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难吗？很多事情，总要先去做了，才能知道到底有多难。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自己统一签约租赁商呢？不通过中视，由你带財务三方比价、公开招標。所有器材明码標价，写进合同。”
“我说了，是领导要赚钱，这样我们会得罪人。”
“在这世上，想做事，哪有完全不得罪人的呢？”
陈思默默不语，在她看来，做这种事情完全是弊大於利，对公司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时代大势如此，个人、一家公司的力量微乎其微。等到上面的大佬看不惯了，自然会出手整顿，何必非要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她想著想著，就突然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啊。”
“陈姐，我们一步一步来，先把剧组专业化做好，所有岗位各司其职，不串岗，权责清晰。这样总可以吧？”
苏流双手一摊，语气看似隨意却透著底气，“我是总导演，你是总製片，剧本我们自己出，项目是我们主控。如果连这一步都做不到，那乾脆別拍了，公司直接解散。”
理想主义者真是幼稚与魅力共存啊。陈思心想，这个平时漫不经心、好像对所有事情都无所谓的年轻人，此刻居然有了一种“不按我的规矩来，就砸掉棋盘”的骨气。
这时，她又听见对方说了一句，“反正只靠稿费和游星，也足够我一辈子无忧无虑了！”
“噗嗤！是这样吗？苏总？”
“没错啊，所以很多事情，我们不用这么紧绷。想干就干，想做就去做吧。”
——
从復甦影视传出选角消息开始，申城本地的各大选角公司就行动了起来，都想拿下这个订单。
首先上门的是高格影视，这个团队有成熟的演员筛选与统筹体系，聚焦都市喜剧与青春剧，在申城影视圈人脉扎实，还在热播的《爱情公寓4》就是由这家公司主导选角。
与它竞爭的是耀客传媒和刚成立不久的观达影视。前者兼具艺人经纪与选角服务，后者更擅长发掘新人。
陈思先后跟几个团队的负责人见了面，却迟迟没有下决定。
这次选角特意没有通过中视，就是想找一个能长期绑定、甚至能纳入公司体系內的选角团队，而不是仅仅找一个普通合作方。
另一边，苏流却被安文秀拉著去参加了一个饭局，同行的还有上影投资公司总裁李非。
此处是苏州河十八湾之一的火柴厂湾，古北路桥拐角处，紧邻长风公园，周边是苏州河滨水步道，远离主干道喧囂，天然形成私密屏障。
长风壹號，是由申城火柴厂老厂房改造而成的私密会所。从2011年开始营业以来，就极其低调，从不对外宣传，客源以熟客推荐和圈层背书为主，完全不接待散客。
苏流等人此刻在会所二楼的vip小包，在这种环境下，说话都不由得小声了些。
“长见识了。”苏流说，“每隔包厢还有专属的走廊连接，这也太私密了吧。谈投资而已，有必要吗？”
安文秀轻笑一声，“人家就喜欢这样的地方。李姐以前没少来吧？”
“跟任董他们来过几次。”
说话间，包厢的门被打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合页摩擦声。先迈步进来的是一位穿著深蓝色行政夹克的年轻人，头髮理得很短，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侧身让开了进门的通道。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位中年男人。走在前面那位身材略微发福，鼻樑上架著副细框眼镜，虽然穿著一身普通的西装，但那种长期待在体制內的沉稳气场扑面而来。
后进来那位则显得清瘦些，两鬢微白，带著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著像是个从事教育行业的人。
安文秀、李非和苏流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掛起了职业化的笑容。
“黎董，你好。”
这位黎董露出和蔼的笑容，“安总，李总，还有我们的苏大作家，都坐吧，別站著了。”
他到主位坐下，这才想到介绍身边跟著的那位中年人，“这位是正午阳光的侯总，几位应该听过吧。”
没想到这位儒雅男人就是侯鸿亮，正午阳光製作的《父母爱情》月初已经在央视开播了。收视虽然平平，但长尾效应极其恐怖，是今后十年央视重播次数最多的剧。
苏流等人自然又是一顿吹捧，说什么久仰大名云云。
“侯总今天正好在我那里，就跟著一起来了，大家都是同行，有空可以多交流嘛。”
“我早就想见见苏总这位年轻俊杰了。”侯鸿亮笑著接过话，“《利刃出鞘》我也去看了，剧本写的真好。”
苏流自然是满嘴的“过奖过奖、不敢当不敢当”，顺便还反向吹嘘了一波正午阳光出品的电视剧。
李非这时插了句嘴，“侯总今天怎么会在黎董那里呢？这么巧？”
“这...”侯鸿亮表情略显尷尬，半开玩笑地说，“我是来找黎董的华人文化帮点小忙的。”
华人文化產业投资基金，主打財务投资和战略赋能，今年开始重点布局影视、游戏、ip，董事长黎睿钢，前申城文广总裁，与宣传、广电、文旅等都有深度绑定。年初刚投资了乐华娱乐...
最重要的是，他们通常只持股15%-30%，不控股、不夺权，又有申城最顶级的体制內资源，安文秀所谓的完美人选，就是如此了。
“侯总，你这可不是一点小忙啊。”黎睿钢笑著说：“五千万的投资如果都算是小忙的话，那这世上就没什么大事了。”
侯鸿亮在一旁苦笑著摇了摇头，表情略有些紧绷。正午阳光去年在拍完《北平无战事》《战长沙》和《父母爱情》后，就决定要增大投入，走真正的精品化路线。
可要做精品，资金就是个大问题。《父母爱情》开播收视平平，又加大了拉投资的难度。
华人文化主打財务投资，自然比较看重回报率，所以侯鸿亮上门谈了好几次，都没能確定下来。
这时，安文秀接了一句，“侯总需要投资的话，我们復甦文化倒是可以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