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副导演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髮梳得鋥亮,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陈导。”江別贺笑著冲陈克欣打招呼。
陈克欣走过来,跟江別贺握了握手,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贾耐亮身上,隨后小声的询问江別贺:
“江导,这人不会就是您下一部的男主角吧?”
江別贺笑著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克欣是聪明人,一看他这个反应,心里顿时有数。
隨后继续冲江別贺问道:“投资方找好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牵线?”
毕竟,现在江別贺三个字就是票房保证。
不管是江別贺拍什么题材的电影,后面都有大把人等著排队。
“暂时不用。”江別贺摇了摇头说道,“等项目再成熟一点再说。到时候需要帮忙,我肯定第一个找你。”
“行,那我等著。”陈克欣举起酒杯,跟江別贺碰了一下,隨后诚恳的道,“江导的戏,我一百个放心。”
两人聊了几句,陈克欣就被別人叫走了。
贾耐亮站在旁边,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这才一年的时间,江別贺竟然就到了这样的地位。
“江导。”
“嗯?”
“我……我一定好好演。不给你丟人。”
江別贺看著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贾耐亮用力地点了点头。
客厅的另一边。
刘晓丽站在角落里,眼神复杂的看著江別贺。
几个月前,她还把这个人当成贼一样防著,生怕他把自己女儿拐走。
现在呢?
女儿在他的带领下一飞冲天,成了全国最红的女演员。
那些以前对刘艺非爱答不理的大导演、大製片人,现在一个个排著队求合作。
按理说刘晓丽应该高兴的。
但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发现,女儿越来越不需要她了。
这个发现让刘晓丽的心情顿时变得有些失落起来。
“刘姐。”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刘晓丽回过神,看见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是某家影视公司的老板娘。
“王太太。”
刘晓丽勉强笑了笑。
“刘姐,你家艺非现在可是大红人了啊。”王太太笑眯眯地说,“我听说好几个国际品牌都在找她代言?恭喜恭喜啊。”
“哪里哪里,运气好而已。”
“这哪是运气啊?”
王太太压低声音,“这都是江导的功劳。刘姐,你们家艺非跟江导到底是什么关係啊?外面传什么的都有……”
刘晓丽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合作关係。江导是艺非的伯乐,仅此而已。”
“哦……”
王太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追问。
刘晓丽端著果汁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夜景,心里堵得慌。
她想起女儿在天台上对她说的那些话。
“我只是不想再过你安排的人生了。”
“我不是你的木偶。”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嘆了口气。
也许,女儿说得对。
她该放手了。
晚上八点,生日会正式开始。
客厅中央的大灯被关掉,取而代之的是四周墙壁上的壁灯。
三层大蛋糕被推了出来。
蛋糕是白色的,上面点缀著奶油花和新鲜水果,最顶层插著一根蜡烛,烛光摇曳。
所有人围成一圈,开始唱生日歌。
刘艺非站在蛋糕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愿。
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不像真人。
许完愿,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掌声响起。
刘艺非接过话筒,环顾四周,微笑著说道:“谢谢大家今晚能来。这是我过的最热闹的一个生日。”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某个方向。
“在座的人里,有一个人,我想特別感谢一下。”
所有人都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江別贺靠在墙边,手里端著一杯茶,表情平静。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刘艺非的声音很轻,可说的却很坚定,“他教会我怎么演戏,怎么面对自己,怎么成为一个真正的演员。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导演,也是我这辈子最感激的人。”
她看著江別贺,眼睛里闪著光。
“所以,我想邀请他上来,跟我一起切蛋糕。”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几个导演和製片人起鬨:“江导,上去啊!別让寿星等著!”
江別贺放下茶杯,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蛋糕前。
刘艺非把切蛋糕的刀递给他,两个人的手指碰到一起,她微微用力握了一下,然后又鬆开。
“一起。”她说。
江別贺点点头,握著刀柄,刘艺非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两个人一起用力,將蛋糕切开。
第一刀下去,掌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
切完蛋糕,刘艺非鬆开手,从蛋糕上拈起一小块奶油。
江別贺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踮起脚尖,把奶油抹在了他的鼻尖上。
“哈哈哈哈!”全场爆笑。
江別贺愣了一下,低头看著刘艺非。
她正笑得前仰后合,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张平日里清冷出尘的脸,此刻全是孩子气的得意。
“你完了。”江別贺说。
他也从蛋糕上拈起一块奶油,伸手往刘艺非脸上抹。
刘艺非尖叫一声,笑著往后躲,提著裙摆绕著蛋糕跑了一圈。
“別跑!”江別贺追上去。
两个人围著蛋糕你追我赶,奶油抹得到处都是。
全场的人都在笑,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起鬨叫好。
最后刘艺非跑不动了,扶著沙发扶手喘气,脸上还掛著笑。
江別贺站在她面前,手指上的奶油已经蹭掉了大半,只剩一点残留在指尖。
“算你跑得快。”他说。
刘艺非抬起头看著他,喘著气,眼睛里全是笑意:“你追不上就承认。”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
旁边的人看著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陈克欣端著酒杯,小声对旁边的人说:“这俩人的关係,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不复杂。”
旁边的人问:“那到底算什么关係?”
陈克欣想了想,吐出四个字:“神仙打架。”
