指短暂停滞,闭眼深呼吸,喉结滚动了一下,mierda…(操……)
电梯轿厢内的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死寂,只剩下钢索上行的拉扯声。通风口外传来被金属壁隔绝了无数倍的沉闷嘶吼,夹杂着爆炸的轰鸣,每一声低沉的震颤都让厢壁轻轻发颤,暗示着外头那个正独自面对黑潮的人正在经历什么。
ghost闭了闭眼,他拖着往外涌血的左腿,一步步走到电梯门前。
k?nig还在徒劳地死抠门缝,断续地哽咽和粗喘着,眼泪混着血污在眼眶里打转:open…openthisfuckingbox…(打开……打开这个该死的铁箱子……)
ghost攥住他的背心绑带,用力一拽。k?nig踉跄后退撞上后方的厢壁。
youthinkthisisagame?(你以为这是场游戏?)
ghost沙哑开口。
他总在失去。童年紧闭的衣橱门,深埋地下的棺材盖。现在,另一扇门也在他面前关上了。
刚被捂热,才开始生根,就被粗暴地连根拔起。
i'llblowtheroofhatch.(我把顶部的逃生口炸开。)
krueger推开站在旁边的伊莎贝拉,无视这位同行人员眼中的惊恐。他站到电梯厢正中央,从腿包里扯出一块c4塑胶炸药,按上天花板。
weclimbthecables.wedropbackdown.(我们爬钢索下去。我们落回去。)
krueger语速飞快动作利落,近乎狂热。他的鼻尖渗着汗水,金棕色眼眸紧盯上方。
theshaftisakillzone,krueger.(竖井里是死区,krueger。)keegan冷道,ifwedropthecables,theemergencybrakeswillengageandtrapusbetweenfloors.(如果我们弄断钢索,紧急制动会启动,把我们困在楼层之间。)
thenwhatthefuckdowedo,keegan?!(那我们他妈的该怎么做,keegan?!)krueger咆哮起来,手臂青筋暴烈,指着电梯外,leaveherdowntheretobetorntoshredswhilewerunlikecowards?!(留她在下面被撕成碎片,然后我们像懦夫一样逃跑?!)
wegettothesurface.(我们到地面去。)
ghost声音沉冷。
webreachthearmoryonlevel1.weloadupeveryheavymunitiontheyhave.(我们突破第一层的军械库。我们带上他们所有的重型武器。)
thenweblowthemainairshaftopenanddropstraighttohell.(然后我们把主通风井炸开,直接空降到地狱去。)
ja.(是。)k?nig靠在墙边,冷静下来,下垂的睫毛遮挡眼中病态的执拗,iwillburneverythingdownthere.everything.(我会毁掉下面的一切。一切。)
上升停滞,门在液压机构的推动下缓缓向两侧滑开,混杂着硝烟的冷风涌进来。
ghost端起手中冰冷的枪械。
维修竖井关闭。
战友的呼吸声、无线电的嘈杂声全部离你远去。世界坍缩成一颗只有你一个人的气泡,和四周无数双在黑暗中贪婪亮起瞳光。
白光从四面八方飘来,像一片正在收紧的鬼火之海。
“嘶——吼!!!”
地面在震颤。无数条腿、无数只手爪,争先恐后潮涌袭来。
既无退路,那便死战。
五指握紧,光剑清唳,剑身崩出裂纹,缝隙里透出烈阳的炽红。力量干涸,心脏垒动,再次榨取出一分——
你化作金色残影在黑暗中疯狂穿行。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决绝的意志,将那些扑来的恶心血肉劈开,刺穿,钉进地面。黑色的血不断飞溅上你的颧骨、你的唇角、你的眉心。
死,
死,
死,
统统去死!
它们倒下又爬起,死亡又复生,趋光的飞蛾般扑向你蚕食你。
视野只剩黑红和金芒,你根本数不清斩杀了多少。
动作开始变得机械,你全凭本能在绝望的潮汐中死守。
“哈……哈……”
你单膝跪地,长剑支撑在焦黑的地面上,身体剧烈颤抖。那只巨大的、瞎过一次眼的变异体发出咆哮,它的阴影将你整个吞没,血盆大口在你头顶张开,死亡的腐臭实质性压下来。
轰隆——!!!
天塌下来了。
头顶的钢筋混凝土顶板,在毫无预兆的恐怖爆破中化作漫天飞溅的断壁残垣!
纷纷扬扬,残骸碎片暴雪般落下……
你跪在废墟中仰头看向上方。
碎石砸在脚边,灰尘像幕布落下。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擦着你的肩膀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片划破你的面颊。
审判黑暗的光柱,带着直升机螺旋桨那震耳欲聋的狂啸,从上方巨大的裂口中轰然射入!如同上帝的利指,贯穿神弃之地。
好亮。
你眨了下眼,生理性泪水混着溅入眼眶的污血一起溢出,淌下一行黑红的泪。
天上纷纷扬扬坠落下大块碎石与粉末,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盖过地面怪物的嘶吼。一束高压探照灯从黑洞洞的豁口笔直打下来。
直升机侧舱门边缘,graves单手抓着固定拉环,半个身子探出机舱。强风将他的头盔带子吹得猎猎作响,防风镜掩盖眼底的情绪。
jesuschrist…(我的老天……)
他端枪盯着下方暴露在强光下的屠宰场,装甲背心被炸起的尘土蒙上层灰。地面全是体表溃烂、形态扭曲的非人残骸,堆积如山的尸块在探照灯下散发出焦烟。
光圈正中心,站着一个单薄的人影。
人影周围,圆弧形辐射开一圈怪物化作的焦炭。
graves盯着这副科幻影片中的场景,对着无线电下达指令:shadow1toallvectors,maintainperimeter!light'emupiftheytwitch!(暗影1号呼叫所有单位,维持警戒圈!如果有东西抽搐就开火!)
他随手把无线电推回腰间挂载,转身对机舱内的几名暗影公司雇佣兵打了个手势。
dropthelines.we'regoingin.(降下绳索。我们进场。)
速降绳甩出舱门,尼龙绳在手套里摩擦出短促声响。
黑色作战服、全覆盖面罩、高精装备武器。神兵天降。
graves落地,踩碎一截烧焦的颈骨。他低头看了眼,站直身体,端平步枪快速扫视四周。探照灯的强光从他头顶越过,打在残存的变异体上。装载大口径子弹的直升机机炮开始在外围轰鸣,弹壳暴雨般砸落在上方的草坪上。
clearthesector!putabulletinanythingthatisn'tbreathinghumanair!(清理该区域!在任何不呼吸人类空气的玩意儿身上打上一发!)
几名暗影队员迅速散开,红色激光引导线交织在废墟里。枪口的火光在粉尘中频繁亮起,点射声急促,开始剿灭那些还在地上爬行的断肢残骸。
graves解开速降绳挂钩,踩过地上散发着臭氧味的焦黑痕迹,径直朝尸山中央走去。
m4卡宾拨到后背,他伸手推上防风镜,露出一双锋锐的蓝绿色眼睛。graves快速扫过那些被奇异力量蒸发的怪物粉尘。
well,well,well…lookslikesomeonethrewahellofapartydownherewithoutinvitingus.(好啊,好啊……看来有人在下面开了场该死的派对却没邀请我们。)
你执剑喘息着麻木看向他,手中光剑咔嚓一声捏碎消散。
他在几步之外停住,两只手插在背心的口袋边缘。
yourbritishfriendsarebusyplayingherowithvargasoutside.letmedothedirtywork.(你的英国朋友们正在外面陪瓦尔加斯扮英雄。把这些脏活交给我了。)
graves挑起眉毛,视线落在你沾满灰尘的手上。他见过很多战场的惨状,但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画面,已经超出了暗影部队的情报简报范畴。
igottatellya,whenghostsaidtheyhada'valuableasset'trappedinthebasement,iwasexpectingalaptoporaduffelbagfullofcodes.(我得跟你说,当ghost说他们有个‘高价值资产’被困在地下室时,我还以为是台笔记本电脑或者装满密码的行李袋。)
他偏过头,示意两名手持医疗包的队员上前。
医疗队员站在一旁,拿出手电筒对你进行初步检查。强光扫过地面斑驳的剑痕和你的脸,你眯眼抬手遮挡。
他,看到了你的脸……
easythere,boys.don'ttouch.wedon'tknowifthatwarrantycoversthird-partyhandling.(慢点,伙计们。别碰。我们不知道那份保修单包不包括第叁方经手。)
graves幽默道,抬手暂停手下的进一步动作。手下立刻后退半步,持枪警戒。
你喘息着,慢慢放下挡在眼前的手。
alright,playtime'sover,cinderella.(好了,游戏时间结束,灰姑娘。)
graves朝上方打了个手势,一个带有固定座椅的吊篮从直升机舱门降下,在强气流中摇晃,let'sgetyouinthebirdbeforethoseuglybastardsdecidetorespawn.mychoppersburnalotoffuelhoveringlikethis.(在那些丑陋的混蛋决定复活之前,让我们把你弄上飞机。我的直升机像这样悬停很费燃料的。)
你费力地爬进那个小小的钢铁吊篮。
上方又落下几块碎石,砸下来溅起浑浊水花,强烈的下洗气流卷起一地余烬。
moveitup!(拉上去!)
绞盘马达的运转声掩盖了部分旋翼噪音。graves踩上升降踏板,护在吊篮侧方。他单手握住栏杆,身形挺拔,护目镜重新盖住了眼睛,视线顺着不断上升的高度投向更远处的黑暗。
command,thisisshadow1.targetneutralized.returningtobase.(指挥部,这里是暗影1号。目标已成功清除。正在返回基地。)
他对着无线电简短汇报。通讯切断后,他略微低头,俯视挤在狭小空间内的你,扬起一个很商务性质的笑容。
holdtight,ma'am.we'regettingyoubacktoyourovergrownbabysitters.(抓紧了,女士。我们现在送你回那几个体型超标的保姆身边。)
绞盘马达发出机械的轰鸣,吊篮在强风中剧烈晃动,载着你一点点脱离底下充满腐臭血腥的地狱。
你低头看,下方是正在缩小的深渊,地面的残肢蠕动着朝你伸来。但你在上升。
身上的伤口在血痂的掩盖下正在愈合。细胞缓慢修复着,酥酥麻麻。没有一开始迅速了,但至少不会让你在下一秒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昏厥。这大概是你体内那点残存力量最后的仁慈。
过度榨取力量也没有让你看起来有一样。你没有长出獠牙,没有变异成一滩反胃的东西。你还是你。只是累得像片鳕鱼干。
下方,暗影公司的火力和直升机机炮开始了最后的清场。密集的曳光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堆怪物黑潮中,巨大的火球降落,将这片被诅咒的地方彻底化作焦土。
你靠在吊篮边缘闭目喘息。胸口有什么东西硌着你,从背心夹层露出一角。你掀起眼皮看过去,想起是ghost在水池边塞进来的一本簿子。你伸手摸摸它,将它拽出来抱在胸前。
graves注意到了,歪头看了一会儿直接伸手过来拿。你牢牢握住,和他拉扯的力道抗衡,喘息着抬眼看他。
和他不熟,不能给他。
强烈的下洗气流卷着呛人的粉尘和硝烟,直往人肺管里灌。
“咳咳咳……”没有面罩阻挡,你难受地咳嗽。
stubbornlittlething,aren'tyou?(挺固执的小东西,不是吗?)
graves挑起一侧的眉毛,声音在对讲机的底噪中显得有些失真。他低笑一声。
youknow,holdingontothatbookmakesyouatarget,sweetheart.(你知道吗,拿着那本书会让你成为靶子的,甜心。)
他稍稍俯下身,阴影慢慢移动上你的面容。旋翼的强风把他头盔带子吹得在你眼前飘来飘去。
we'reonthesamepayroll.technically.ijustsavedyourlifefrombingmonsterchow,theleastyoucandoisletmehandlethepaperwork.(我们算是在同一个老板手底下干活的。按理说,我刚把你从变成怪物的口粮边缘救回来,你至少该让我来处理这些文书工作。)
他稍稍用力,从你怀里拽走黑色账本。
行吧,反正是合作伙伴,给他也一样。
他随意翻了几页,视线在长长的人名列表里扫过。
justkeepingyourselfbusywhiletheworldendsdownthere?(在下面那种世界末日里,还要给自己找点麻烦事干?)
graves闲聊般,在半空中和你唠起来。
lotsofinterestingreadingmaterialhere.(这里面可有不少有趣的阅读材料。)
他翻着。
你靠在吊篮角落,风灌进领口,鼓起湿透的作战服。
sweetheart.youflipthroughanyofthesepages?(甜心。你翻过这些书页吗?)
强风将暗黑色的直升机旋翼撕扯出刺耳的高频噪音。
你没有心思去思考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和你聊家常。这是在问你,确不确定这本就是上级要求找的东西吗?
ghost给你的,应该是吧。
你胡乱点了几下头。
graves翻书的动作一顿。
youreadit?(你看过?)
他偏偏脑袋,习惯性的随和扬起的嘴角下垮了半寸。护目镜被他推到头盔上方,蓝绿色眼底倒映着直升机舱口溢出的冰冷红光。
你疑惑看他。
that'sashame.(真遗憾。)
graves把账本拍在腿上,走近你。原本就狭窄的吊篮嘎吱一声。他向你逼压,完全遮蔽住上方机舱漏下的灯光。
it'sadirtyworldoutthere,youknow.sometimes,ignorancereallyisbliss.(外头是个肮脏的世界,你知道的。有时候,无知才是真正的福气。)
他语调依旧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谈判的从容。
你警惕地往后靠,他抬手,手指不轻不重点在你的肩膀上。慢慢将你往后推。
吊篮是由粗钢筋焊成的网格,钢格外什么都没有,只有直升机悬停卷起的涡流,以及下方那个被炸成巨大窟窿、还升腾着刺鼻臭氧味的深渊。废墟底部的阴暗角落里,隐约传来变异体垂死的低哑嘶鸣。
你盯着他蓝绿色的瞳孔,推开他的手。
graves的手被你轻易推开,他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抿嘴点点头,转而握在你身侧连接吊篮和机舱的缆绳固定环上。
iofferedghostairsupport.burnaholestraighttothebasement.efficient.clean.(我向ghost提供了空中支援。直接炸穿到地下室。高效。干净。)他低声陈述。
heandhisboysranofftohelpvargasplaylocalcop.leftyoutome.(他和他的伙计们跑去帮vargas扮当地警察了。把你留给了我。)
graves冷笑一声,手掌覆盖上那个起固定作用的锁扣。
see,inmylineofwork,wecalculaterisks.agirlwhoreadsthewrongnamesonabloodybook…well,that'saliability.(你看,在我这行,我们讲究风险评估。一个在带血的本子上看到错误名字的女孩……嗯,那是个隐患。)
他的脸完全沉在阴影里。通讯线被狂风吹得噼啪打在装甲板上。他拇指压上了安全锁的金属卡榫。
只需要扣下这几毫米的金属片,再往外随便施加一点推力。在强劲的下洗气流里,不会有呼救声传上去。一具摔成浆糊的肉体掉进怪物的巢穴,不出叁分钟就会连骨渣都不剩。任务简报上只会多出一行冰冷的批注而已。
it'stragic,really.(真是个悲剧。)
graves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两分鳄鱼的眼泪。
thecablesnapped.asuddendraft.shadowcompanydideverythingintheirpower.(钢缆断了。一阵突然的下降气流。暗影公司已经尽了一切力量。)
他描绘着这出完美的意外戏码,大拇指开始发力按压卡榫。你能感觉到吊篮正在一点点向后倾斜。
shadow1,beadvised!multiplehostilevehiclesapproachingtheperimeter!wegotrpgs!(暗影1号,请注意!多辆敌对车辆正在靠近外围!他们有rpg!)
挂在他左肩的战术对讲机忽然爆发出一阵高频率的枪声和咆哮。暗影成员嘶哑的呼叫着,背景音里掺杂着震耳欲聋的爆炸震颤,it'sthecartelreinforcements!vargasisgettingpinneddown!(是毒贩的增援部队!vargas被压制了!)
几乎在同一刻,一枚拖拽着火红尾焰的火箭弹从底部的庄园主路射出,擦着直升机的尾梁斜斜飞过,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
冲击波掀得直升机猛地向侧面倾斜。
吊篮剧烈晃荡。你连忙抓住网格的边缘。
graves反应极快地抓死上方的钢管承重架,稳住身形。
sonofabitch.(狗娘养的。)
他低低咒骂,冷漠面庞被紧绷覆盖。他扫了你一眼,抬手按下胸前的通讯键。
evade!getusaltitudeandlaydowncoveringfire!now!(规避!拉升高度并提供火力掩护!立刻!)
graves对着麦克风大吼。他转过头,从背后粗暴地扯下m4,熟练地上膛。
杀一个平民是文书工作,保住飞机和自己的命才是首要条款。
……
但杀平民很顺手。
他扯开绞盘的卡索。
连接吊篮的钢缆一下脱离滑轮的束缚,整段绷直的金属线顿时软化,机舱内的绞盘疯狂旋转。
橙红色爆破的高温再次横扫过来,黑鹰直升机这次被掀得往左侧九十度倾斜,主旋翼嘶拉作响。机舱内的红色警报灯以疯癫的频率疯狂闪闪灭灭。
graves被这股巨大的推力猛地甩向舱壁,他扒住舱门,手套在金属边缘刮出一道长长的白痕。
直升机冒着黑烟往一边滑落,机长在通讯频道里扯着嗓子大吼着仪表盘报错的数据。
graves咬紧后槽牙,在摇晃的舱门边强行稳住重力失调带来的眩晕,眯起眼睛低头朝下看。他等着看到一张布满恐慌、绝望的脸,等着听到撕心裂肺的尖啸,等着那个倒霉的家伙在重力的拉拽下扭曲变形,最后砸成一滩连面目都分辨不出的烂泥。
狂风从破裂的舱口倒灌进来,吹翻他头盔上的防风镜。
直升机倾斜,探照灯角度偏转,一道光柱斜斜追上那团正笔直下坠的黑影。
graves眯眼看下去。
发丝失重从头盔中飘出狂舞,风把你的衣服鼓吹得猎猎作响。
你一只手高高举起。
朝他竖起中指。
嘴角向两侧拉开,一个灿烂到称得上张狂的笑容在光亮里彻底绽开。
狂风撕扯着你的黑发,露出沾满灰烬和泥污的脸。那本该是一张写满绝望的脸。
fuckinglaughing.
就在这一刻。
第二枚拖拽着红尾巴的火箭弹从底下的阴影里窜出。
目标直指已经失去平衡的直升机侧翼。
graves眼眸剧烈收缩。视网膜上重迭着你下坠时那个张扬的笑脸,以及侧后方正极速逼近的刺目火光。一种比高空冷风还要寒凉的震愕出现在他脸上。
那个女人正挂着胜利者的笑容看他一同下地狱。
brace!(抓稳!)
机舱前方传来驾驶员变调的怒吼。
boom——
直升机左侧的副油箱被正面击中。爆炸产生的高压气流将整个尾部结构彻底扯断。
巨大的冲力把暗影集团ceo掀翻在机舱地板上,graves撞倒了一个试图稳住身形的暗影队员。步枪狠狠磕在头盔边缘,磕出一道凹槽,他的鼻腔里灌满了浓烈的航空煤油味和刺鼻的焦糊味。
mayday!mayday!shadow1isgoingdown!welostthetailrotor!(求救!求救!暗影1号正在坠落!我们失去了尾桨!)
通讯频道里全是杂音,机舱剧烈颠簸。失控的离心力把人像装在滚筒洗衣机里的石头一样甩来甩去。他趴在倾斜的底板上,捂住被撞破的额头,温热的血顺着眉弓流进眼睛里,将视线染成一片刺目的深红。
通过另一侧碎裂的防爆窗,他看到底下的那座庄园正在急速放大。那些原本在地上的建筑、焦土和树木,以一种失控的旋转方式朝他们砸来。
至于那抹笔直坠落进黑暗里的细小轮廓,早就看不见了。
holdontosomething!(抓紧东西!)
graves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在狂风和警报声里被撕扯得粉碎。
直升机打着旋儿,带着滚滚浓烟和冲天的火光,掉进庄园后方一片密集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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