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再发什么议论,也不需要再发什么牢骚,这场火灾究竟造成了什么后果,想必各位都看清楚了。
可是,在火灾的调查报告出来后,却有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根据耶路撒冷特別火灾委员会的报告,最初的火源確定是在塞米尔的家中燃起的。
可究竟为什么起火,委员会也没有头绪。因此,关於火灾的起因,有三套说辞。
第一套说法是恶魔说。塞米尔本人一直坚称这场火灾是恶魔所致,可这个理由显然无法得到大眾的理解。
第二套说法是意外说。塞米尔的家人因为某些原因,意外导致了这场火灾的发生。可这个理由有很多问题,別的不说,那两个佣工也足以將危险掐灭在火苗阶段。
第三套说法是纵火说。某个和塞米尔有仇的傢伙,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恶意纵火。
虽然对犯罪嫌疑人完全没有线索,但耶路撒冷城的大家都认为一定有一个邪恶的纵火犯。
而大家之所以这么相信,是因为,如果真是因为塞米尔的家人过失纵火,那么塞米尔肯定会支付一大笔赔偿金。
如今塞米尔都疯了,体谅体谅他吧!
可是,就在法庭要宣判塞米尔无罪,也无需缴纳赔偿金的时候,法庭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比铃鐺更清亮的笑声,从门外面一直传到里面。
大家正疑惑呢。
忽然,一段彩虹光芒射进屋子里,还不断向前移动,向上攀爬。
再一看,只看见那朱红的小圆帽发著光,那米色的坎肩发著光,那漂亮的皮外套发著光,內衬的红衣裳也发著光,就连鞋底都发著光。
眾人把彩虹挡住,急著过去行礼问候,连法官都摘下帽子从上面下来了,所有人都抢著去门口。我透过人群的缝隙往那边看,这才看清了一张圆胖洁白的脸,和一双漆黑含笑的眼珠。
这两样没发光,也幸好没发光,不然彩虹又要多一道顏色。
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想走过去,却被塞米尔拦住了,他此刻愣愣地发著呆,嘴巴里嘟囔著话语。
我想不去就不去吧,眼睛一直望著那个人。
於是,我看见那个人用清亮的嗓音说著各种各样的宫廷用语,最后一张嘴,说了句“好了!免礼!走开吧!”
他这才跨过人群往法官的位置上走,还想和左右两边的书记员交流案情。
我看著那个男人,只觉得莫名其妙,我问塞米尔他究竟是谁,可塞米尔却还是一副愣愣的模样。
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后,塞米尔才嘀咕道:“我怎么把他忘了呢……”
“他谁啊?什么来头?”我还是重复地问这个问题。
“他是新上任的总督啊?他来这里干什么呀……”
前文我提到过一个贪婪的总督大人,就是那个最终被列王墓的石头砸死的。
那个总督大人虽然死了,可他留下的官位和遗產总归是需要人来继承的。於是,眼前这个男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位。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在上位的时候还没成年,甚至还没读完书,直到最近才正式提马上任。
据说,这个新上任的总督大人,自幼便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立志要做一辈子的好事,去坦坦荡荡地见安拉。
虽然他不知道他的父亲是多么差劲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他的父亲究竟给他留了多大的遗產。可只要他想,再困难的事情也能轻鬆解决,再要紧的事情也能交给下人打理,他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只需要考虑他想不想。
因此,有些修士会说他是天生的义人,他的那副海阔天空和悠然自得,真是了不得。
只不过今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要跑到法庭里来断案子了。
“啊!这个犯人,你是犯了什么罪啊?”
塞米尔心里一慌,实话说,他虽然担任过包税人,可平时一直是和总督的下人交流的。
他就算真的考虑过会以什么样的方法去面对总督,在什么样的地方去会见总督,可肯定没考虑过身为犯人去面对总督,在法庭上会见总督!
塞米尔眼咽口水,儘可能拿出自己平时那副能说会道的模样,嘴巴一张,就把整个故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上去,一点含糊也不给,连幽灵米莉安都不隱瞒。
总督大人极其细心地听完了塞米尔的描述,只在必要的地方才回应个“啊”或者“哈”。
可总督大人听完了塞米尔的描述后,还觉得这並不符合一个优秀法庭的规矩,於是乎,他大喊一声:“传唤证人来!”
这可坏了。
本来,我们这个法庭就算是临时搭建的,也是想著趁事情还没弄明白,就先把事情敲定,让事情盖棺定论。
因此,除了必备的法官、书记员和那些实在无聊的观眾,连法警都没带,怎么可能会找个证人。
可总督大人是一点不管这个的,他只说:“啊?难道我们这个法庭,是只看一面之词的吗?”
法官冷汗都下来了,连连表示不是不是,嘴巴一张,喊了我的名字上去。
在当晚,现场的人要么救火要么睡觉,真要算起关係远近,我还真是最適合当证人的那个。
我咽了口口水,用著阿拉伯语说了一圈话,同样是没有一点隱瞒,也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部分。我心里面可没底——这个总督大人奇奇怪怪,谁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话说完,总督大人闭上眼,露出一副深思的模样。而后,施施然地张开眼,用自己手指上的那个翡翠戒指,清脆的拍了桌腿一下,说:“啊!恶魔!我是相信的,《一千零一夜》里面记录了不少关於恶魔的故事!
誒!这样子吧,只要你能说出这是哪个恶魔所为,我就相信你。不然,肯定是撒谎啊!”
总督大人又哈哈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一个把城市烧掉的恶魔?啊!我想起来了,是那个把千柱之城伊拉姆都毁坏掉的恶魔吗?”
千柱之城?什么千柱之城?我这句话几乎要掛在嘴边了,可总督大人像是给了一个台阶下,又像是真的这么认为。
我拿不准总督大人究竟在想什么,只能顺著他的话说:“是的,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