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溪面上的波纹才彻底停止了涟漪。
月光如水,顺著高耸的林冠缝隙倾泻而下,在溪边的草地上斑驳出点点银辉。草丛深处,几只萤火虫提著微弱的黄绿色灯笼,悠悠荡荡地飞舞著。远处的灌木丛里,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小动物的低鸣,反倒將这暮角山脉的夜衬托得愈发静謐。
溪岸边,一棵粗壮的老树下。
艾莉丝双腿蜷曲,整个人乖巧地坐在莱恩的腿上,后背严丝合缝地贴著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两人都已经穿戴整齐。莱恩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质衬衫,领口敞开著两颗扣子,袖子隨意地挽在小臂处,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与那道浅浅的疤痕。
艾莉丝身上,则披著那件在裁缝铺定做的“流光袍”。
这件粉色的蝉翼纱浴衣,在清冷的月光和不远处的营地灯光交织下,泛著一层朦朧而温润的光泽。衣料上那些白色的落花暗纹,隨著她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仿佛真的在夜风中缓缓飘落。酒红色的宽大腰封將她纤细的腰肢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金线绣成的蝴蝶在黑暗中隱隱闪烁。
她的脸颊依然滚烫,那股娇艷的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修长的脖颈,连带著她头顶那对断了一截的亚人小角,也隱隱透著几分粉润。
刚才在溪水里的那番胡闹……
艾莉丝只要稍稍回想,脑子里就会嗡嗡的。她的手,还有莱恩先生的……他们互相……
那种指尖传来的温度,还有莱恩先生在她耳畔压抑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最后,,,,,,,直到此刻,依然在她的四肢百骸里游走。
她把脸颊往后蹭了蹭,深深地埋进莱恩的颈窝里。鼻腔里灌满了他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薄荷菸草味,混合著刚刚洗浴过后的薰衣草清香,以及两人交融后特有的那种靡丽气息。
莱恩的一只手隨意地搭在艾莉丝那条酒红色的腰封上,另一只手则穿过她半乾的银色长髮,宽大粗糙的指腹贴著她的头皮,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按著。
每一次指腹的按压,都会带来一阵温热的酥麻。
“冷不冷?”莱恩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胸腔的震动顺著她的背脊一路传导进心里。
艾莉丝摇了摇头,银色的髮丝蹭过他的下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不冷。”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带著事后特有的慵懒与娇憨,“这件衣服……料子贴著皮肤,滑滑的。而且……靠著莱恩先生,格外暖和。”
莱恩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处。
“这件流光袍,確实好看。”
艾莉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像是浸透了水光的宝石。她微微仰起头,视线越过自己的肩膀去寻他的眼睛:“真的吗?。”
莱恩的手指顺著她的脸颊滑落,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她柔软的下唇,“你穿什么,都好看。”
这种直白的情话,从一向沉稳的莱恩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成倍剧增。
艾莉丝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猛地捏了一下,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转过身,改为跨坐在莱恩的腿上,双手自然地勾住他的脖颈。蝉翼纱的下摆顺著她圆润的膝盖滑落,露出大半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莱恩先生今天……嘴巴涂了蜜糖吗?”她娇嗔地眨了眨眼睛,凑近他的脸,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
莱恩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小脸。那双紫眸里盛满了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近一年前,在这个雨夜里瑟瑟发抖、满身伤痕、连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柒號”,如今已经变成了会在他怀里撒娇、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著他、会主动索吻的“未婚妻”。
这种转变,让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个角落,彻底融化成了一滩温水。
“没有涂。”莱恩一本正经地回答,隨即目光微微下垂,落在她因为刚才的亲吻而略显红肿的嘴唇上,“你要不要,自己尝尝?”
艾莉丝的呼吸一滯。
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將身子往前贴了贴。
“那……我尝尝。”
她闭上眼睛,仰起头,將自己柔软的唇瓣贴了上去。
没有溪水里的那种急切与疯狂,这是一个极其轻柔与温情的吻。她的舌尖像是一只胆怯的小猫,轻轻描摹著他唇部的轮廓,然后试探著撬开他的牙关,去寻找那一抹属於他的薄荷气息。
莱恩的手臂猛地收紧,將她纤细的腰肢紧紧扣向自己。大掌顺著流光袍丝滑的布料,一路抚上她的背脊,將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两人在树下交换著一个缠绵悱惻的吻,直到艾莉丝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榨乾,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咽声,莱恩才恋恋不捨地鬆开她。
一缕银丝在两人唇间断开。
艾莉丝软倒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前隨著呼吸剧烈起伏。酒红色的腰封因为刚才的动作微微有些鬆散,领口也滑落了一半,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莱恩的眼神黯了黯。
他伸出手,动作略显生硬地帮她把领口拉好,遮住那片惹眼的白皙。纵使他有著极强的自制力,但在自己心爱的女孩面前,那种原始的衝动依然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隨时准备挣脱牢笼。
“別乱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將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借著夜风平復著体內翻涌的燥热。
艾莉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囂张地抵著她。
她乖乖地趴在他肩头。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拥抱了一会儿。听著彼此错落有致的呼吸声,感受著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震动。
“莱恩先生。”艾莉丝轻声唤道。
“嗯。”
“我们明天……还要往山上走吗?”
“不走了。”莱恩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背,感受著流光袍下那片肌肤的温度,“就在这里扎营完几天,我们启程回镇上。”
“好。”艾莉丝点点头,手指把玩著他衬衫上的一颗纽扣,“其实,只要跟莱恩先生在一起,在哪里露营都一样。这里的星星很好看,溪水也很清凉……就像以前在微光阁的小院子里,只要你在旁边捣药,我就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莱恩听著她这番毫无防备的表白,手指微微一顿。
他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看著怀里的女孩。
“等这次回去。”莱恩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稳,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踏实感。
“嗯?”艾莉丝抬起头,满眼疑惑。
“后院那块地,杂草该清理了。入冬前,得把过冬的药材备齐。老约翰那边,你的秋装也要开始量尺寸了。”莱恩像是在交代微光阁的日常琐事,语气平缓得没有任何波澜。
艾莉丝认真地听著,一一记在心里。作为微光阁的药剂师助理,这些都是她的分內工作。
“还有。”莱恩停顿了一下。
夜风在这一刻似乎也放慢了脚步。营地灯的火苗跳跃了一下,將两人的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
莱恩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紫眸,大掌缓缓捧起她的小脸,指腹擦过她柔软的脸颊。
“等过了今年,把微光阁重新修缮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句句都砸在了艾莉丝的心上,“该准备明年的婚礼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树叶的沙沙声消失了,虫鸣声也听不见了。艾莉丝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句“该准备明年的婚礼了”在不断地迴荡。
她呆呆地看著莱恩,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张著,好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婚礼?
明年的……婚礼?
她知道自己是他的未婚妻。那天在玛莎大婶和所有镇民的注视下,莱恩先生亲口承认了她的身份。他也戴上了那枚略显笨拙的玻璃戒指,把属於自己的那半颗心,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她。
可是……未婚妻是一回事,真正的婚礼,又是另一回事。
在她的认知里,她曾经是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奴隶,是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柒號”,背上还烙印著代表耻辱的印记。能留在微光阁,能每天给他做土豆燉牛肉,能被他温柔地抱在怀里,已经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求的奇蹟了。
一场要邀请镇上的邻居,要穿上洁白的婚纱,要在神明的见证下,名正言顺地成为“莱恩太太”的婚礼。
一股滚烫的酸涩感,毫无预兆地衝上鼻腔。
艾莉丝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水汽在她的眼眶里迅速凝聚,化作大滴大滴的眼泪,顺著脸颊毫无防备地滚落下来,砸在莱恩捧著她脸颊的手背上。
“啪嗒。”
眼泪的温度灼得莱恩手背一颤。
“怎么哭了?”他微微蹙眉,指腹连忙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动作里带著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艾莉丝没有说话。
她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乾净。她看著莱恩那张写满担忧的脸,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的全是她哭泣的模样。
这个人,这个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给她名字,给她尊严,教她如何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去生活,现在又要给她一个家的男人。
“莱恩先生……”
她呜咽了一声,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地勒住他的脖颈。
她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態,將自己带著咸涩泪水的嘴唇,重重地撞上了他的唇。
没有技巧,没有试探,只有毫无保留的情感倾泻。
这是一个带著泪水和极致欢喜的吻。艾莉丝闭著眼睛,眼泪不断地顺著脸颊滑落,流进两人的唇齿之间,泛起一阵微咸的味道。她的舌尖急切地纠缠著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这一切不是一场隨时会醒来的梦。
莱恩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但他没有推开她,而是將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舌尖霸道地扫过她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捲走那些咸涩的泪水,將属於他的薄荷气息强势地灌入她的身体。他的手臂犹如铁箍一般勒著她的细腰,恨不得將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夜风拂过,吹动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
两人在这棵老树下,在这片寂静的山林里,忘情地拥吻著。
几分钟后,直到艾莉丝的呼吸完全乱了套,嘴唇发麻,莱恩才缓缓鬆开她。
两人额头抵著额头,剧烈地喘息著。
艾莉丝的眼睛红得像是一只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晶莹的泪珠。她揪著莱恩胸前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莱恩先生……”她轻声呢喃著他的名字,声音里带著浓浓的鼻音。
“我在。”莱恩吻去她眼角的泪珠。
“莱恩先生……”她又叫了一声,仿佛怎么叫都叫不够。
“嗯。”
“莱恩先生……谢谢你。”艾莉丝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滚烫的眼泪再次湿润了他的衣领,“谢谢你要娶我。我……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的。我会把药园照顾得很好,我会做好吃的菜,我……我还会学更多的字……”
她语无伦次地保证著,试图向他证明自己的价值。
莱恩听著她这些冒著傻气的话,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傻瓜。”他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夜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极其明亮的银色轨跡。
“流星。”莱恩抬起头,视线捕捉到了那抹转瞬即逝的光芒。
艾莉丝顺著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颗流星拖著长长的尾巴,划破了深蓝色的夜幕,坠入遥远的山脉深处。
“书上说,对著流星许愿,愿望就会实现!”
艾莉丝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合十,紧紧地闭上眼睛。她的神情无比虔诚,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莱恩看著她这副认真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温柔。他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注视著眼前这个发光的女孩。对他而言,他的愿望已经坐在他的腿上了。
过了片刻,艾莉丝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许了什么愿?”莱恩隨口问道。
“不可以说!”艾莉丝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含糊不清地说,“说出来就不灵了!反正……是关於莱恩先生的。”
她的愿望很简单,也很贪婪。
她希望,能够永远永远,像现在这样,留在莱恩先生身边。哪怕世界末日,哪怕黑雾吞噬一切,只要有莱恩先生在的地方,就是她的归宿。
“好,我不问。”莱恩站起身,將她从腿上抱了下来。
“腿麻了吗?”他问。
艾莉丝刚一落地,双腿就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刚才在溪水里耗费了太多体力,再加上在他腿上坐了这么久,小腿肚子现在一阵阵发酸。
“一点点。”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膝盖。
莱恩没有废话,转身走到那块大石头旁,將两人刚才换下来的湿衣服胡乱地塞进那个皮革背包里。然后,他在艾莉丝面前半蹲下身子。
“上来。”他的声音平稳而厚重。
艾莉丝看著他宽阔的背脊,心跳又漏了一拍。她走上前,拿起那个装满衣服的背包抱在怀里,然后乖乖地趴到了他的背上。
莱恩双手托住她柔软的大腿,毫不费力地站起身,稳步朝著营地的方向走去。
夜风微凉,吹拂著艾莉丝半乾的银髮。她將侧脸贴在莱恩结实的后背上,隔著一层薄薄的棉布衬衫,感受著他走路时肌肉的起伏与紧绷。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踩在落叶上,都发出令人安心的沙沙声。
艾莉丝收紧了搂著他脖子的手臂,鼻尖蹭了蹭他的后颈。
“莱恩先生。”
“嗯。”
“你背著我,重不重?”
“不重。”莱恩淡淡地回答,“跟一麻袋土豆差不多。”
艾莉丝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张开嘴,在他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才不是土豆!”
莱恩低声笑了笑,托著她大腿的手故意往上顛了一下。艾莉丝惊呼一声,赶紧抱紧他的脖子,怀里的衣服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別闹。”莱恩的声音里带著宠溺。
这条通往营地的小路並不长。月光在前面引路,两旁是高耸入云的松树。艾莉丝趴在他的背上,听著虫鸣,闻著他身上的味道,忽然觉得,如果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没有尽头,那该多好。
回到营地时,火堆里的木柴已经烧成了一堆暗红色的灰烬。
莱恩將艾莉丝放在营地那块平整的防潮垫上,把装衣服的背包丟到一边。他走到火堆旁,熟练地添了几根乾柴,拿出火石敲击了几下。火星迸射,很快,橘黄色的火苗再次窜了起来,驱散了周围的凉意。
“饿了吧。”莱恩从旁边的物资袋里翻出一个摺叠锅具。
“有点。”艾莉丝摸了摸乾瘪的肚子。刚才那一通折腾,不仅耗费体力,也確实让人飢肠轆轆。
莱恩將摺叠锅支在火堆上,倒了一点隨身带的动物油脂。油脂在高温下迅速融化,发出“嗞嗞”的声响,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他从保温袋里取出两块醃製好的牛排。这牛排是出发前一天,艾莉丝亲自用黑胡椒和海盐醃好的,肉质鲜嫩。
“嘶啦——”
牛排下锅的瞬间,浓郁的肉香混合著油脂的香气,瞬间在营地上空瀰漫开来。
艾莉丝双手托腮,盘腿坐在防潮垫上。营地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芒,將她的流光袍映照得更加柔美。她看著莱恩熟练地翻动著牛排,那个拿著手术刀和捣药杵的手,此刻拿著一把简易的木铲,却依然显得游刃有余。
“莱恩先生。”她突然开口。
“嗯?”莱恩没有抬头,专注地盯著锅里的火候。
“我想……跳支舞给你看。”艾莉丝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羞涩,却又异常勇敢。
莱恩翻牛排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跳跃的火堆,落在艾莉丝身上。
她已经站了起来。
在这片被月光和火光交织的山谷营地里,艾莉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给自己鼓劲。她转过身,从身后的衣袋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星火祭上买的那对浅棕色的狐狸耳朵。
她將狐狸耳朵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配上她本身那对断了一截的亚人小角,非但不显得突兀,反而透出一种极其勾人的俏皮与妖冶。
莱恩的呼吸,在这一刻,不易察觉地沉重了几分。
没有音乐,只有锅里牛排煎烤的嗞嗞声,还有山林间的晚风与虫鸣。
艾莉丝赤著双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她提起粉色蝉翼纱的裙摆,微微踮起脚尖。
她不懂那些王都贵族们复杂的交际舞步,她只是凭著自己的本能,跟隨著夜风的节奏,在草地上轻盈地旋转。
酒红色的腰封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极其诱人。粉色的流光袍隨著她的动作在空中盪开一圈圈涟漪,上面的落花暗纹在火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次旋转,衣摆都会擦过周围带著露水的草叶。
她伸出双臂,手指在空中划出柔美的弧线。月光洒在她的银髮上,那根粗糙的麻花辫已经散开,如瀑布般披散在脑后,隨著她的转身在空中飞舞。
头顶那对狐狸耳朵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转过头,那双紫色的眼眸越过跳跃的火苗,定定地看著莱恩。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与诱惑。
这是专属於莱恩先生一个人的舞蹈。
莱恩坐在火堆旁,手里还握著那把木铲。他的目光犹如实质般黏在那个舞动的身影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火堆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但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抹粉色的身影,那双摄人心魄的紫瞳,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属於她身上特有的馨香。
一曲舞罢。
艾莉丝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著一层迷人的桃花色。
她站在原地,双手不安地绞著裙摆,小心翼翼地看著莱恩。
“好……好看吗?”
莱恩没有说话。
他將手里的木铲放下,动作缓慢而僵硬。他把锅端离火堆,放在一旁的石板上。牛排已经煎好了,散发著诱人的焦香,但他此刻却完全没有食慾。
他站起身,大步朝她走去。
“莱恩先生……”艾莉丝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好看。”莱恩的声音嘶哑得可怕,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非常好看。”
他低下头,滚烫的嘴唇重重地压在她的颈窝处。指腹擦过她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惹得艾莉丝髮出一声娇软的战慄。
“先……先吃牛排。”艾莉丝抵著他坚实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蝇,“不然……该凉了。”
莱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翻涌的燥热。他闭上眼睛,在那片散发著薰衣草香气的肌肤上停留了片刻,这才依依不捨地鬆开她。
“好,先吃东西。”
两人回到防潮垫上,面对面坐下。
牛排虽然是在野外简易煎烤的,但因为火候掌握得极好,切开后依然汁水丰盈。艾莉丝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肉质的鲜美混合著黑胡椒的辛香在味蕾上绽放。
“好吃。”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莱恩看著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他將自己那份切好,把最嫩的一块挑出来,递到她的盘子里。
“多吃点。”他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补充体力。”
艾莉丝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头看了莱恩一眼,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补充体力是为了什么。
这顿饭,艾莉丝吃得格外缓慢,仿佛在故意拖延时间。但再慢的晚餐,也终有吃完的时候。
当莱恩將最后一口清水喝下,把摺叠锅和餐盘简单清洗后放在一旁。
营地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夜风吹得营地灯的影子在帐篷壁上摇晃。那顶宽大的双人款睡袋,正静静地铺在帐篷中央。
“吃饱了吗?”莱恩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著她。
“嗯。”艾莉丝点了点头,手指死死地抓著流光袍的裙摆。
莱恩站起身,朝她伸出那只带著厚茧的大手。
“走吧。”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某种蛊惑。
两人吃完,然后进入帐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