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別贺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
心中那股掌控一切的自信,在这一刻,悄然產生了一丝裂纹。
他原本以为。
自己是那个执棋的棋手。
而刘艺非,只是他手中最完美的棋子。
可现在。
情况好像跟自己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好啊。”
江別贺掐灭了菸蒂,隨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伸手轻轻捏住了刘艺非精致的下巴。
“那就看看,咱们两个,最后到底是谁,吞噬了谁。”
夜空下。
两道身影在月光的拉扯下,逐渐重叠在一起。
而此时。
顶层安全通道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刘晓丽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当她看清天台上那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时。
整个人,瞬间僵立在原地。
夜风呼啸而过。
吹乱了她的头髮,也吹散了她心中最后的侥倖。
这个娱乐圈的修罗场。
属於江別贺和刘艺非的疯狂游戏。
才刚刚。
拉开帷幕。
无论是咬牙切齿的狗仔卓威,还是目瞪口呆的资方大佬。
在这一刻,都成了这对男女疯狂表演的背景板。
在这个真假难辨的名利场里。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不到最后一刻。
谁也分不清楚。
看著面前的这一幕,刘晓丽的大脑一片空白。
女儿仰著头,那个男人低著头,月光勾勒出他们亲密无间的轮廓。
那不是演戏。
绝对不是。
“刘艺非!”
刘晓丽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疯了一样衝过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杂乱又急促的“噠噠”声。
她一把抓住刘艺非的手臂,用力往后拽,声音尖锐的喊道: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女儿的肉里。
刘艺非被拽得一个踉蹌,却並没有像以往那样顺从地躲到母亲身后。
她站稳了,反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了刘晓丽的手指。
力道不大,但態度决绝的衝著刘晓丽开口说道:
“妈,我很清醒。”
刘晓丽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被甩开的手,又猛地抬头看向女儿。
那张熟悉的脸上,掛著她从未见过的疏离。
看著这个表情,一时之间,刘晓丽竟然楞在了原地。
“你清醒?你清醒就是跟这个男人在这里鬼混?你看看网上都闹成什么样了!你想毁了你自己吗?”
刘晓丽颤抖的伸出手指,直直指向一旁始终沉默的江別贺,激动的开口道。
“还有你!江別贺!你这个混蛋!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扑过去,想去撕扯江別贺的衣服,却被刘艺非拦在了中间。
“妈!跟他没关係!”
刘艺非张开双臂,將江別贺护在身后。
看著这个动作,刘晓丽整个人几乎快要崩溃。
“没关係?刘艺非,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为了这么一个男人,连你妈都不要了?”
“我没有不要你。”
刘艺非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的道,“我只是,不想再过你安排的人生了。”
“我安排的人生?我安排的人生有什么不好!我为你铺路,为你扫清障碍,没有我,你以为你能有今天?”
刘晓丽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吼道。
“是,我感谢你。”
刘艺非点头,目光却没有丝毫动摇,“但是,我已经23岁了,妈。我不是你的木偶,也不是你实现未完成梦想的工具。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她侧过身,与江別贺並肩而立。
看著自己的母亲,眼神坚定的开口说道:
“从今天起,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这番话直接让刘晓丽心中一痛,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几步,看著面前的刘艺非,只觉得无比陌生。
那个永远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叫“妈妈”的小女孩,好像一夜之间,就死掉了。
江別贺掸了掸西装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刘女士,我想,艺非说得很清楚了。”
“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和事业。你或许是她的母亲,但你不是她的主人。”
“你闭嘴!”
刘晓丽衝著江別贺怒吼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哦?”
江別贺挑了挑眉,非但没闭嘴,反而上前一步,將手轻轻搭在刘艺非的肩膀上。
刘艺非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甚至还往他身边靠了靠。
“刘艺非已经成年了,你是不是管她管的太严了?难不成,她还能一辈子不谈恋爱么?”
江別贺看著刘晓丽,言之凿凿的说道。
“你……”
刘晓丽你了半天,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半晌后,刘晓丽转过身,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安全通道的门。
背影萧瑟,又带著几分狼狈。
“吱呀——”
铁门关上。
整个天台再度变得安静了下来。
刘艺非紧绷的肩膀,这才缓缓鬆懈下来。
她没有回头,依旧看著母亲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更浓烈的决绝所覆盖。
“现在,你满意了?”
江別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艺非转过头,正好对上江別贺的眸子。
“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她反问。
江別贺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看著刘艺非。
月光下,女孩的脸上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平静。
“走吧。”
江別贺收回了搭在她肩上的手,率先走向电梯,轻声开口说道,“这里风大。”
刘艺非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宴会厅的喧囂被远远拋在身后。
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平稳地滑行。
车厢內,一片寂静。
江別贺专注地开著车。
他没有安慰,没有询问,甚至没有多看身旁的刘艺非一眼。
刘艺非也安静地坐著,头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终於,在一个红灯前,车子缓缓停下。
江別贺率先衝著刘艺非开口说道:
“卓威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接触了。”
他的声音不高,听不出情绪。
“今晚拍到的所有东西,他会分批次放出去。当然,最核心的,比如天台上的部分,会烂在他手里。”
刘艺非转过头,有些意外的看著江別贺。
“你收买他了?”
“不。”
江別贺目视前方,绿灯亮起,他平稳地踩下油门,同时开口说道,“我给了他一个更好的剧本。”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其实你做的也没错,只不过我们大多时候,习惯了听家长的话罢了。”
刘艺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江別贺的侧脸,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看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