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星辰入怀
2030年8月3日，凌晨两点。
裴谦是被林晚轻轻推醒的。
“裴谦……”
他猛地睁开眼睛，借著床头夜灯微弱的光，看到林晚正望著他，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那种眼神他见过——八年前听澜出生前的那一晚，林晚也是这样看著他。
“要生了？”
林晚点点头，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宫缩开始了，十五分钟一次。”
裴谦瞬间清醒。他没有慌乱，八年前那次手忙脚乱的经歷，让他学会了冷静。他轻轻握住林晚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对讲机——那是他特意准备的，直通楼下保鏢的值班室。
“王叔，准备车。太太要生了。”
“明白，裴总。”
放下对讲机，他又拨通了腾达妇幼医院的专属电话。那边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裴总，產房已经准备好了。周院长亲自带队，麻醉师、儿科专家全部就位。救护车已经出发，预计十分钟后到您楼下。”
裴谦点点头，掛断电话。
林晚看著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什么都准备好了。”
“必须的。”裴谦扶她坐起来，动作轻柔，“八年了，总不能白长岁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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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二十分，救护车准时抵达佘山別墅。
医护人员训练有素，不到五分钟就把林晚平稳地抬上车。裴谦跟在旁边，一手握著林晚的手，一手拿著手机，给辛海璐发了一条消息：
“出发了。”
几乎是秒回：“收到。医院那边一切就绪，周院长已经到產房了。林姐父母那边我通知，裴叔裴姨那边您自己说？”
裴谦想了想，先给金川的林正南发了条消息，简明扼要：“爸，晚晚要生了。我们正去医院，到了给您报平安。”
然后又给金川的父母发了同样的话。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救护车抵达腾达妇幼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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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裴谦投资五十二亿建成的医院，但他还是第一次以家属的身份走进来。產科在八楼，专属电梯直达。电梯门打开时，周院长已经等在门口——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满头银髮，气质温和，是裴谦从bj协和挖来的產科权威。
“裴总，您放心，一切都有我们。”她看了一眼林晚，“宫缩频率已经到十分钟一次了，直接进產房。”
林晚被推进產房前，用力握了握裴谦的手。
“等我。”
裴谦点点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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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產房的门关上了。
裴谦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手心全是汗。八年前听澜出生时的场景还歷歷在目——那时候他一个人在產房外等了四个小时，腿都软了。
这次，他等的时间可能会更长，但感觉却不一样。不是因为习惯了，是因为他知道，里面那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值得他等一辈子。
三点二十分，辛海璐和沈择先到了。辛海璐挺著五个多月的肚子，走得有些急，沈择在旁边小心扶著。
“裴总，怎么样了？”
“进去二十分钟了。”裴谦的声音有些沙哑。
辛海璐在他旁边坐下，轻声说：“林姐身体底子好，不会有事的。周院长是国內顶尖的產科专家，配的团队也是最好的。”
裴谦点点头，没有说话。
四点整，马洋到了。他接到电话就从床上爬起来，头髮还乱著，t恤都穿反了。
“裴总！生了没？”
“还没。”
马洋在他旁边坐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陪著就行。
四点四十分，辛海璐接了一个电话，走到旁边说了几句，然后回来轻声对裴谦说：“裴总，林董和阿姨已经出发了，一个半小时能到。您爸妈那边也出发了，差不多时间。”
裴谦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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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十七分，產房的门终於开了。
周院长亲自抱著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著笑。她身后，护士推著林晚的病床，正缓缓出来。
“裴总，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裴谦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先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皱巴巴的小傢伙，皮肤红红的，眼睛还闭著，小嘴微微张开，呼吸轻轻的。他那么小，小到裴谦抱著他时，大气都不敢喘。
“儿子……”他轻声说。
然后他走到林晚床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握住林晚的手。
林晚脸色苍白，但眼睛亮亮的，看著他和孩子，嘴角慢慢弯起来。
“辛苦了。”裴谦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晚摇摇头，轻轻说：“让我看看他。”
裴谦把孩子放低，让她能看清。林晚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眶红了。
“像听澜刚出生的时候。”
“嗯，”裴谦说，“都像你。”
林晚笑了，眼泪却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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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林晚被推进了顶层的专属病房。
这间病房是裴谦半年前就让人准备的——一百八十平米，有独立的臥室、客厅、陪护房、婴儿护理区。窗外正对著新总部的方向，视野开阔。房间里已经布置好了，鲜花、气球、一张手写的贺卡——那是听澜提前写好的，字跡歪歪扭扭：“妈妈加油！我等星星出来！”
林晚躺在床上，看著那些布置，眼眶又红了。
“你什么时候弄的？”
“半年了。”裴谦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每一件都是我看著弄的。床品是你喜欢的纯棉材质，洗过晒过三遍。婴儿床是德国进口的櫸木，无漆无甲醛，提前三个月运过来通风。”
他指著婴儿护理区：“那边有恆温恆湿的护理台，有消毒柜、温奶器、恆温水壶。月嫂团队已经到位了，一共四个人，两班倒，都是从业十年以上的金牌月嫂。”
林晚听著，眼泪止不住地流。
“裴谦，你……”
“別哭，”裴谦轻轻给她擦眼泪，“这些都是应该的。你生听澜的时候，我没准备好。这次，必须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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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病房的门被推开。
林正南和周慧嫻第一个衝进来。两人凌晨三点接到消息，四点出发，一路高速，六点半到海城，又马不停蹄赶到医院。
“晚晚！”周慧嫻跑到床边，一把抱住女儿，眼泪哗哗地流，“怎么样？疼不疼？有没有事？”
林晚靠在母亲怀里，笑著说：“妈，我没事。您別哭。”
林正南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但强忍著。他先看了看女儿，確定她没事，才转向裴谦。
“孩子呢？”
裴谦把他带到婴儿护理区。林正南低头看著那个小小的襁褓，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
“好，”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好孩子。”
七点二十分，裴父裴母也到了。两位老人一进门，裴母就直奔婴儿护理区，裴父则先走到林晚床边。
“晚晚，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晚摇摇头：“爸，不辛苦。”
裴母看著孙子，眼泪流个不停：“像，太像了。跟听澜刚出生的时候一模一样。”
听澜在旁边听到了，立刻跑过来：“奶奶，我小时候也这样？”
“对，你小时候也这样，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听澜凑过去看了看弟弟，认真地说：“那他以后也会变好看吗？”
一屋子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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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病房里热闹起来。
听澜趴在婴儿护理区旁边，目不转睛地盯著弟弟。小傢伙还在睡，偶尔动一动小嘴，像是在梦里吃奶。
“妈妈，他为什么一直睡？”
“刚出生的宝宝都这样，”林晚说，“你小时候也是。”
听澜点点头，然后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饿了就会醒。”
听澜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小心翼翼地放在婴儿床边。
“这是我的糖，给星星的。等他醒了，姐姐给他吃。”
裴谦看到了，走过去轻轻说：“听澜，星星现在还不能吃糖。”
“为什么？”
“因为他还没有牙齿。”
听澜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那我给他留著，等他有牙齿了再吃。”
她把糖收回来，放进自己口袋里，又趴回去继续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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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林正南提议给孩子起名。
一家人都围坐在病房的客厅里，热热闹闹地討论起来。
林正南第一个发言：“我翻了几天书，觉得『裴明远』不错。明，光明；远，远大。寓意前程似锦。”
裴父点点头：“明远好，大气。”
周慧嫻在旁边说：“我倒是喜欢『裴思谦』。思，思念；谦，他爸爸的名字。寓意不忘本。”
裴母想了想：“思谦是好，但会不会太像女孩子的名字？”
林晚看向裴谦，裴谦没说话，只是看著趴在婴儿床边的小傢伙。
听澜举起了手。
“听澜，你说。”林晚笑著看她。
“我叫听澜，弟弟应该叫什么澜？”听澜认真地说，“要和我一样，都有三点水。”
林正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听澜说得有道理。那叫什么？澜字辈？”
裴父想了想：“裴澜清？裴澜舟？”
周慧嫻说：“裴澜清不好听，像女生。裴澜舟还行，但总觉得不够大气。”
林晚说：“要不叫裴澜天？澜天，波澜壮阔的天空。”
裴谦摇摇头：“有点太张扬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討论了半天，没个结果。
裴谦一直没说话，只是看著婴儿床里的小傢伙。儿子还在睡，小脸皱巴巴的，但眉头舒展，像是做著一个好梦。
听澜凑过来，也看著弟弟。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爸爸，弟弟的眼睛像星星。”
裴谦低头看去。儿子正好微微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小小的星星，在晨光中闪烁著。
他心里一动。
“致远。”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致远。”裴谦重复了一遍，“寧静致远。听澜，取自『波澜不惊』，是静；致远，取自『寧静致远』，是动。一静一动，刚好一对。”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
“寧静致远……听澜，致远。真好。”
林正南反覆念了两遍，点点头：“好名字。有出处，有寓意，又不张扬。”
裴父也笑了：“致远好。和他姐姐的名字对得上。”
周慧嫻说：“最重要的是，是他们爸爸起的。”
听澜歪著头念了两遍：“听澜……致远……裴致远……好听！”
她趴到弟弟身边，认真地说：“弟弟，你叫致远。记住了吗？”
婴儿当然不会回答，只是轻轻动了动小手。
听澜高兴极了：“他听见了！他喜欢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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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沈择带著辛海璐和阳阳来探望。
阳阳快两岁半了，走路已经很稳，说话也利索了不少。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嘴里喊著：“弟弟呢？弟弟呢？”
听澜牵著他的手，把他带到婴儿护理区。阳阳踮著脚往里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小弟弟！”
“他叫致远。”听澜认真地说，“我弟弟。”
阳阳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致远的脚。致远动了动，阳阳嚇得缩回手，然后又伸出去碰了一下。
“软的！”他惊奇地说。
辛海璐在旁边笑得不行。
沈择站在裴谦身边，看著这一幕，忽然说：“裴总，这俩孩子，以后会是好兄弟。”
裴谦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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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听澜被外婆带回家里休息。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裴谦和林晚，还有熟睡的致远。
林晚躺在床上，裴谦坐在床边，握著她的手。
“裴谦，”林晚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准备了这么多。”林晚看著窗外，“这间病房，那些月嫂，还有医院……你什么都想到了。”
裴谦摇摇头：“不是想到了，是应该的。你是我的妻子，为我生儿育女，我做什么都不够。”
林晚眼眶又红了。
“別哭，”裴谦轻轻给她擦眼泪，“医生说了，月子期间不能哭。”
林晚笑了，靠在他肩上。
窗外，夕阳正浓。远处，新总部的轮廓在暮色中格外清晰。再过几个月，他们就要搬进去了。到时候，致远也该会笑了，会翻身了，会认人了。
他想起十三年前那个下午，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看著那份“坑爹规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要活得不一样。
如今，他真的活得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那些財富，不是因为那些成就，是因为他爱的人都在身边，爱他的人都在心里。
听澜八岁半了，会问他“世界是不是一幅画”。
致远刚出生，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这两个孩子，会一起长大，一起看星星，一起去星辰湾，一起走很长的路。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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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入怀》
八月凌晨星未落，
一声啼哭破晓光。
六斤八两男儿降，
母子平安报喜忙。
专属病房百八平，
半年前已布置详。
德国櫸木婴儿床，
通风三月无漆香。
金川海城两路赶，
外公外婆泪盈眶。
爷爷奶奶紧隨后，
一家人齐聚病房。
听澜趴著看弟弟，
“怎么这么小”问端详。
从口袋掏出糖一颗，
“等你有牙再吃上”。
家庭会议论名字，
外公爷爷各有方。
听澜举手认真道：
“要和我一样三点旁。”
裴谦抱儿心念动，
寧静致远在心上。
听澜致远成一对，
一静一动意深长。
阳阳探访伸小手，
“软的！”惊奇声绕樑。
沈择看著这一幕，
“这俩孩子”语中藏。
夜来致远睡安稳，
听澜梦里唤弟忙。
裴谦晚晚窗前坐，
十三年前穿越茫。
如今儿女双全在，
星辰湾里摩天光。
此生最是圆满处，
不过一家人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