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动乱
“让你停下!”
沈季踏前一步,身周气息卷开,带著沉甸甸的威压。
山贼们紧隨著也抽出了兵刃,全是海寧仓所取,带著寒光。
见此势,奔走的蛮象部族人迟疑,就欲转身退走。
咣!
金钟被敲响,背上传来催促话音。
“过,过去!”
“不救我们,他们也休想保全自己——”
砰!砰!砰!
远处的身影轰然大步狂奔而来。
山贼渐渐骚动。
奔走的怪人身形涨得如圆球,五官已看不出了,撑开的皮囊直接將背负之人包陷了进去。
这等场面,任谁也没见过。
蓬!
沈季面色冷然,猛然大踏步掠出。
三步踏空,身影掠出残影,只是瞬息,就已至变样的蛮象部族人之前。
骤风真意凝聚,五指大张,力度自掌心钻出,一掌按下。
短暂的平静过后,山贼们便见怪人拋飞,紧接著就是轰然炸响,血雾四散。
练得坚硬的骨片四射,插落地面,被背负的蛮象部族人被射穿,破麻袋似的掉落。
哐咣一声,金钟滚落在地,咕嚕嚕地转动。
吴不明见到那团徐徐散落的血雾,带著惊色,快步上前。
“沈——”
“寨主!刚刚那是敕封造成?”
沈季点头,轻踢沾了血雾的金钟,钟身旋转,表面的诡异纹路带著浓厚的蛮象部风格。
“八成是。”
“应是蛮象部亲王带回的四方国之物敕封,不过,敕封之人似失了智,竟要用金钟掌控——”
吴不明惊疑不定。
“適才他们说与朝廷有约定,即是说,投靠了朝廷的,应就是潜入四方国旧地那一系人?”
沈季转头就回。
“令人周边看看,还有何物残留。”
“另外,於两侧山上布置暗哨,警戒四方——”
山贼们迅速安顿下来,均是肃然以待。
本以为还有追逃那二人的追兵前来,谁知等至夜里,也不曾见再有人来。
只是夜幕下,常听闻有悉索动静,不知是人是兽。
有山贼起夜,出外寻找地几时,突兀发现了个浑身是血昏迷的蛮象部族人。
对方竟不知何时摸到了附近。
本想著一刀子攮死,却忽地见到人家怀里抱著只金钟。
想起军师的交代,山贼嚷嚷起来,引来同伴,將昏迷的蛮象部族人拖走。
等得此人醒时,正见著吴不明手里转著两只金钟,不由大惊。
“你是谁!?”
其人刚刚仰起身,就被四五把刀子架在了脖颈上。
吴不明幽幽转过身来。
“此话该我来问,阁下又是谁?为何闯入大胤地界?”
听闻他的话语,不敢起身的蛮象部族人骤然想起什么来。
“我是扎韁,琥瀆亲王麾下!”
“亲王与你们的王侯有约,你们不可杀我!”
□音略有怪异,但吐字清晰。
吴不明见这臃肿的蛮象部族人出乎意料的好沟通,满意点头。
他提起那只蒙上血色的金钟。
“这东西,你可认得?”
扎韁见著金钟,目中露出惊恐神色。
“这是亲王赐下的宝物,他的主人呢!?”
“死了。”吴不明面色不善。
“就在今日,你的族人涨开,炸成满天的血雾。”
“他就是被人用这金钟驱赶而来,似是想连累我等。”
扎韁连忙解释道:“他是被迫无奈,定是人追上,启动身上的敕封神法才脱身。”
“但不是勇士,根本承受不了敕封神法,反而要遭受天谴,应是,应是想寻人求救——”
他说到后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吴不明听著话,面无表情,回忆著知道的草原部落相关,忽然道:“一部落侍奉一神明,如今,你们自己想著敕封神灵?”
他面上讶异。
“这是要置啮象大神於何地?你的亲王要造反?”
扎韁面色一滯,忽然就激动起来。
“它!它根本不是我蛮象部的神灵,琥瀆亲王是要重现蛮象部的荣光!”
“供奉啮象的,才是真正叛徒——”
吴不明伸手,拿刀的山贼们手下就用力了些,在扎韁的脖颈留下血痕。
后者的咆哮声顿止。
“莫急。”吴不明慢条斯理开声。
“还有时间,你慢慢与我说道说道——”
天亮时,吴不明带著扎韁的口供,找到了沈季。
“寨主。”
顿了顿,吴不明躬身开声。
“嗯。”
盘坐山石,对著日出凝聚內息的沈季睁眼。
“如何了?”
吴不明笑道:“终於知道些消息,关於蛮象部那边,不用两眼一抹黑。”
“他们那边,据说琥瀆亲王叛变了,那可是蛮象部第一亲王——”
“理由么,说如今的啮象大神是鳩占鹊巢,顶替了以前圣象的位子,杀害了圣象,但具体的,那人也不知。”
——
沈季眉头一皱。
“那亲王失败了?其部撤入了十万大山?”
“那倒是没有。”吴不明道:“三大亲王的嫡系绞杀,无论如何,琥瀆亲王的子民也无法承受,於是便陆续撤入山中。”
“琥瀆亲王稍后亦会退来。”
“至於追杀,是因琥瀆亲王之子也在山中,携带能敕封神灵的圣物——”
白天所见的,便就是被敕封过的人,可惜其人没那福泽,只能將那当是脱危之法。
最终也没能摆脱厄运。
扎韁於在蛮象部中,不过寻常族人,所知不多。
不过,根据这点消息,已足够吴不明猜出许多事来。
“寨主,朝廷莫不是想来一出以蛮制蛮的把戏?”
“养著这琥瀆亲王,让他所部前去掣肘草原部落?”
说著,他忽地又觉得不妥。
“不对,此人过於强势了,又是个有胆色有野心的,无论如何,也不是好人选——”
他思虑片刻,见沈季视线,反应过来,自嘲笑笑。
“我担心这等事作甚?”
“寨主,琥瀆亲王麾下,还有能人,已能运用起四方国敕封之法,且还弄出这控制心神的金钟来。”
吴不明惭愧道:“你交给我那鱼一样的印章,我还未辨识敕封的何种神灵——”
沈季听出他意思,点点头。
“若有机会,自是探探他们敕封的事宜。”
草原部落的动乱,竟是蔓延至十万里头来了,这动静比沈季预想的还要大上一些。
官府徵调,便是让山贼兜底,不让事態失控。
过段日子,或许还要更乱,箇中什么事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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