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巨狼冲向另外三头阴魔首领。它的速度极快，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它在那三头首领之间穿梭，每一次扑击都带下一片血肉。那三头首领怒吼著反击，却怎么也抓不住它。
黑色巨熊挡住四头首领的去路。它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任凭那些首领怎么攻击，都不退半步。它的熊掌每一次拍下，都有一头首领被拍飞。
金色巨鹰在空中盘旋，盯著一头想逃跑的首领。它俯衝下去，利爪抓住那头首领的肩膀，把它带上高空，然后狠狠摔下来。
五只巨兽，死死缠住十一位阴魔首领。
杨蛛的青色巨人与噬魂將军战成一团。
长戟与利爪碰撞，青色与黑色的光芒交织。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巨大的衝击波，震得周围的废墟都在颤抖。
噬魂將军怒吼著，疯狂攻击。但青色巨人防守得滴水不漏，长戟挥舞间，把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周舞鱼爬起来，看著这一幕，愣住了。
他看向杨蛛，那个悬浮在高楼上的少年。
杨蛛也看著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別看我，”他说，“我只是看不惯这些蛮夷在我华夏的地盘上撒野。”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继续打，我只是帮忙的。”
周舞鱼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
“多谢。”
杨蛛摆摆手，继续操控青色巨人战斗。
六、僵持
战斗又持续了一刻钟。
魔心第二形態下的噬魂將军太强了。即使有青色巨人的加入，它依旧占据著上风。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青色巨人只能勉强防守，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另外十一位首领虽然被五只巨兽缠住，但它们毕竟是首领级的强者，没那么容易落败。盪魂黑虎身上已经添了十几道伤口，冥月血蛟被撕掉了一大片鳞片，雪白巨狼的腿上被咬出一个血窟窿。
但它们没有退。
因为它们的主人没有下令。
那个戴著老虎面具的少女站在战场中央，一动不动。她的双手结著复杂的印，五只巨兽的行动全凭她的意念操控。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极大。
但她没有退。
杨蛛悬浮在高楼上，眉头皱起。
他看著下方的战局，看著那个被魔心加持的噬魂將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东西……”他喃喃道，“有点麻烦。”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又看了一眼下方浑身浴血的周舞鱼和羋昭彤，还有那只刚从废墟中爬起来的黑狱妖凤。
他咬了咬牙。
“不管了，先打了再说。”
他双手结印，青色巨人身上的光芒骤然亮起。那巨人的体型又暴涨三分，长戟上缠绕著青色的闪电。它怒吼著，朝噬魂將军扑去。
噬魂將军冷笑，迎上去。
轰——
两股力量再次碰撞，炸开一圈比之前更剧烈的衝击波。
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另一边，古天瑰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震醒的。
她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过了好几秒，那些光影才渐渐凝聚成具体的形状——灰濛濛的天空，残破的楼顶边缘，还有远处夜空中不断炸开的各色光芒。
指挥部楼顶。
她还活著。
古天瑰挣扎著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疼。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的金光已经完全消失了，金丹重新变回那颗死寂的石头，静静躺在丹田深处。
贪狼王不在了。
三千贪狼都不在了。
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肚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古天瑰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夜空中，一只巨大的黑色凤凰正在浴血奋战。它的羽毛漆黑如墨，周身燃烧著黑色的火焰，每一次振翅都洒下大片黑焰。
但它的对手更强——那个三丈高的怪物浑身长满骨刺，六根骨翼展开如死神之镰，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
黑焰与黑气碰撞，炸开一圈又一圈衝击波。
古天瑰认出了那只凤凰——那是暗睛孔雀王，是父亲的御鬼兽。但它变了，变得更强，也变得更陌生。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战场上。
那里，周舞鱼的阳神已经暗淡得像风中残烛，金色的光芒忽明忽灭。他浑身浴血，却还在死死撑著，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那个三丈高的怪物面前。
那里，一个金色的虚影正在崩解——那是药皇羋昭彤的金身，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了。
那里，一个三丈高的青色巨人正挥舞长戟，与那个怪物缠斗。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风雷之势，却只能勉强抵挡，根本无力反击。
那里，五只巨大的冥界生灵正在和另外十一个稍小的怪物廝杀。它们浑身是伤，却死不后退。
那里——
古天瑰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战场边缘，有一具乾瘪的尸体。
那尸体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已经看不出人形。但古天瑰认得那身衣服，认得那只断臂，认得那个姿势——那是把她抱起来、掷向后方的姿势。
“爸……”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没有人回应她。
古天瑰跪在楼顶边缘，看著那具乾尸，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认字，一笔一划地写“古天瑰”三个字。想起那年去黄泉，父亲把她扔在幽魂谷里，头也不回地走了。想起每次开会，父亲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却从不多停留一秒。想起散会后，他把她叫住，问的却全是公事。
她恨过他。
恨他不关心自己，恨他把自己扔进幽魂谷，恨他从来不说一句暖心的话。
但现在他躺在那里，变成一具乾尸。
为了救她。
古天瑰的双手紧紧攥住，指甲刺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直到一阵风吹过，把她身边的什么东西吹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古天瑰转头看去。
那是一面旗帜。
灰扑扑的，看不出本来顏色，旗杆上锈跡斑斑，旗帜边缘还破了好几个洞。它就那么斜靠在楼顶的栏杆边，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
古天瑰盯著那面旗，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挣扎著站起来，踉踉蹌蹌地走过去，伸手握住那根旗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