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那天。
威尼湖电影节的展映厅座无虚席。
许多美丽洲的影评人都是抱著看戏的心態来的。
坐在位置上,漫不经心的看著面前的荧幕。
在这些人的心里,其实是有点看不起国內的电影的。
可看著看著,这些人不说话了,脸上轻蔑的神情也收敛了起来,翘著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电影结束的时候,展映厅里沉默了將近一分钟。
然后,掌声如雷。
第二天,美丽洲最有影响力的影评人,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篇长文。
標题是——
“东方的大卫·芬奇:江別贺与他的心理惊悚杰作《红衣》”
文章里写道:
“我带著怀疑走进放映厅,带著敬畏走出来。江別贺用东方的美学內核,解构了西方的心理惊悚范式。
他不依赖血腥和跳跃惊嚇,而是用光影、构图和演员的微表情,构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心理迷宫。”
“刘艺非的表演是世界级的。她那张脸就是一张画布,每一丝肌肉的颤动都在传递情绪。而江別贺,就是那个操控画笔的大师。”
“这不是一部简单的惊悚片。这是一部关於真相的相对性、关於记忆的不可靠性、关於人类自我欺骗本能的哲学寓言。”
“如果这是江別贺的第一部惊悚片,我不敢想像他的第二部会是什么样子。”
这篇文章一出,整个美丽洲的电影圈都炸了。
“东方大卫·芬奇”这个称號,迅速传遍了整个西方电影界。
紧接著,是一场疯狂的版权爭夺战。
各国片商像疯了一样涌向江別贺的海外发行代理派拉拉。
报价一个比一个高。
美丽洲的发行商开出了五百万美元的天价,买下了《红衣》的美丽洲发行权。
剩下的樱花国,棒子国等等几个国家也纷纷找到了派拉拉公司,报价都在七位数欧元以上。
最终,《红衣》的海外版权以创下华语独立电影海外销售纪录的天价,卖给了全球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
消息传回国內,舆论彻底沸腾。
“我的天,这是什么概念?一部国產惊悚片卖了四十多个国家?”
“华语独立电影海外版权销售纪录!这个纪录之前保持了多少年?十五年!”
“江別贺这是要逆天啊!”
“之前那些说『跨类型找死』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人家已经不是『国產导演』了,人家是『国际导演』了。”
各大媒体爭相报导,头版头条全是江別贺的名字。
“国宝级导演”、“华语电影的新希望”、“东方的天才”……各种各样的头衔像雪花一样砸过来。
而江別贺本人,此刻正坐在自己工作室的办公室里,面色平静的看著电脑上关於自己的那些报导。
蓝静坐在他对面,翻著手机上的消息,嘖嘖称奇。
“江总,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找你吗?华艺、索尼、福克斯……全都打电话来了,说要约你见面。”
“不急。”
江別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开口说道:“让他们排著队。”
蓝静笑了:“你这心態,真是稳得一批。”
“不是稳。”
江別贺放下咖啡杯,“是现在见他们,我手里没筹码。等《红衣》的海外票房出来,等新项目的剧本写完,那时候才是谈判的最佳时机。”
蓝静看了他一眼,心中感慨道:这个人,永远比任何人都想得更远。
刘晓丽坐在沙发上,拿手机看海外对《红衣》这部电影的报导。
“东方的大卫·芬奇”……
“世界级的表演”……
“创纪录的海外版权销售”……
每一个標题,都让刘晓丽对江別贺有了全新的认知。
她想起几个月前,在江別贺工作室的会议室里,自己是怎么看这个年轻人的。
那时候她觉得江別贺只是个有点才华的投机者罢了。
结果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错的离谱。
最近几次自己女儿的大红,几乎每一次都是都跟江別贺脱不开关係,身价翻了几倍。
现在刘艺非的代言邀约已经从国內排到了国外。
有几个国际一线品牌对刘艺非开出的价格,之前刘晓丽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而那些之前对刘艺非爱答不理的大导演,现在一个个打电话来求著合作。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別贺。
刘晓丽闭上眼睛嘆了口气。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再次回想起刘亦菲对自己说的话。
“我只是不想再过你安排的人生了。”
“我不是你的木偶。”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那时候她觉得女儿疯了,被江別贺灌了迷魂汤。
但现在……
她不得不承认,女儿的选择可能是对的。
刘晓丽睁开眼睛,看著茶几上那张《红衣》的海报。
海报上,刘艺非那张在泪水中狂笑的脸,让她心里堵得慌。
这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吗?
那个从小被她保护在羽翼下、凡事都要听她安排的小女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了?
还是说……她一直都很强大。
只是自己从来没有给过她展示的机会?
刘晓丽拿起手机,翻到女儿的號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晓丽把手机放下,看著窗外的天空发呆。
她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女儿选择依靠的,是怎样的一棵参天大树。
而自己这棵曾经为女儿遮风挡雨的老树,该退场了。
《红衣》的海外热度持续发酵。
江別贺的办公室电话从早响到晚。
蓝静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应付各路媒体和投资方,一边筛选著各种有价值的信息。
这天下午,江別贺正在办公室里写新项目的剧本大纲。
蓝静推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江总,威廉又来了。”
江別贺抬起头:“哪个威廉?”
“你的海外发行代理,威廉·布朗。”
蓝静把手机递过来,“他说有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谈。”
江別贺想了想,点点头:“让他进来。”
五分钟后,威廉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这个四十多岁的美丽洲人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金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但江別贺注意到,威廉顿时兴奋的开口说道:
“江先生,恭喜你。《红衣》在北美的预售成绩,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威廉坐下之后,先恭维了一句。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