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沈齐生的人会很快动手,结果这一拖,就拖到了席宴的婚礼。
沈齐生那边始终找不到机会,趁著这次婚礼,他们安排了周密的计划。
席家办喜事,宾客云集,人多眼杂,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席逸那边已经安排好人,只等沈卿辞踏入宴会厅,就將他控制住,从侧门带走。
神不知鬼不觉。
结果沈卿辞只送了礼物,人压根没来。
席逸站在宴会厅二楼的窗边,看著楼下那些觥筹交错的宾客,面色铁青。
手机里传来沈齐生的声音,苍老而尖锐,像一根生了锈的针扎进耳朵里:“人没到?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席逸没有接话。
心里吐槽了一句:人家不愿意来,我总不能跪著求他来?
旁边,凤宏哼了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当初我就说不要谋划那场车祸,你们偏要试试。现在好了,有陆凛那个疯子护著,连沈卿辞十米之內都进不了。”
席逸转过头,冷冷看他:“当初你不是也没拒绝。”
“我当初说了,他的基因没有达到標准,你们非要急於一时。”凤宏放下酒杯,声音沉了几分,“结果呢?这十年,没有一个比他更合適的研究品。”
席逸:“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关键是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下一步我们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陆凛把他护得跟铁桶似的,我的人连青野大楼都进不去。”
“那是你的人没用。”
“你有用,你怎么不去?”
两个人瞬间吵了起来。
沈齐生坐在轮椅上,听著那此起彼伏的爭吵声,脸色越来越沉,插满管子的手攥成拳头,青筋从手背上暴起来。
“够了!”
他的声音苍老尖锐,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沈齐生抬起眼,看著屏幕,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著阴冷的光。
他的声音压低,带著不破不立的气势:“得到沈卿辞,不论什么办法,拦路的——”
“就杀了。”
凤宏和席逸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屏幕暗下去,通话结束。
席逸吐槽:“他说的轻巧,他怎么不自己去杀?”
这次凤宏难得没懟他。
-
与此同时,青野楼下。
陆凛推门下车,大步走进青野大楼,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声响。
电梯门开,他走进去,按下楼层,手机在这时候响起。
周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简洁,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陆总,下一步计划?”
陆凛看著电梯壁上不断跳动的数字,勾唇,语气中带著嘲意:“那群老不死的一个多月什么进展都没有,肯定要气死了。”
“按原计划,先引蛇出洞,再…瓮中捉鱉。”
“是。”
“凤家那边,时刻注意凤舞盈的动向。”
“是。”
陆凛切断电话,电梯门正好打开。
他收起手机,迈步走出去。
办公室里,沈卿辞正低头处理文件。
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他低著头,睫毛低垂,手里的钢笔在纸面划过,发出细微的声音。
桌上摆著鳶尾花,深紫色的花瓣带著水珠,插在透明的花瓶里,安静的开著。
陆凛脸上掛著笑走过去,弯腰,在沈卿辞唇上落下一吻。
沈卿辞抬起眼,看著他那张带著笑意的脸,语气冷漠质问:
“你不放他们进我身,怎么进行下一步?”
陆凛没有回答。
他牵起沈卿辞的手,低下头,在那白皙的指尖上亲了亲。
“今天天气好,哥哥想去玩吗?”
“对了,定製的衣服到了,我们等事情结束了,去拍合照吧~”
沈卿辞没理他,只安静的看著他,陆凛对上他清冷的眼眸,乖乖应道:“没必要哥哥以身犯险,哥哥只需要关键时候配合我。”
陆凛又亲了亲沈卿辞的指尖,他的吻虔诚而珍视:“信我,哥哥。”
沈卿辞看著他,隨后抽出手指,淡声道:
“我要见沈遂离。”
闻言,陆凛直起身,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好,我陪哥哥。”
车子驶出青野,穿过半个城市,驶进医院。
沈卿辞拄著拐杖下车,陆凛跟在他身侧,院长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他们,连忙迎上来,弯著腰在前面引路。
在他们来医院半个小时后,一辆一模一样的库里南从医院驶出来,车上坐著一个人,和沈卿辞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医院的花园里,初春的风带著凉意。
沈卿辞拄著拐杖站在小径上,看著不远处的两个人。
沈遂离坐在轮椅上,腿上盖著一条驼色毛毯,身上披著一件深灰色大衣,整个人消瘦苍白。
陆天诀站在他身后,双手扶著轮椅的把手,微微弯著腰,正低头和他说话。
沈遂离嘴角掛著一丝极淡的笑,安逸,隨和。
沈卿辞手指微蜷,视线在两人徘徊一瞬,清冷开口:“你们在一起了?”
这才看到沈卿辞和陆凛的两人,异口同声。
沈遂离:“没有。”
陆天诀:“是。”
沈卿辞:“……”
陆天诀看了沈遂离一眼,声音平静补充:“对,我单相思。”
沈遂离没有说话,他侧过头,看了陆天诀一眼。
又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棵光禿禿的树上。
沈卿辞沉默了。
沈家的基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生的孩子都喜欢男的。
“你们怎么来了?”沈遂离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声音温润开口。
沈卿辞將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几秒,然后淡淡开口:“看你,顺便拍个照。”
沈遂离微微睁大眼睛,隨后垂下头,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如沐春风。
“好。”
照片里,沈遂离坐在轮椅,沈卿辞站在他身侧,陆凛站在沈卿辞另一边,陆天诀站在沈遂离身后。
最后一张是沈遂离和沈卿辞两个人的。
沈遂离坐在轮椅上,微微侧著头,看著沈卿辞。
沈卿辞拄著拐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一副別惹我的模样。
快门按下的瞬间,沈遂离的嘴角弯了一下。
拍完照,沈遂离將那张合照留了下来,其他的都还回去。
然后他赶他们走。
“回去吧,天不早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几分倦意。
沈卿辞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交给沈遂离,然后拄著拐杖转身离开。
陆凛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
沈遂离握著礼盒,坐在轮椅上,看著两个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车子驶出医院,沈卿辞靠在椅背上,闭著眼。
陆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將车开得更稳了些。
沈遂离打开礼盒,里面静静躺著一个玄鸟胸针,洁白无瑕,精致灵动。
沈遂离想到小时,他曾对沈卿辞说的一句话。
那时他躺在地上,看著从沈家飞过的鸟,对著抱著奶瓶,面无表情看他的沈卿辞开口道:哥哥如果有翅膀就好了,这样就能带你出去玩了。
他记得当时沈卿辞抱著奶瓶抬头,面无表情看著已经没有飞鸟踪影的天空,说了句:“哥哥,棒。”
一口腥甜涌来。
他偏过头,將礼盒盖上,一手拿出帕子盖在唇上,再拿开,白色的帕子已经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陆天诀的手猛然收紧,推著轮椅往回走。
沈遂离攥著照片,手指微微用力,將相纸的边缘捏出一道浅浅的摺痕。
他低下头,看著照片里沈卿辞的脸,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