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再见沈遂离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
    车子驶入別墅,福伯站在门口,看到车子停下,习惯性的迎上去。
    沈卿辞拄著拐杖下车,一言不发径直走进屋里。
    陆凛跟在后面,他看著沈卿辞的背影,明明一切看上去都和往常一样,但他莫名觉得眼前的背影很远,远到他就算伸出手也够不到。
    他加快脚步,在沈卿辞走进客厅之前追上了他。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卿辞的手。
    沈卿辞的脚步停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挣开。
    两个人就这样站著,手牵著手,在夕阳的余暉里,谁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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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陆凛將沈卿辞抱在怀里,头埋在他脖颈间,声音闷闷的:“哥哥……別怕,很快就结束了。”
    沈卿辞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放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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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后,陆长庚在医院意外去世,死因为窒息,陆家大爷手里握著氧气管,在病房被当场抓捕,监控拍下了他进出病房的全部过程。
    所有巧的像是故意的一样,但没有任何人敢提出质疑。
    判决很快下来,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陆家所有权力,被陆凛一人掌控。
    期间陆天南来找过沈卿辞,他在青野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看到沈卿辞从车里出来,立刻迎上去,希望沈卿辞能帮他夺回陆家,並提供了更多关於乐茼的信息。
    话没说完,一辆黑色轿车急剎在他身侧,陆凛从车里下来,脸色阴沉,一把拽住陆天南的衣领,將他拖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车窗落下,陆凛笑的灿烂,对沈卿辞说:“他有事要处理一下。”
    从那以后,陆天南再也没有出现在沈卿辞面前。
    陆长庚死的当天,陆凛举办了盛大宴席。
    沈、凤、席三家都在邀请之列,场面奢华得不像是办丧事,更像是办喜事。
    整整一周的宴席,敲锣打鼓,仿佛要普天同庆。
    时间一转,就到来年开春,陆凛应邀来到沈家。
    沈家老宅位落於城南山脚,占地上百亩,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层层叠叠的院落顺著山势铺展开来,像一座缩小了的宫殿。
    僕人领著他穿过一重又一重门,走过一条又一条长廊,最后在一座偏院前停下,躬身退到一旁。
    陆凛推门进去。
    沈遂离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腿上盖著一条驼色的毛毯。
    他比上次宴会上瘦了很多,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儘管如此,还是盖不住他漂亮的骨相,他搭在扶手上的手苍白纤细,手背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青紫的淤血从指节蔓延到手腕。
    陆天诀站在他身侧,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正目光平静的看著陆凛。
    沈遂离听到脚步声,抬起眼。
    他看了陆凛两秒,然后撑著扶手,缓缓站起身。
    陆天诀伸手扶住他的手臂,沈遂离道谢,借著那股力道站稳。
    陆凛扫过搀扶著他的陆天诀,视线再次落在沈遂离身上。
    沈遂离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了个方向,然后在陆天诀的搀扶下,缓缓朝院子深处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大衣下摆拖在地上,沾了几片落叶。
    陆凛跟在他身后。
    沈家老宅很大,像是一座迷宫。
    诺大的老宅,一片死寂,沿途遇到的僕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一个,也是低著头,神色匆匆的擦身而过,像是不敢多看,也不愿久留。
    一直走到花园深处,陆天诀在沈遂离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遂离点了点头,走到小亭坐下。
    亭子檐角掛著风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亭外是一小片梅林,梅花已经谢了,光禿禿的枝干上落著几只麻雀。
    初春的天很好,阳光明媚,带著凉意的风吹过来,吹动几个人的髮丝,也吹落了几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白色。
    沈遂离抬起头,看著那几片白落在梅枝上,勾了勾唇角。
    “以为今年不会下雪了,没想到留在了春天。”
    陆凛靠在亭柱上,侧头望著天,雪花越落越多,从稀疏的几片变成密密的一层,將梅枝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陆天诀將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披在沈遂离肩上,沈遂离没有推拒,他握著衣领拢了拢,將那些冷风挡在外面。
    他看著还在看雪的陆凛,温声开口:“你母亲已经去世了,去世那天,她托我告诉你:她希望你未来幸福。”
    陆凛的睫毛颤了一下,面上没有表情。
    “嗯。”
    “陆长庚手上关於你母亲的资料,是真的。”沈遂离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块手錶,正是沈卿辞回来后,在店铺里当掉的手錶,沈遂离过於消瘦的手摩挲著錶盘,嘴角掛著笑轻声开口:“我以为他不会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他將手錶放在桌上,手指按在錶盘上,轻轻一撬,錶盘弹开,露出里面的机芯。
    机芯的缝隙里,塞著一个极小的吊坠。
    沈遂离用指尖將它拨出,吊坠刚接触到空气,就碎成了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他看了一会那些粉末,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將剩下的碎片仔细包好。
    “说实话,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但有些东西,確实无法用科学解释。”他將另一个吊坠也拿出来,放在帕子里,交给陆天诀。
    “当初我將你母亲从陆家带走,询问她关於传闻的真假,那时候她被折磨的神智不清,我从她嘴里的只言片语,推断了一些条件。”
    “条件苛刻,苛刻到我不报一丝希望,需要保证你全身心的爱上卿辞,需要和你同脉相连,至亲至爱之人,心甘情愿的献祭生命,需要你心甘情愿为爱人赴死,求生的欲望降为零点。”
    他顿了顿。
    “当时,我觉得就算这个让人死而復生的能力是真的,也不可能有人能达到条件,但,我还是做了,我就一个弟弟,我只想他一世无忧。”
    陆凛的声音从亭柱旁传来,低沉,平稳:“所以八岁那年,我被陆家人追杀,是你故意把我引到哥哥面前?”
    沈遂离没有否认。
    “你就算准了我一定会去,算准了哥哥会救我,算准了我会爱上他?”
    沈遂离抬眼看他,又轻轻移开:“你不去,就会死,你不会甘心,就算有一丝希望你也会死死握住。”
    “至於卿辞会不会救你,我確实有赌的成分,至於你说的爱上他……”
    “那只是时间问题。”
    陆凛沉默了,他第一次这么认可一个人的说法,也是第一次由衷的庆幸,庆幸他是乐茼的儿子,庆幸他会被沈遂离选中,来到沈卿辞身边。
    他甚至觉得,他所有经歷的不幸,都是为了遇到这抹属於他的,唯一的光。
    只是他不理解,如果早就知道沈卿辞会有危险,为什么…不提前把危险扼杀。
    陆凛问出他的疑惑,沈遂离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越下越大的雪,眼底温润柔和。
    “我不过是被困在这里等死的鸟,我能做的,过於有限,我必须做万全打算。”他顿了顿,眼底浮现一抹哀伤,“十年前那场车祸,等我收到消息时,已经来不及了。”
    “可笑的是,他谋划的那场车祸,只是为了確定卿辞的身体,有没有达到他们预想的期值。”
    “他们是谁?”
    沈遂离咳了几下,脸色更苍白了一些,陆天诀连忙为他顺背,过了一会,缓过来,沈遂离才温声吐出四个名字:
    “沈齐生,凤宏,席逸,陆长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