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尘埃落定·沈遂离

类别:玄幻小说       作者:佚名     书名: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
    等陆凛开车回到別墅,已经將近黄昏。
    车子缓缓驶进来,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声响。
    陆凛停好车,侧过头,看著副驾驶上熟睡的人。
    沈卿辞歪著头靠在椅背上,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
    睫毛安静的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抿著,呼吸又轻又匀,睡得很沉,身上盖著陆凛的西装外套。
    陆凛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
    俯身,一只手从沈卿辞膝弯下穿过,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將人从座椅里捞起来。
    沈卿辞自然靠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沉沉睡去。
    福伯见此,忍不住低声询问:“陆先生,您和先生用过餐了吗?”
    “中午吃了,哥哥吃了挺多,晚饭等哥哥醒了再吃。”
    “是。”
    陆凛抱著他走进別墅,上楼,进房间,將他轻轻放在床上。
    沈卿辞沾到枕头,翻了个身,长发散落在枕上,又不动了。
    陆凛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將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
    然后就坐在一旁,静静看著他。
    -
    沈齐生死了,这个消息传到其他三家耳中后,本就不稳定的联盟瞬间瓦解。
    当天,席宴用陆凛给他的,席逸几十年的犯罪证据,將他送进监狱。
    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曾经一手遮天的老人被押上警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凤宏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中毒身亡,身体僵硬,嘴唇发紫,手里握著那个他用了大半辈子的紫砂壶。
    褚家老爷子在出国机场被警方带走,他穿著西装,打著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被带上警车时还在说“我是冤枉的”。
    席逸因涉嫌人口买卖,器官交易被判处死刑。
    褚家老爷子,终身监禁。
    沈卿辞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靠在床头,手里握著手机,屏幕上是周谨发来的新闻连结。
    他点开扫了一眼,然后锁屏,一脸平静的將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他掀开被子下床,拄著拐杖走进浴室。
    下楼时,陆凛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
    他穿著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腰上繫著带著狗狗图案的黄色围裙。
    锅里的煎蛋滋滋作响,他拿著锅铲,正在將蛋翻面,动作熟练,嘴里哼著小曲。
    沈卿辞在餐桌前坐下。
    晨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他微微侧了一下腿,脚腕上那条银白色的细链晃了一下,铃鐺被取掉,只剩下几条光溜溜的链子,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哥哥~早饭做好咯~”
    陆凛端著餐盘走过来,脸上掛著笑,他將餐盘放在沈卿辞面前,又去端煮好的咖啡。
    “黑咖啡~哥哥常喝的口味~”
    沈卿辞抬眼看他。
    看了两秒,对他勾了勾手指,带著几分慵懒的隨意。
    陆凛乖乖弯下腰,凑过去。
    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亲了一下。
    湿润的,带著冷冽的香气,很短,很轻。
    陆凛的眼睛瞬间亮起,他直起身,脸红红的。
    看陆凛呆萌的蠢样,沈卿辞勾起唇角,拿起筷子,淡声开口:
    “乖小狗的奖励。”
    那几个字落进陆凛耳朵里,像被火烧过的铁烙在皮肤上。
    他的脸更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害羞的搅动著手指,低著头,不敢看沈卿辞。
    过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小,带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哥哥主人?”
    沈卿辞喝咖啡的动作顿住,他抬起眼,看著陆凛。
    陆凛也在望他,眼底掛著只有……两人负距离接触时,才有的表情。
    他忽然想起把凤越天从凤家带出来的那天。
    凤越天坐在车里,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忽然开口:“如果褚尹湛被调成陆凛那样,认我当主人,我就和他和好。”
    他当时没怎么注意,但现在这两个字,突然从陆凛嘴里冒出,就感觉,怎么听,都不太对劲。
    他放下筷子,耳尖通红。
    陆凛似乎是上癮了。
    他看到沈卿辞的反应,眼睛黑亮,凑过来,趴在桌沿,仰著头看沈卿辞,声音软软的,带著几分刻意的乖巧:“主人~小狗餵你吃饭好不好~”
    沈卿辞抿著唇,看著那张近在咫尺,写满期待的脸。
    这是解锁了什么奇怪的称呼?
    变態吗?
    但为什么他感觉好像还不错。
    沈卿辞碾了碾有些发痒的手指,看著陆凛乖顺的模样,他挑起陆凛的下巴,目光落在陆凛的唇上,清冷开口:“好,但如果餵不好。”
    “罚你跪著吃完。”
    走过来就听到这句话的福伯,沉默了两秒,然后背著手离开。
    他当初就觉得陆凛这孩子不行,看看把他家先生教成什么样了。
    -
    医院里。
    老院长正在花园里修剪草坪,突然听到沈齐生身死的消息,他的剪刀悬在半空,停了几秒,然后他直起身,將剪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摘下手套,慢慢叠好。
    他静静站著,嘴唇微微颤抖,嘆息般开口:“几百年的罪恶,终於结束了。”
    医院高级病房,沈遂离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眸紧闭。
    陆天诀坐在床边,静静看著他。
    病房安静的只剩下仪器的滴滴声。
    手机震动,陆天诀看了一眼,在看到上面【沈齐生已死】的消息后。
    他放下手机,低下头,眼底浮现一抹痛色。
    早在几天前,沈遂离突然昏倒,医院就下了病危通知书,老院长说能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他知道,沈遂离之所以强撑著不肯离开,是因为没有安心。
    所以在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陆天诀没有一丝开心。
    他不想沈遂离离开,但他更不想沈遂离痛苦的活著,不想他拖著残破的身体苟延残喘,不想有一天,他满是担忧遗憾的彻底离开。
    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他握著沈遂离的手,颤抖著声音艰涩开口:“沈齐生死了,沈家被清算,地下研究所被捣毁,所有数据都没了……”
    滴——————
    心电图归平。
    那尖锐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老院长闻讯匆匆走到门口,他从半开的门缝里看了一眼,然后想到沈遂离的嘱託,又转身离开。
    希望到了那一天,让我安静的离开。
    陆天诀握著沈遂离的手,低著头,眼泪无声的滑下来,落在沈遂离苍白的手背上。
    他的声音哽咽,继续开口:“其他几家也都被清算,四大家族重新洗牌,你要的明天就要来了……”
    门被推开。
    陆凛站在门口,怀里抱著一束梅花,枝干苍劲,花朵艷丽,在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卿辞。
    沈卿辞面色平静,拄著拐杖,怀里抱著和陆凛相同的梅花花束。
    他的目光越过陆天诀,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他拄著拐杖走进去,步伐很稳,拐杖点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天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主动让开了位置。
    沈卿辞站在床前,垂眸看著床上的人。
    沈遂离闭著眼,面容平静,嘴角似乎还掛著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睡著了,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沈卿辞將梅花放在沈遂离身侧,花枝靠著他的手臂,艷丽的花瓣挨著苍白的皮肤。
    “哥。”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今天带了你爱的梅花。”
    “你马上就要生日了…哥,生日快乐……”
    -
    沈遂离的葬礼很简单。
    只有几个人,几束花,和一片安静的阳光。
    沈卿辞说:他哥不喜欢热闹。
    他被葬在沈卿辞十年前的墓旁。
    两块墓碑並排立著,一新一旧,像两个人並肩站著。
    风吹过山岗,带著春天特有的清冽。
    沈卿辞拄著拐杖站在碑前,怀里抱著一束梅花。
    艷丽的花瓣在他胸前怒放,枝条疏朗,花朵稀疏,。
    身后,守墓老人拿著扫帚,不紧不慢的打扫著园墓园,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弯腰,將花放在碑前,直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上,照片里沈遂离笑的眉眼温和。
    “哥……我想你了。”
    眼泪落下来,没有徵兆,从眼眶滑出,顺著脸颊滑下,滴在碑前的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那张清冷如玉的脸上,终於浮现出悲伤。
    陆凛站在他身侧,牵住了他的手。
    掌心里那只手冰凉,陆凛收紧了些,试图將那片冰凉一点一点捂热。
    沈卿辞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淡声开口:“陆凛……我最后一个家人,也没有了。”
    “我在,哥哥。”
    四个字,很轻,又很重。
    沈卿辞没有回应,只是將陆凛的手握紧了一些。
    离开墓地前,沈卿辞在沈遂离的墓旁种了一棵梅树。
    树不大,一人多高,枝干细瘦,他拄著拐杖站在一旁,看著陆凛一锹一锹的填土,看著那棵树在墓碑旁站稳,看著风穿过它稀疏的枝丫。
    希望来年冬天,可以有梅花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