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提西婭愣住了，大脑有些转不过弯。
洛夜大人…的意思是…
“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洛夜的声音恢復了慵懒，却带著一种万事皆在掌控的从容，
“告诉那些凡人真相。告诉他们，谁才是带来灾难的恶魔，谁又在试图保护他们。然后，让他们自己选择。”
“是跪伏在偽神的阴影下等死，还是…抓住我的圣女伸出的手，抓住那一线星光。”
“至於接下来的麻烦……”洛夜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灵魂连接传来，带著令人心悸的、却又无比安心的力量，
“既然是我的圣女惹出来的，既然牵扯到了我未来的信徒……”
“我这个做神明的，偶尔活动一下筋骨，帮自家不懂事的小信徒收拾一下烂摊子，也不是不行。”
卡提西婭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是喜悦与希望的泪水。
“洛夜大人！谢谢您！谢谢您！”她在意识中拼命地道谢，感觉冰冷的身躯重新被温暖和力量充满。
“別高兴得太早。”洛夜懒洋洋地泼冷水。
“代价还是要有的，我会对你做比之前过分十倍、百倍的事情？就算如此，你依旧愿意吗？为了那些普通人？”
卡提西婭脸颊瞬间爆红，连哭泣都忘了，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只、只要是洛夜大人…卡提西婭…都可以。”
“哦？真是个傻得可爱的小圣女。”洛夜拖长了语调，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隨即，那慵懒的嗓音里染上一丝愉悦的笑意。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的一切早就是我的了，现在才又想拿来换东西？亏本买卖我可不做。”
卡提西婭：“……哎？”
“看在你哭得这么可怜，又这么懂事的份上……”洛夜似乎轻笑了一声，“这次，就当日行一善了。”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卡提西婭。”
“一切，有我在。”
话音落下，一股令人心安神寧的暖流，自圣纹处汹涌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卡提西婭怔怔地“站”在意识中，巨大的惊喜和暖流衝垮了不安。
洛夜大人…没有责怪她的任性，甚至…答应了？他允许她留下，去救人！
“不过，”洛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恶趣味的调侃，
“下次祈祷，换个花样。比如…『洛夜大人，请用您伟大的智慧指引我』之类的？总是献上一切，听多了，我也会腻的。”
卡提西婭脸颊爆红，在意识中小声囁嚅：“是、是！卡提西婭记住了！”
连接那头，传来一声满意的低笑，隨即缓缓淡去。
卡提西婭睁开眼，湛蓝的眼眸中，泪水未乾，恐惧未散，但一种清澈的、破釜沉舟的坚定，已然取代了迷茫。
她站起身，转向两位同伴。
“艾莉婭，希斯特，我要留下。”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洛夜大人…回应了我的祈祷。他允许我，去践行我的道路。”
艾莉婭和希斯特瞳孔骤缩。
儘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神明应允”，依然让她们心神剧震。
卡提希婭的神明，未免对她宠溺的过分了。
对於神明而言，圣女不过是消耗品罢了，就算死去，也还有別的圣女，从未见过有神明如此......
“但我们需要爭取时间，也需要让真相活下去。”卡提西婭快速说道。
“我们要告诉镇民真相，让他们立刻疏散，能走多少走多少。而我们，留下来，拦住追兵，给你们和镇民创造时间。”
“这太疯狂了！”艾莉婭摇头。
“这是唯一能让他们大部分人活下来的方法。”希斯特却冷静地接口，冰蓝眼眸看向卡提西婭，“你有多少把握？”
卡提西婭抿了抿唇：“洛夜大人在。”
艾莉婭想起那位神明可怖的手段，翡翠色的眸子里闪过挣扎，化作一抹狠色和决绝：“……好！要留一起留！证据让老约翰带出去的那份应该够了！凯恩家的小姐，可没有临阵脱逃的先例！”
希斯特微微頷首，算是同意。
半个时辰后，灰石镇中心广场。
稀疏的镇民被钟声和喊叫惊动，忐忑不安地聚集过来。
当他们看到站在简陋木箱上、神色凝重的三位少女时，眼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
卡提西婭走到人群前，火光照亮她稚嫩却坚毅的脸庞。
“灰石镇的乡亲们！”她提高声音，努力让每个人都能听清，“请听我说！我们找到了魔物出现的真相！”
她举起那本染血的笔记和破烂灰袍：“魔物不是天灾！是人为的阴谋！”
“是灰岩城的布雷克主教，派人在镇西矿坑布置邪恶法阵，召唤魔物，残害生灵！这些，就是证据！那些失踪的人，都是被他当成了祭品！”
人群一片譁然，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的低语迅速蔓延。
“而那些所谓的护教骑士，”艾莉婭冷声接口，翡翠色的眼眸扫过人群，
“是布雷克主教派来监视、镇压、並掠夺你们的爪牙！他们从未想保护你们，他们只想榨乾你们最后的价值，然后把你们，变成法阵的祭品！”
“昨天那些骑士的下场，你们看到了。”希斯特的声音如同冰珠落地，
“那是罪有应得。但布雷克主教不会罢休。他真正的精锐爪牙，已经离开灰岩城，正朝灰石镇扑来。他们的目標，是杀光所有可能泄露秘密的人——包括你们每一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广场，绝望浮现在了每一张面孔上。
“逃！大家快逃！”卡提西婭指著镇外不同的方向。
“带上粮食，往荒野里逃，分散开，不要走大路！去別的镇子，去圣光之城！把这里的真相告诉所有人！告诉教会！”
“那、那圣女小姐你们呢？！”之前被打的年轻小伙哈克忍不住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