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原本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那个青色身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只有白小灸和胡卜卜还蹲在后面的墙角里，胡卜卜握著罗盘，脸色惨白地念著咒语，用微弱的光芒驱散偶尔飘过来的零星阴气。
“前辈呢？”她问。
白小灸抬头，愣了一下：“刚才还在……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古天瑰皱了皱眉，没有多想。
她没有时间多想。
她重新闭上眼睛，意识再次沉入六百头贪狼的视野。
远处，城西方向忽然亮起一道极淡的金光。那金光一闪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古天瑰没有看见。
周舞鱼此刻正在城西那片废弃厂房的阴影里，阳神之力在体內缓缓运转。他抬头看著前方那片浓稠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那是阴魔的临时鬼域，低阶阴魔的集结地，也是它们进出人界的通道。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布阵。
又过了半个时辰。
一千头贪狼已经投入战场，九条巷道同时开战。古天瑰的意识被分割成一千份，每一份都在承受著战斗的衝击。她的脸色惨白，额头汗如雨下，嘴唇被咬出血来，但她没有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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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死死钉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这片战场上。
对讲机里忽然传来孙中校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古天瑰！天仙呢？！天仙在哪儿？！”
古天瑰睁开眼，按下对讲机：“不知道。”
“不知道？！”孙中校的声音拔高了，“他从开战就不见了！死门这边快顶不住了，古总长一个人扛著三个城隍级的！我们需要他！”
古天瑰咬了咬牙：“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孙中校的骂声，沙哑而疲惫：“操！”
古天瑰没有再听。
她重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狼群的战场。
此刻，一千头贪狼正在九条巷道里绞杀阴魔。那些低阶阴魔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被绞碎。青石板上已经铺满了一层黑色的残渣，那是阴魔死后留下的痕跡，踩上去软烂黏腻，像踩在沼泽里。
但阴魔还在涌来。
它们似乎杀不完。
古天瑰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那是精神透支到极限时的本能反应。
但她没有停。
因为她是狼王！
她是三千贪狼的王！
只要她还在，狼群就不会散。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
古天瑰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波衝击了。
她只知道，三千贪狼已经全部投入战场，十二条巷道同时开战，她的意识被分割成三千份，每一份都在承受著战斗的衝击。
那种感觉像是脑子里塞进了三千个人，每个人都在尖叫、奔跑、撕咬。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膜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飞。
但她不能停。
因为她是狼王。
她站在矮墙后面，贪狼王蹲在她身侧，用身体替她挡住偶尔飘过来的零星阴气。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抖，那是精神透支到极限时的本能反应，但她死死钉在那里，像一根钉子，钉在这片战场上。
“黑牙，左翼收拢，把那波放进来再围。”
“右翼第三队，往前压二十步，堵住那个缺口。”
“中路退后五步，让它们深入一点，然后左右包抄。”
命令一道道传出去，三千贪狼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按照她的指令运转。
十二条巷道里，战斗已经白热化。
古天瑰通过贪狼王的视野看见——主巷深处，黑牙带著两百头贪狼正在和一大波阴魔对峙。那些阴魔像黑色的潮水，一波一波涌来，又一波一波被狼群绞碎。青石板上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残渣，那是阴魔死后留下的痕跡，踩上去软烂黏腻，像踩在沼泽里。残渣堆积得太多，有些地方甚至漫过了脚踝，狼群奔跑时，那些残渣溅起来，溅在皮毛上、溅在脸上、溅进眼睛里。
但狼群没有停。
它们像一台永不疲倦的绞肉机，一圈一圈地绞杀那些阴魔。第一排扑上去，撕碎几团，退后；第二排补上，再撕碎几团，退后；第三排再补上。如此反覆，循环往復，像水车转动，像磨盘碾压。
那些阴魔的尖叫声从开始的刺耳，渐渐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呜咽般的嘶鸣。
但更多的阴魔还在涌来。
它们像潮水，永远没有尽头。
八、伤亡·过半
又过了半个时辰。
古天瑰收到了贪狼王传来的信息——贪狼群已经死伤过半。
一千五百多头贪狼，已经倒在巷子里。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上，有的被阴魔撕成碎片，皮毛散落一地；有的还保持著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態——死死咬著阴魔不肯鬆口，哪怕自己已经断了气。活著的贪狼踩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扑杀。
那些尸体在它们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袋袋被踩碎的肉，软烂，无声。
古天瑰通过贪狼王的视野看见——左翼巷道里，一头年轻的母狼倒在血泊中。它叫白牙，是黑牙的伴侣，两个月前刚生下一窝小狼。此刻它的腹部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內臟流了一地，眼睛还睁著，看著巷口的方向。
旁边几头贪狼从它身边衝过去，踩过它的尸体，继续扑向阴魔。
古天瑰的眼泪涌出来，但她没有时间擦。
因为还有一千多头贪狼在战斗，在流血，在死亡。
她不能停。
“中路，往左偏移十步，那边阴魔太多，黑牙快撑不住了。”
命令传出去，中路的五十头贪狼立刻往左偏移，加入黑牙的队伍。黑牙回头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低吼一声，又扑向阴魔。
那头肩背上有道旧伤白痕的公狼浑身浴血，皮毛上至少十几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腹部，几乎能看见里面的內臟。但它没有退，只是死死站在最前方，用身体挡住涌来的阴魔。
古天瑰看见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咬著牙，继续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