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余时间五分钟】
显然,这正形鉴能使用的时间並不长,甚至可以说比较短。但毕竟可以如此高大,钱圭也不会生出什么可惜之类的情绪。
他只是居高临下的盯著代神君。
不怎么动。
正形鉴確实是放大了他的身体,但由於损坏的缘故,虽然他高达近百米,但是总重量不变,能调用的力量也不变。
这就导致他现在的四肢极其难以掌控,虽然不至於因为各种原因倒地,死亡。
但也不能动。
不管是扎在水里的腿也好,还是无比硕大的身子也好,他能感觉出,自己哪怕是抬手,都难以把握住手的持续性上升。
就像是给手装了一个无比大的气球假肢。
蓬鬆,不重。
但是到底是所有地方都带点晃晃悠悠。现在钱圭能立住,都算他平衡性不错的了。
可这威风到底是威风很多,四五十丈,即近百米。就算双腿踏在水中不少,水上的部分也有七八十米。
虽然听著不算什么。
但是这已经是可以比擬一些大山的高度了。
钱圭看著不言语的代神君:
“你,还问吗?”
他认为最起码,对方是知道他法子很多的。这样不说別的,起码给个面子是应该的。
能变百米,那就有相当於这个层次的杀招和底牌。就像看见一个人穿著质地不错的锦衣,腰上玉带还掛著个什么宝玉,那么基本上都会认为这个人要么自己是权贵,要么家里人是权贵。
这是正常的推演逻辑。
可代神君只是昂首,那双眸子没有丝毫畏惧,只是也与他对视著:
“问,自然是要问的。”
“阁下虽然须臾之间变的如此之巨大,可也未必真是神灵。我座下有四巨人族后裔,虽血脉微薄,但也都身长几丈,具有凿山之力,更有可与神灵沟通的本事。”
“若阁下真为神灵,此刻以神力灌输於他四人,他四人自然会证实。”
说话时,代神君额间的金纹是持续性的散发著光芒。金光璀璨,却並不张扬。
目的性极强。
钱圭心里骂了两句,只觉得眼前人是將他当猴耍了。但脸上没掛红,只是面色依旧:
“你若是这么说,不若先將你的力量尽数送与我,再直接撤兵回京,永不犯我。如此,不也可了?”
庞大的声响在四周徘徊。
一阵迴响。
“好。”
代神君突然应声。
这单字无力的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並没有什么別样的情绪。只是很淡漠,比原先还要淡漠好多好多倍。
钱圭愣住了,旋即问: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
他知道,大概率对方的回应是:是你先同我开玩笑的,隨即再说些有的没的,尽力协调。
可代神君却只是抬手:
“如你所愿。”
下一瞬,其掌间似有光韵流转,缓缓凝聚而又破碎作万千粒子,似飞沙走石拓展方圆数十米,释放出无穷光芒。却在剎那间,又极速凝聚成一个持续性扭转的粒子凝结物。
这粒子凝结物中好像掺杂著死寂与灭,復甦与生,华光闪烁何止数十万斑驳。
“空!”
这东西骤的爆出强光,以无法抵挡的速度直接飞起。
几乎是瞬间撞在了钱圭的额间。
也由此,他的眼前一切变化。山也好,水也罢,须臾间扭转抽象,仿佛世界都被软化並齐齐的倒向一方並不断反覆,宛若梵谷画的星夜图一般。
就这么重复,直到天地变成一个无限向右倾斜最后一切匯集到一点的圆形。
钱圭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身体逐渐凝实,无尽的力量正在充盈他的四肢百骸。原本空洞的,並没有实质的胸膛,四肢,乃至任何都开始逐渐有了实质性。
如果说方才的他是一个正常人穿著八九十米的气球衣服的话。现在,他就是一个虚弱一些的巨人。
只是四肢无力。
而並非无法控制。
这种改变是由內而外的,甚至他作为水尸鬼所具有的水肿也一下变好。无论是头脑,还是五臟六腑,一切都顿时好了。
可这还没完。
几乎是同时间,光幕出现了。
【“神”力已充盈全身,由於其中充斥著某种非阳属性的性质,已暂时代替阴力。】
【你解锁了新的晋升路线!】
【下一阶段的晋升路线似乎替换了……】
【你获得了极多的鬼力!】
【鬼力+300】
【鬼力+300】
【鬼力+300】
【……】
一连串的数字像是电脑程式拓展一样飞速划过,在他眼前绽开,不止的向下。
一个光幕装不下。
隨即就是两个,三个。
直到他周围全部都是光幕。
一切突然消失。
变化却依然都在,全部都在。
而岸上的代神君却吐出一口鲜血,浑身一软,面若死灰的倒在了地上。额间那光纹已然消失,座下四任见状赶忙將他放在亭子上,扛起来就一路狂奔逃跑。
“撤!快撤!”
云瑾见状自然心神大乱,赶忙指挥著军队撤离。
一时其疾如风,不乏有丟盔弃甲只为跑的快一些的。场面顿时失控,而这一切发生须臾之间,为何会这样?钱圭甚至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天颇具时来运转的意味,那代神君果然是把所有力量,甚至额间那光纹也尽数化作具象化的力量交付给了他。
为什么?
难道真是龙阳之好?
“我也不是圆脸啊……”
钱圭心中突然泛起一阵害怕,浑身都打了一个寒颤。他看著代神君撤离的方向,心中越发不安。
不过趁著巨大化,他倒是可以干一件事。
微微俯身,巨掌降下,似把铁铲,將小庙连带下方一大片泥土尽数托出。
一回身,湖水翻腾,数尺大浪顿时滚滚,无尽涟漪荡漾,又將黑水作白水,往復来回。
没有犹豫,钱圭用力抬起双手,直接將这小庙安置在了身后连绵起伏的大山半山腰偏下的位置,並將土夯实,確保不会出问题才罢。
这大山处於两国交界。
尘国要处理,需要顾及唐国。而唐国要处理,又要顾及尘国。两国为了一座庙互相推諉实在不好看,那么这座庙实际上也就是一定在这里了。
钱圭本来想放在最高处的。
可这山脉连绵不绝,最高点或可达千米不止,他身后的这山壁少说也有几百米。
虽然四五十丈很高。
可在高山前,也只得俯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