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毁灭吧(下)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西幻:奴隶少女艾莉丝【18】
    他胸膛的肌肉收紧,手臂勒住她的后背,掌心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的脸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艾莉丝!“
    “艾莉丝,醒醒!“
    他的一只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地环著她的后背。
    “艾莉丝!“
    他又喊了一声。
    声音更大了。
    “是我!是莱恩!我在这里!“
    他的手开始在她的后背上不停地抚摸。
    从肩膀到腰际,从腰际到肩膀。
    一遍又一遍。
    他的掌心带著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紫色睡裙,传递到她冰凉的皮肤上。
    “艾莉丝,看著我。看著我。“
    他的声音从急切渐渐的变成了温和。
    他压低了声音,用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的语气说话。
    “我在这里。我没有死。我活著。你听——“
    他的手从她的后脑勺移到她的耳朵。
    他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耳朵。
    那对断了一截的小角此刻还在泛著紫光。
    那紫光在他的手指靠近的瞬间,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
    莱恩的手指碰到了她的小角。
    然后,莱恩集中了精神,像是在释展什么。
    紧接著,紫光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的火焰。
    先是从断角的尖端开始消散,然后迅速蔓延到角的根部,最后彻底熄灭。
    艾莉丝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她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然后又迅速鬆弛下来。
    她的眼睛——
    那双被紫色萤光填满的眼睛——
    紫光开始消散。
    像是浓墨被清水稀释,像是暮色被黎明驱散。
    紫色一层一层地褪去,从眼白的边缘开始,向虹膜的中心收缩。
    最终,那些诡异的紫色萤光全部消失了。
    露出了原本的顏色。
    淡紫色。
    清澈乾净的、像是紫水晶一样通透的淡紫色。
    那双淡紫色的眼睛茫然地睁著。
    像是一个刚从噩梦中醒来的人。
    瞳孔对焦失灵,目光涣散,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是谁。
    然后——
    她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离她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脸上每一个毛孔。
    黑色的头髮。
    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和自责。
    还有恐惧。
    莱恩在害怕。
    艾莉丝的瞳孔慢慢地收缩,对焦在那张脸上。
    她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莱恩先生。
    那是她的莱恩先生。
    艾莉丝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双手慢慢地抬了起来。
    她的手指颤抖著,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手伸向莱恩的脸。
    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脸颊。
    那张脸是温暖的。
    带著温度的。
    活人的温度。
    艾莉丝的手指在他的脸颊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手指开始移动。
    从脸颊到额头。
    从额头到眉毛。
    从眉毛到鼻樑。
    从鼻樑到嘴唇。
    每一寸皮肤都是温暖的。
    每一寸皮肤都是活著的。
    她的手指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会儿。
    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度。
    带著薄荷菸草味的呼吸。
    温热的,湿润的。
    是呼吸。
    是活著的呼吸。
    艾莉丝的手从他的脸上滑到了他的胸膛。
    她的手掌贴在他的浴衣上,掌心紧紧地贴著他的左胸。
    那里——
    砰。
    砰。
    砰。
    那个声音。
    那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莱恩先生的小兔子在跳。
    在跳。
    还在跳。
    砰砰砰砰砰砰砰——
    跳得好快。
    比平时快太多了。
    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艾莉丝的手掌贴在他的胸口上,感受著那颗心臟疯狂跳动的频率。
    那个频率透过他的肌肉,透过他的骨骼,透过薄薄的浴衣布料,传递到她的掌心。
    在跳。
    还活著。
    莱恩先生还活著。
    艾莉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
    那个砰砰砰的声音在她的耳膜里炸开。
    清晰的,有力的,真实的。
    带著他胸腔的共振。
    带著他体內血液奔流的节奏。
    每一次跳动都在告诉她——
    我在。
    我还在。
    我没有离开。
    艾莉丝把脑袋紧紧地贴在莱恩的胸口上。
    用力。
    用了全身的力气。
    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按进他的胸腔里。
    按进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旁边。
    然后,她的双手抬了起来。
    她的双手环住了莱恩的脖子。
    她的手指扣在他的后颈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把自己整个人掛在了莱恩的身上。
    死死的。
    像是要把自己和他焊在一起。
    像是一旦鬆手,他就会消失。
    就会死掉。
    就会离她而去。
    然后,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
    不是呜呜咽咽。
    是无声的抽泣。
    她的身体在发颤。
    肩膀在抖。
    后背在抖。
    环住他脖子的小手在抖。
    贴在他胸口上的小脸在抖。
    整个人都在抖。
    像是一片在暴风中摇摇欲坠的叶子。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浴衣。
    温热的液体渗进布料里,渗到他的皮肤上。
    她没有发出声音。
    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有那无声压抑的,几乎让人心碎的抽泣。
    莱恩的手臂环著她的身体。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那种颤抖从她的骨头里传出来,传到他的手臂上,传到他的胸膛上,传到他的心臟上。
    那种颤抖让他的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用力地拧。
    疼。
    不是身体上的疼。
    是心里的疼。
    他做了一件蠢事。
    一件天大的蠢事。
    “艾莉丝——“
    他的声音沙哑了。
    “艾莉丝,我错了。“
    怀里的小姑娘没有回应。
    她只是死死地贴在他的胸口,死死地环著他的脖子,无声地抽泣著。
    莱恩的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拍著。
    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在拍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不是故意的,艾莉丝。“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
    “那个装死——我以前在战场上,从小就——我从七岁就开始——那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我控制不住——我把自己催眠了——我不是故意要嚇你的——“
    他的话语零碎而急促。
    一个曾经在战场上临危不乱的军医,曾经在战场上无所不能的那个他,此刻说话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语无伦次,手忙脚乱。
    “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配合你玩游戏——我以为——我以为你只是——“
    他的声音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他能说什么?
    说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游戏?
    说他以为她只是在玩闹?
    说他没有想到她会那么害怕?
    说他没有想到失去他对她来说意味著什么?
    他当然想到了。
    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只是——
    他只是低估了。
    低估了那个从笼子里,从鞭子下走出来的小姑娘,对他的依赖有多深。
    低估了那个曾经被当成货物、被当成编號的少女,对他的爱有多重。
    低估了失去他这件事,对她来说,等同於失去整个世界。
    莱恩的眼眶湿了。
    他收紧了环住她的手臂。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她银色的长髮蹭著他的下巴,柔软的,带著香皂的味道。
    “艾莉丝,对不起。“
    他的声音哽咽了。
    “是我的错。是我太蠢了。我不该装死的。我不该把自己催眠了。我不该嚇你。“
    他的手从她的后背滑到她的头顶,手指插进她银色的长髮里,轻轻地抚摸著。
    “你看,我活著。我的心在跳。你听到了对不对?它在跳。砰砰砰的。它在跳。“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
    “我不会死的。我不会离开你。我哪儿都不去。我就在这里。就在你旁边。一直都在。“
    怀里的小姑娘还是没有回应。
    她没有说话。
    没有点头。
    没有摇头。
    她只是死死地贴在他的胸口,双手死死地环著他的脖子,身体不停地发颤,小手不停地发抖。
    无声的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浴衣。
    温热的液体一点一点地渗进布料里,渗到他的皮肤上。
    “艾莉丝——“
    莱恩又叫了一声。
    他的声音里带著恳求。
    “你说句话好不好?骂我也行。打我也行。你说句话。“
    艾莉丝没有回应。
    她只是把脸更用力地按进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在他的后颈上收得更紧。
    她的身体贴得更近。
    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头里。
    莱恩的手在她的后背上不停地抚摸著。
    “艾莉丝,我发誓。“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这辈子再也不装死了,也不会死,真的。“
    怀里的小姑娘还是没有回应。
    她只是就那样死死地贴在他的胸口,无声地抽泣著。
    她的眼泪在流。
    她的身体在抖。
    她的小手在发颤。
    臥室里的煤气灯发出嘶嘶的声响。
    橘黄色的光笼罩著床上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艾莉丝的断角上残留的紫光已经完全熄灭了。
    她的眼睛里的紫色萤光也完全消散了。
    她又变回了那个普通娇小的银色少女。
    只是此刻的她,像是一只被嚇坏了的小动物,死死地缩在莱恩的怀里,不肯出来。
    不肯说话。
    不肯回应。
    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抱著他。
    像是在確认他还在。
    像是在確认他没有消失。
    像是在確认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