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別院。
萧图在王家管家的带领下,朝著关押萧凡的密室走去,怀中还揣著萧尘送来的信件,得知萧凡加入巫蛊教,他便风尘僕僕赶了回来。
进了密室,一眼就看到那恨铁不成钢的长子,怒气再也压抑不住。
“逆子!临行前我是怎么叮嘱你的?让你好好静下心修炼,不要再走歪路!”
“你大伯戍边,你爹我戍城,你大哥只比你长了两岁,已经深得百姓敬重!你倒好,勾结巫蛊教,祸害乡邻!你对得起萧家的列祖列宗吗?”
他猛地抬起手,巴掌悬在萧凡头顶,牙齿都在颤抖。
萧凡嚇得浑身发抖,慌忙跪地,死死地磕著头,哭喊道:“爹!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萧图看著儿子痛哭流涕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却化作深深的失望,缓缓放下了手。
“萧家没有你这样的孽子,我管不住你,那就交给武院处理,该怎么罚,便怎么罚。”
萧凡身为武院弟子,犯下大错,按照律法,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提前送去战场。
“爹!你把我交给武院,我肯定会被送去战场,你忍心看我死在战场上吗?”萧凡哭得更凶了,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啊!”
萧尘闻讯赶来,站在一旁,没有开口求情。
他太了解萧凡的性格,偏执又自私,若不加以重罚,这辈子都改不了。
“死不死,全凭你自己的造化。”萧图闭上眼,不忍再看他。
“怪只怪你屡教不改,这次闯下这么大的祸……恐怕只有战场的血与火,才能磨掉你的戾气,教你怎么做人。若是死在战场上,也是你自己命该如此!”
到了武院。
韩於期得知前因后果,看著毫无骨气的萧凡,又看了看铁骨錚錚的萧图和萧尘。
心中破为感概,最终点点头。
“萧什长大义灭亲,老夫深感敬佩,我先让人把萧凡关进禁闭室,等蛊毒危机彻底解决,再安排他前往战场。”
两名武院弟子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萧凡,朝著禁闭室走去。
萧凡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萧图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终究没有再说一句。
直到出了武院,萧图再也坚持不住,魁梧的身体一下子瘫软在墙角,口中喃喃:“子不教,父之过。”
萧尘一把扶著他的肩膀:“二叔,这事错不在你……”
萧图摇了摇头:“是我管教无方,才让萧凡屡屡闯下大祸。”
“我先去骆都尉那里请罪,接下来便留在苍梧寻找御蛊人。兴许能立些军功,换些资源,让萧凡出征前,再提升些实力,这也是我这个父亲唯一能帮他做的了。”
萧图缓了口气,缓缓转身朝著城防营走去,背影在人潮中显得无比萧瑟。
萧尘也无奈地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家。
刚走到永安街附近的一条暗巷旁,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隨之而来的,是他熟悉的声音。
“爹,那萧尘就住在永安街!”孙离戈的声音带著怨毒。
“这回若不是他杀到別院,揭穿我们炼製丹药的事,我们孙家怎么会成为眾矢之的!我怀疑淮安叔也是死在他手上的,哪有那么巧合……”
“闭嘴!”孙镇雄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若不是你这逆子愚蠢,被孙福蛊惑,连连做了两件蠢事,我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话虽如此,他语气里的杀意却丝毫不减,“不过,这萧尘从江河帮开始,便屡次与我们孙家作对,留著也是个祸害,今日索性先废了他!”
他本就在风林帮那里积攒了一肚子气,回到苍梧又被族老指责,还被另外三大家族施压。
此刻,再也不忍受不住心中怒火。
萧尘藏在暗巷深处,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握紧了腰间的长剑,眼中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说起来,孙离戈与萧凡有些类似,两人都蠢笨,十足的败家子。
不过,萧图能够当断则断,將萧凡对萧家的损害降到最低。
而孙镇雄显然做不到那么豁达。
很快,孙镇雄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到了萧尘的家门口。
几人二话不说,一位隨从抬起脚,狠狠踹在门上,“哐当”一声,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院子里传来慕晚秋颤抖的惊呼声:“谁……谁呀……”
“找死!”萧尘在对面的暗巷中缓缓抽出长剑,正要衝出去动手。
“吱呀”一声,旁边古惑家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古惑儒雅地走出,阿七紧隨其后。
两人挡在萧尘家的门口。
看到古惑,孙镇雄的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神色变幻,皱著眉问道:“古惑?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过节。
古惑笑了笑,“我生於斯,长於斯,难道不能回来看看故土?”
“可以!腿长在你身上,你想回来,谁也拦不住!”孙镇雄冷哼一声。
他看清古惑的修为,顿时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多年未见,你的修为还停留在淬体九重,怎么?就凭你,也要拦我?”
古惑闻言,神色依旧未变,淡淡回了一句:“多年未见,孙兄的火气还是和年轻时候一样大。”
“至於拦你么?古某倒是正好与这邻家少年有几分缘分。”
“呵!”孙镇雄嗤笑一声,眼中杀意毕露,“既然你要多管閒事,那你便死於斯吧!”
说罢,他根本不给古惑再多说的机会,直接出手,一掌朝著古惑的胸口拍去。
“对付你,我连兵刃都不需要!”
孙镇雄的掌风凌厉,一出手,先天后期的浑厚內力展露无遗。
这一掌若是落下,以古惑的修为,不死也要重伤。
电光火石之间,暗巷中的萧尘脚下一踏,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跃出,长剑直指孙镇雄的后心。
与此同时,古惑身边的阿七也出手了,朴实无华的一拳挥出,却带著惊人的力量,直轰在孙镇雄的掌心。
“砰!”
拳掌相撞,孙镇雄只觉一股巨力袭来,体內內力翻腾,脚下“蹬蹬蹬”地接连后退。
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身后又传来凌厉的剑风。
阿七这一拳,竟然是直接把他往萧尘的剑尖送去。
孙镇雄顿时心中一惊,硬生生扭转身形,狼狈地向旁边闪躲。
“嗤啦!”
萧尘的长剑擦著他的衣衫划过,带出一缕碎布。
孙镇雄稳住身形,额头上渗出冷汗,刚才只差一点,他就被两人前后夹击,命丧当场!
他这才认真打量起阿七,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护卫,可刚才那一拳展现出的实力,竟然丝毫不弱於他!
目光落到萧尘身上,那一剑同样险些致命。
萧尘手持长剑,眼中寒意一闪而逝,看也不看孙离戈,目光落在孙镇雄身上:“两位,既然都到了我家门前,要不要进去坐坐?”
“萧尘,你衝破了五个穴窍?”
孙离戈顿时感觉到一种憋屈,他与萧尘同辈,甚至以前实力还在萧尘之上,但现在已经被彻底拉开了差距。
“你就是萧尘?”孙镇雄深深地看了萧尘一眼,眉头紧皱而起。
一个阿七就不在他之下,再加一个萧尘,此刻打起来,他绝对討不了好。
而且他最擅长的是箭术,近身交手,根本无法发挥优势。
他冷哼一声,压下心中的怒火:“哼!改日再登门拜访!”
撂下一句体面话,孙镇雄父子带著护卫,狼狈地离开了永安街。
走在半途,孙镇雄的脸色依旧阴沉。
心中暗暗决定:“罢了!找个机会,一人放他一箭便是。当务之急是找到孙福,找到母蛊,堵住那三家的嘴。”
萧尘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杀意渐渐收敛。
他转过身,对著古惑道了声谢:“古先生,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
“举手之劳而已。”古惑微微一笑。
萧尘点了点头,进门之前,他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阿七。
这样一位实力强悍的高手,竟然甘於在古惑身边当一个普通的护卫。
古惑和阿七也回到了书房。
刚一进门,古惑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轻轻嘆息一声:“阿七,你刚才有些鲁莽了。”
阿七连忙解释:“先生,我只是看那孙镇雄那般羞辱先生,一时难忍。”
古惑摇了摇头:“只怕你这一出手,便会惹人生疑。”
阿七垂著头:“先生,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隨意展露实力了。”
又问:“那孙镇雄如何处理?”
古惑看了一眼萧尘家的院子,微微一笑:“不必理会,那孙镇雄活不久了。”
孙镇雄父子两人回到家中,一位下人赶来匯报:“已经查到了孙福的线索,孙福前些年有个藏得很深的相好,就在城外,孙福可能藏在相好的那里。”
孙镇雄闻言大笑一声,適才吃瘪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好!隨我出城!”
很快,孙镇雄带著孙离戈和十几名孙家子弟,骑著快马,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尘得知孙镇雄出城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换上一身衣衫,带上长剑,悄然离开了苍梧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